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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生日 解释不清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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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释不清楚的事情就不要解释。我是这么认为的。可是苏宁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她对我冷淡起来,不再跟我聊她工作中的事,不再聊化妆品和明星,也不再提起张新晨三个字。除了生活在一起必要的沟通,她几乎不主动跟我说话。这种状态让我们都非常不爽,我甚至期待加班。我想如果我是她,也会疑惑和气愤。最好的朋友和自己感兴趣的男人搞得不清不楚,而这个朋友还事先警告过自己不要跟这个男人交往,换作谁都难以接受。我希望她的不快快点过去。
张新晨真的信守诺言,不再找我了。他好像在这个世界消失了一样,一个月来毫无消息。他的创意总监约过我几次,问我元旦的安排。真的快元旦了。我简洁果断的拒绝了他,他也就不再纠缠了。这是个年轻有为、充满活力的现代青年,懂得追求,懂得放弃,不放过机会,不浪费时间。我自始至终都很欣赏他,只是不能喜欢。
冬天到了,我的生日也快到了。我的生日在国外被叫做圣诞节,其实与耶稣无关,只是在24年前下过一场雪,雪停了,我出生了。
尽管前段时间我们很冷淡和尴尬,但是苏宁还是张罗着给我过生日,给我买礼物。这样一来孟飞也知道了。他们计划找个地方庆祝,但是这种中国人跟着老外凑热闹的日子要订个位子可真难。我不知道他们最终定在哪里,只是希望不要太贵,我挣点钱不容易。
圣诞节那天晚上,我被苏宁拖到东直门附近的一家烤肉店。据她说多么多么有名,一进门果然是熙熙攘攘的人。临窗的桌子有两个人在招手,我一看,是孟飞和陆风。我有点惊讶,很久没见陆风了,几乎淡忘了这个人。苏宁怎么请他来了?
落坐之后,每个人都开始说着祝寿的话,并且送上礼物。我挨个拆开。苏宁送我一双羊皮手套,很实用。孟飞送我一个水晶手链,很漂亮。陆风送我一个星座钥匙扣,很别致。我马上戴上手链,换了钥匙扣,手套也准备出门就戴。陆风刚从云南采风回来,我这才知道他是一个摄影记者,听他讲云南的风土人情,非常的吸引人。
虽然孟飞和陆风不熟,但是两个人一见如故。孟飞是那种看起来冷酷不羁,实际上善良真诚的人;陆风是表里如一的憨实可靠,热爱生活的人。我们四个人年纪相仿,话题相近,越聊越投机,把酒言欢,大口吃肉。
吃完饭,苏宁提议去东方银座逛一逛。我是双手赞成,两位男士只能随同护驾。我和苏宁亲亲密密的挽着手四处逛,看衣服试包包。孟飞和陆风一脸无奈,亦步亦趋。我们转到男装区,本来是好意让孟飞和陆风振奋一下精神,谁知道他们也没兴趣。我问他们为什么对买衣服不感兴趣,他们说不是不感兴趣,是不打算买,所以没必要逛。看来在逛商场这件事上,男人和女人存在天然的鸿沟。
突然我看见一个穿白色羽绒服的女孩儿在买东西,侧影非常熟悉,好像是方菲。我看她挑了两条领带,正在刷卡。等刷完卡转过身来,她和我打了个照面,真是方菲。她有些意外,只是浅笑着点点头,就算打过招呼了。苏宁还记得她,叫着她的名字走过去。于是我把我的朋友介绍给方菲,又介绍方菲给孟飞和陆风。苏宁问她买了什么,她说是领带。问她给谁买的,她说是给爸爸,表情已经非常淡。我看了一眼这两条领带,一条深青色,显然是给中年以上男人用的;另一条是宝蓝色方格银色斜纹的,像是给年轻点的人戴的。当然她不愿说我也不能问,我们并没有那么熟。
方菲结了账就走了。苏宁问陆风:“你觉得她长得怎么样?”
陆风老老实实说:“挺漂亮,就是太冷,不好接近。”
苏宁又看向孟飞,孟飞耸了耸肩说:“没看清。女人就是喜欢比较。”
苏宁撇撇嘴,她平时很少关心同性的相貌。我笑道:“怎么?你有危机感了?”
苏宁不屑的说:“切,我怎么会有危机感?我对自己很有信心。”
我大笑道:“是啊是啊,跟着我才有信心。我们公司四大美女名不虚传吧?”
陆风和孟飞的耳朵马上竖起来。陆风开玩笑说:“你们公司还有四大美人?方菲是一个吧?你也是吧?”
我摇摇头说:“我还差得远呢。”
孟飞奇怪的看了我一眼说:“你太谦虚了吧。刚才那个还不如你呢。”
陆风马上随声附和。这两个人还真会怕马屁。不过听到赞美的话我还是很开心的。
从商场里出来已经10点了。北京的冬天没有雪,干冷干冷的,天空一片深蓝。东直门华灯闪烁,到处是圣诞的气氛。这样的夜晚是值得寻欢的,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度过美妙的不眠夜。但是我们第二天还要上班,不得不回家。陆风住在宣武老城,苏宁没让他送我们,打发他直接回家,我们三人结伴坐上了地铁。
地铁里的人出乎意料的多,我们三人挤在一起,我和孟飞一人抓住一个扶手,苏宁在我们中间,一手拽住一只胳膊说:“全靠你们了。”就开始打盹。
我和孟飞无可奈何的一笑,没有说话。周围多是一些学生和年轻的情侣,搂搂抱抱,就像过情人节一般。我看圣诞节就是第二个情人节吧。可惜我生在这样的日子,却还是孤孤单单,没有知心人……
“你怎么了?怎么突然就不高兴了?”孟飞隔着苏宁问我。
我啊了一声,从自我世界里醒来。对上他探究的双眸,我不禁吟了一句诗:“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
他似乎没听清楚,问了一遍:“什么?”
我才意识到自己傻,这样的年代还有几个爱诗的人?何况一个搞软件开发的男青年呢。再说这样的心事对着他说似乎也不太妥。于是我换了笑脸说:“生日许愿罢了。”
手提袋里手机铃声大作。是爸妈打来的,原来他们打回我住的地方没人接,不放心又打到我手机上。妈妈神秘兮兮的问我是不是跟男朋友在一起过的,我说不是。她压低声音说:“是也没关系,你也不小了——只是要自重一些,别让人家占了便宜,还是要早点回家的。”然后是爸爸抢过电话唠叨的声音。我笑起来,父母就是这样,前两年生怕我交了男朋友影响学业,现在又怕我找不到男朋友,可是一方面希望我赶紧找到另一半另一方面又担心我吃亏。我都没有这些担心和矛盾,他们也不嫌累。我跟他们敷衍了几句,答应回家早点睡,终于挂了电话。
一侧头看见孟飞好笑的表情,苏宁还在打盹。我问他:“你笑什么?”
他侧过头去,说:“没什么。”声音里还有笑意。
我怀疑他听见我爸妈和我讲电话的内容了。要是以前我还会不好意思,现在熟起来了脸皮也厚了,嘲讽他说:“你爸妈难道不着急?你比我还大呢。”
孟飞还是侧着脸,没有说话。地铁轰隆轰隆的节奏带我继续神游,眉头不经意间蹙了起来,心底有一丝无法明说的期待,但是明知是无望的,就像杂草刚发了芽,必需要拔除。为什么在最高兴的时候,愁绪还是会挥之不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