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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章 误入流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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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练把苏婉带了回来,还是活的,这让隐蝠很是高兴。不过这条母蛇也不知道发什么疯,居然不许他吸血!不过反正活人多的是,隐蝠悻悻然,再去抓其他人去了。
“赤练,你带她回来干什么?”一个黑袍白发的男子面无表情,问得像例行公事。流沙众人早已习惯卫庄老大这般口气,只听赤练笑道:“这丫头挺狂,隐蝠和麟儿两个联手都没抓住她。”旁边墨玉麒麟魏灵修阴然道:“然后你一个人就抓回来了,所以显得你比我们逆流沙厉害么?”
赤练巧笑嫣然:“不敢不敢,只是她也要去咸阳,正好顺路,就带上她了。”她说得好听,流沙众人却知其中必定另有诡计,个个嘿然不语。
苏婉被莫明其妙的带来,又被莫明其妙的晾在一边,心里好不气恼,只是听得原来他们也是去咸阳,若当真只是顺路同行,倒也无不可。只是这些人个个都是奇形怪状的,既有美艳如赤练,又有丑恶如隐蝠;那个黑袍客不过三旬,容貌清攫,却是白发如雪;至于他们口中的那个麟儿,浑身裹得严严实实,更是神秘,只是身形小巧,显然还未长成,相对于旁边那个硕大的机关怪人,几如侏儒。这些人要是放在21世纪,一个个都是当特型演员的料啊。
“流沙可不是什么人都收留。”那黑袍客道,“你有什么本事?”苏婉一时哑然:按照新世纪女性标准,那要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写得了代码,查得出异常,杀得了木马,翻得了围墙,开得起好车,买得起新房,斗得过二奶,打得过流氓。以上她勉强算能做到一部分吧,顺带着能解得出方程,求得出积分,认得出星座。可是这些又有什么用呢,她最终不还是沦落至斯了吗?
还是赤练替她解围:“是我个人要留下她的,与流沙无关。”谁知道她个人留下来作什么,或许是做人体实验?既然是她个人的事,便是卫庄也不好多言,只是心里嗤之以鼻:又要多管一个人的伙食了。
流沙虽是刺客团体,可成员也是人啊,也要吃饭睡觉,这些经济账自然也归老大卫庄管。他出身鬼谷,算学不成问题,但众人私下开玩笑,都说卫庄的头发是因为操心钱的事情愁白的。一次苏婉忍不住技痒,帮他算了一回。卫庄难得的面露喜色,料想这丫头不敢弄鬼,竟将账目都交给她打理,算是人尽其才物尽其用。
却说赤练带回苏婉,本来也是有做人体实验的意思,不过实验体好找,账房不好找啊。况且苏婉是闽人,对蛇类颇为熟悉,大合赤练脾气,倒舍不得她死了。隐蝠对苏婉的血垂涎久矣,只因蛇是蝙蝠的天敌,处处隐忍。苏婉却哄他,说什么东海流波山上有个万蝠洞,洞里有颗噬血珠,可吸人精血。其实她只是把《诛仙》里的情节串了串,但说得活灵活现,居然骗得隐蝠兴冲冲的去找什么万蝠洞噬血珠去了。其他人自然知道她是胡说八道,但谁也不去点破,尤其是赤练,对隐蝠离开最是高兴。苏婉也就是看出流沙内部不和,才敢这样逐个击破的。
苏婉最擅察颜观色,只几日就看出赤练对卫庄的心意,只是这少白头的也不知是真傻还是装傻,就是无动于衷,让苏婉也替赤练郁闷。要是能撮合成他们两个,卖给赤练一个大人情,说不定她一高兴放自己走了呢。苏婉想得挺美,但真的实施起来,才发现这难度不是一般的大啊!卫庄的脑袋也不知道是木头还是石头,自从把账务交给苏婉后,每天除了吃饭睡觉五谷轮回就是拿了他那把锯子似的大剑乱舞。什么那是在练功?我又不会武功哪里知道好坏真假啊!
“出来!”卫庄练了一回剑,忽然停住,双目冷冷,朝苏婉藏身之处望去。需知偷看他人习武是极犯忌讳的,苏婉知道躲不过,索性大大方方现身。果然卫庄的脸色阴阴沉沉的,却一言不发,大概是因为知道这丫头对武学一窍不通,偷不去什么招,也就懒得和她计较,免得堕了身份。
苏婉却是故意要招惹他的,偏引他说话:“大人好剑法!”卫庄冷哼一声。苏婉只觉后背有些发凉,强自作出笑容:“大人可是在想,我又不懂武功,怎知剑术好坏?”卫庄的确是这么想的,被她一语道破,心里反更生怒意。
看他还不搭腔,苏婉接着道:“是啊,我不会武功,却看得出好坏,就像很多人不会煮饭,却还挑食一样。只是大人你剑术虽高,但恐怕尚未臻化境。”她这句话说得太过大胆,已然彻底激怒卫庄,但觉冷风袭袭,鲨齿刷的就已经架在苏婉颈上。但听卫庄冷然道:“那么照你说,什么才叫臻至化境?”只消他手上稍稍用力,苏婉这条小命就算交待了。
其实苏婉本来早就吓得魂不附体,可是当鲨齿真的架上来,她反倒不怕了。根据看三国的经验,这时候千万不能表现出害怕,更不能哭,要笑,大笑。她笑的那么响亮,声音却比哭还难听。卫庄皱了皱眉,也觉得自己跟这个小丫头计较什么,他被人骂得还少么?可是就这么放走她吧,又不甘心,于是问:“要死了,很可笑吗?”苏婉这时发挥出她诡辩的本事了:“笑就是可笑吗?那么悲就是可悲,乐就是可乐了?”可惜秦朝没有可乐,不然光是这句话,已经足以让对手因为笑而分心。
“大人,你这样举着鲨齿不累么,我又跑不掉。”苏婉这个拖字诀用的那叫一个妙啊,卫庄已经懒得杀她了。鲨齿岂能被这种小民的血污染?他还剑入鞘。
苏婉却知道警报还远没有解除,而且正事还没办呢!这两天她已然摸透了卫庄的脾气,也不拐弯抹角了,开门见山地道:“卫庄大人,你喜不喜欢赤练姐姐?不是朋友或者亲人的那种喜欢,而是男女之情。”她说得这么直接自然,倒是把卫庄给镇住了,愣了半天才道:“是她叫你来问的?”苏婉摇头:“是我自己要帮她问的。”
“我对赤练如何,与你何干?”卫庄的声音冷淡习惯了。苏婉心道是与我无关,真不明白赤练那么漂亮怎么会看上这个石头:“与我无关,可是与赤练姐姐有关。她喜欢你,你知不知道?我来中原这么久,她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美丽的女子,要是在我们那里,不知道有多少人排队要追她呢。她对大人心意,连我都看出来了,难道大人竟毫无感觉?大人你是英雄好汉,一辈子独来独往没关系,可是赤练姐姐的青春呢?大人,你若是对她没有感觉,不妨找个机会跟她明说,当断则断,免得耽误了人家。”她明明是想引卫庄去和赤练表白,却偏偏说着反话。
卫庄耐着性子听她说了这么久,见她不再开口,皱眉道:“说完了?那就滚。”苏婉更不示弱:“我滚便滚,只是有句话提醒你,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现在可以撤了。
卫庄心乱如麻,待苏婉也已远去,忽然抽出鲨齿,猛的一剑劈将出去,登时在前方密林方向开出一片平地。忽地他剑锋倒转,指向身后一人,怒道:“还是这么慢?”
那人白衣鹤氅,形容不过十八九岁,容貌可称俊朗,就是略带病容,正是自从在机关城受伤后就消失的白凤。白凤轻轻拨开鲨齿,微笑道:“你有气何必撒到我头上?要是你不想那丫头的血污了鲨齿,我可以替你动手。”
“白凤你敢!”忽听一声娇喝,却是赤练:“我带回来的人,什么时候轮到你……”她话说到一半,突然遇上卫庄的眼神,居然脸颊一红,剩下半句就没说出来。
白凤怪怪一笑:“你们慢聊。”驾着大白鸟径自远去。
卫庄、赤练,相顾无言。良久,赤练先道:“你……怎么想?”卫庄默然转身。赤练原本红润的脸颊一下子变得惨白,半晌才黯然道:“好,我知道啦,以后再也不会有什么痴心妄想。”她亦转身,分花拂柳而去。两个人谁也没有回头。
其实赤练的心事,卫庄怎会不知,怎会不明?只是他心中有两件大憾事,一是尚未打败盖聂,二是尚未复兴大韩。这两件事情一日没有完成,他便一日不考虑儿女私情。虽然谈情说爱与战盖聂复大韩并没有什么矛盾,但他却怕被儿女私情束缚,惟有挥剑斩情。只是为什么转身的那一刹那,有一种特殊的感觉,好像是,心痛。
苏婉原本计划得好好的,卫庄赤练互剖心语,订下三世之约,然后一高兴,就把她放了。谁想事情发展完全出乎她意料,赤练回来,满面怒容,却只自己在那里生气,既不跟她吵,也不跟她闹。可是苏婉却觉得赤练的反应冷静得过份了,反倒叫人后背发凉。想流沙众人,哪个脾气不古怪?越是怪脾气的人就越爱迁怒他人,苏婉这下,可算弄巧成拙了。想退路,想退路啊!
“赤练姐姐,我……”苏婉想跟她解释,赤练却一脸淡漠:“你什么也不必说了。哼,若不是你,我还傻傻的等呢!”她神色平淡,语气却不甚友善。苏婉明明听出不对头,却也只能顺着她的话往下接:“呃,其实以姐姐你这种条件,选择的余地很宽的。我在桑海就知道几个,可以介绍给姐姐认识。”“你说的是张良张子房吧。”赤练一猜就猜中了,“他是我幼时玩伴,当时我就没看上他,更别说现在了。”她顿住,神情忽地一寒:“以后我的事情你少管。这次我念你出于好心,不和你计较,下一次可没有这么客气了。”苏婉讪讪然,逃之夭夭。
“练姐你会不和她计较,还是因为她出于好心?”魏灵修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赤练笑道:“知我者,麟儿也。这丫头坏我的事,我岂能那么轻易的饶过她?我不动手,亦能让她不得好死。”
苏婉退得出来,大舒了一口气,却听有人道:“别高兴的太早了。”转身看时,是个白衣鹤氅的少年,却没见过,估计就是旁人口中的白凤了。苏婉微然笑道:“阁下可是白凤少侠?多谢提醒,我会小心的。”白凤摇头,故作叹息状:“都已经着了赤练的道了还浑然不觉。”苏婉心中一懔:“还请少侠明示。”白凤指指前方一棵大树:“你快快的跑到那边就知道啦。”苏婉不明其意,对他的话也是疑多于信,不过还是跑了一回。才几步,就觉心头剧跳,呼吸也比往常跑时急促许多,浑身力气更是有如被吸干一般。只听白凤低低吐出三个字:“西施毒。”
不错,苏婉在不知不觉间,已中了赤练的西施毒。此毒与十香软筋散颇为相似,主要是废人内力的。本来像苏婉这种不会武功的人,中了此毒损伤其实甚轻,但对体质影响极大。本来她奔走跳跃甚是轻松,今后就是慢慢行走也颇费力,一旦跑得急了,就有可能因心力衰竭猝死。而她现在双手只剩下五六斤的力气,真的已与废人无异。
苏婉几欲昏厥!她聪明一世,竟要遭此劫!赤练!你不仁我不义,你会用毒,我就没学过化学么?想来现在他们对我的警惕性下降了不少,哪怕我只剩这点力气,也要叫你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