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近情怯》何浅浅

10、餐会 因为上次博

　　到了年底，公司越来越忙。因为上次博览会的影响力，公司接了一个外企的大订单。这个订单是王心悦一手促成的，秦总对她越发的看重。进入一月份，公司要开客户答谢会。巧的是，海通广告公司的客户答谢会和我们安排在同一天。秦总接到海通的邀请函，并不以为意，问王心悦：\"这个会规模还不小，你认为派谁去参加好？\"

　　我们都知道王心悦是不可能去的，秦总这么问，就是要派个市场部的副手去了。我来市场部这么久，只有王心悦这一个经理，别的部门还设有副经理，但是市场部却始终只有一个声音说话，这不能不说特殊。能代替王心悦去出席海通的客户答谢会，从某种意义上说也算是市场部的二把手了。一时间所有人都望着王心悦。

　　王心悦也很随意的说：\"让陈波去吧，他跟海通的人熟。\"

　　秦总面不改色，平静的点点头。

　　我迅速看了陈波一眼，他的脸上现出谦虚之色，但是眼睛里满是笑。其他人或失望或羡慕或嫉妒或冷漠的看了看陈波，默默的做自己的事情。陈波短暂的兴奋已去，沉思起来。

　　秦总走到门口，突然回头看向我说：\"让李雪晴也去吧，跟陈波学着点。\"

　　我没想到秦总会让我去，心里本能的排斥，看向王心悦。王心悦看都没看我，直接说：\"让她跟着我吧，那天我们的客户也很多，接待什么的少不了她。\"

　　秦总目光凌厉的看了她一眼，又盯了我几秒钟，开口说：\"接待的事我再派人，就让她多接触些外面的人。\"

　　秦总这话很奇怪，我接待自己公司的客户就不是接触外人了吗？但是谁也不敢这么问他，他的话就是圣旨了。王心悦被他当众驳回，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但她只是看了我一眼，对陈波说：\"到时候你多带带她。\"

　　我觉得她看我那一眼非常奇怪，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想起最近这几个月来她对我也是时冷时热，我能感觉到她对我好是真的喜欢我，对我冷淡时却像是有什么顾虑。我看到同事们看我的眼神多了一层暧昧，突然意识到他们误会了。我绝不是秦总眼中的新红人，也许秦总刚才的话不过是一时心血来潮，或者他是看我在王心悦身边老是没什么长进，想把我培养得更出色一些，更好的辅助王心悦，他绝不会想让我日后取代什么人。我对自己有几两重还是很清楚的。问题是，王心悦该不会也误会了吧？

　　本来我还想求王心悦帮我说情，把我留在公司，现在看来没有希望了。当老板的脑门一热说出口的话是无论如何也不肯收回的。我开始犯愁，如果见到张新晨该如何是好？上一次深夜的纠缠让我心有余悸，虽然张新晨保证不再这样对我，可是谁知道见了面又会怎样呢？决不能再表现得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女孩，不然一定被他吃定了。可是我没有王心悦这样大方得体的气度，没有她虚与委蛇、以柔克刚的能力，我该如何表现呢？想来想去，我决定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过，就像第一次见合作商一样，跟着陈波见机行事。

　　客户答谢会那天我和陈波先到公司协助做了些准备工作，上午10点才准备出发。我不断提醒自己要冷静，冷淡，陈波笑我紧张得像要上刑场，被我狠狠白了一眼。王心悦本来在大厅招待客户，突然绕回办公室来。见我一个人，她问：\"陈波呢？\"

　　我说：\"他去洗手间了，我在等他一起走。\"

　　王心悦点点头，说：\"多跟陈波学着点，看他跟什么人交谈，说些什么，不要一个人瞎逛。\"说完深深看我一眼。

　　我不太明白她的眼神，但是她这样说显然把我当成什么也不懂的小孩子了。我虽然没什么经验，也算不上成熟，但是跟她这么久做事的分寸还是会把握的。心里不太高兴，嘴上就说了一句：\"知道了。\"

　　王心悦用鼻子叹一口气，说：\"不是不信任你，是为你好。\"

　　我见她这样，也就觉得是自己多心和孩子气了。陈波这时走过来，我们就和王心悦打了个招呼，出发了。

　　到达海通公司的时候，他们的答谢会正开的热闹。红地毯从电梯口一直铺到活动厅，鲜花摆道，礼品堆积，墙上的宽屏电视正在播放企业宣传片。我和陈波一人获赠了一个精美的手提纸袋，拎起来还有些沉，估计礼物不少。我一直害怕碰见张新晨，眼睛不住瞟来瞟去，所见之人多数不认识，并没有看见张新晨。我不由得放了心，心里却又有点失望。

　　陈波认识的人多，不住跟熟人打招呼，向我介绍。我也换上热情的笑脸，跟这些人周旋。其实这种场合不外是多认识人，多说几句\"久仰\"\"幸会\"的场面话，交换名片，多打听打听人家是做什么的，装作感兴趣的样子听别人吹牛，然后介绍介绍自己的公司和产品，偶尔自己也吹吹牛的过程。我虽然是市场部的，但是从没做过市场，心里一直有些排斥这种场合。王心悦说得对，我应该跟陈波多学着点，我不可能永远呆在办公室里整理文件。

　　我站在陈波身边，一边和不认识的人打招呼聊天，一边听陈波说话。听他说着：\"上次我们喝酒的时候......\"或者\"好久没一起喝茶了，老是要你请客多不好意思，一定得给老弟我个机会回请......\"的时候，我感觉他跟王心悦接待客户是完全不一样的。他显得更豪爽，更讲义气，也许这只是男人之间共同的面具。职场上要交流，特别是男人之间，似乎离不开酒。光我这会儿听到的，陈波就已经经历过十几二十几次饭局或者说酒局了。这些人我都不认识，他们所在的公司我也多数没听过。也许陈波谈成一笔订单要跟他们所有的人喝酒攀交情，也许谈不成还要继续周旋。我不知道陈波是否喜欢这样的工作，反正我是不喜欢的，我甚至有些同情他，同情像他和王心悦这样的人。他们表面的光鲜是靠绞尽脑汁的周旋，锲而不舍的联络，违背真实意愿和情感，透支健康和私人时间换来的，他们的压力很大，活得很累。幸好我不用做这样的工作，幸好我只需要辅助王心悦，在她的翅膀下工作。

　　正在胡思乱想着，一个人走到我面前。我一笑：\"何总监，好久不见。\"

　　他气色很好，也微笑着说：\"李小姐还是这么漂亮。你们来得比较晚吧，中午我们有便餐，下午有宣讲会，晚上有酒会，我们可以多聊一聊。\"

　　陈波在我几步之外冲我一笑，我心领神会，说：\"那太好了。可惜我们公司今天也在办客户答谢会，我们下午就要回去，宣讲会也只能听个大概了。\"

　　创意总监说：\"是可惜了--今天是个好日子，不少公司选今天搞活动。你们能来我们就很高兴了，有什么需要尽管找我。\"

　　我点点头，轻声道了谢。他已经和别的客户打了声招呼，转身时突然轻声说了一句：\"我元旦回家了。\"

　　我一愣，他已经转身走了。我没有答应他一起去南京，他怕是有些失望的。不过看起来一个人回去也挺好的，他现在不是神清气爽的招待宾客吗？

　　中午就在海通吃午饭了。一张张大圆桌，十几个人围坐。我对面坐着海通的总经理和他的秘书。总经理热情洋溢的致了辞，大家开始动筷子吃菜。熟悉的人边吃边聊，不熟悉的也客客气气的夹菜，问候。远处一桌爆出大笑，海通的一个员工一边笑着走过来倒酒一边说：\"刚才有人讲了个笑话，挺有意思的。我说给大家听听：说森林里有一只兔子在奔跑，它看见一个长颈鹿在抽大麻，就说，长颈鹿你看大自然多美好，你为什么要抽大麻呢？跟我一起跑步吧。长颈鹿看了看它，扔掉大麻跟着奔跑了。它们俩又遇见一只狐狸在注射吗啡，兔子就说，狐狸你看大自然多美好啊，你为什么要注射吗啡呢？跟我们一起跑步吧。狐狸听了兔子的话，也扔掉注射器跟着跑步了。它们三个在路上遇见大象在吸食□□，兔子又说，大象啊你为什么要吸□□呢？你看大自然多么美好，跟我们一起跑步吧。大象听了非常生气，抓过兔子就是一顿打。长颈鹿和狐狸非常害怕，就问它，兔子这么好心让你跑步，你干吗要打它啊？大象就很生气的说，这个讨厌的兔子，磕了□□就拉着人在森林里疯跑！\"

　　他的话音一落，我们这桌人也爆发出大笑，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有的人拿着酒杯，酒撒了一身。只见海通的总经理指着讲笑话的人说：\"有意思，这只兔子有意思，你这个笑话讲得好。\"

　　坐在他身边的秘书伏在桌上笑着说：\"是讲得不错，要是张副总在，让他讲肯定更有意思，他还能边讲故事边做动作。\"

　　我只觉得全身一僵，笑容也变得勉强起来，大概是心虚，都不敢看那个秘书。

　　总经理点头说：\"是啊。可惜他在外地出差。这都一个月了，还不回来。\"言下之意对他不在公司有些不满。

　　在座的几乎都认得张新晨，马上就有人开始说到他了，我听他们说的全是些赞美的话，身上有些不自在。有人说起跟他一起合作多么畅快，有人说他酒量好酒品也好，有人说上次跟他谈的项目还没细谈他就出差了。海通总经理挥挥手说：\"等他回来你再找他。别说你了，就是他老婆想见他也难啊！\"一句玩笑话引来众人大笑。我更加局促。马上有人说怎么让张副总出差这么长时间，公司内部这么多事总经理一个人盯着太累。那个总经理目光精亮的扫了众人一眼，说：\"我也不愿意啊，外地的项目挺大，找不到合适的人去盯，我又不能亲自去。唉，还是人才少，得赶紧把他叫回来。\"我细细看了看他的脸色眼神，跟我们秦总谈公事时一模一样。

　　下午宣讲会的时候，一些人开始离场。听到一半的时候，我和陈波也向海通的总经理告了辞。说实话他们的客户答谢会办的很不错，到场的人都很满意。不知道我们自己那边办得怎么样了。

　　回到公司时刚4点，发现在场的客户还不少，现场气氛挺热闹。晚上我们也有饭局，这一顿我是逃不掉的。王心悦看我回来，冲我点点头。我去拿饮料喝，经过秦总身边。他很随意的问我：\"回来了？那边情况怎么样？\"

　　我回答：\"还不错，他们有礼物送给您，我带回来了。\"

　　秦总点点头，不再理我。这时我觉得有一道杀气射向我，让我很不舒服。我看过去，是刘秘书那充满恨意的目光。她看见我，狠狠瞪了我一眼，又换作不屑的目光看向别处，脸上已经带着笑容跟别人说话了。我实在搞不懂这个女人为什么这么恨我，我又不是要抢她饭碗。我也狠狠瞪了她一眼，可惜她没看见。

　　晚宴的时候是跟海通中午吃饭一样的格局，不过菜色更精致一些。我挨着王心悦坐下，还没坐稳呢王心悦就靠近我说：\"你坐秦总左手边去。\"

　　我有些惊讶的抬头，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见秦总正在跟别人说话，刘秘书一脸不高兴的在换座位，原来我将要坐她的位置，她要坐我的左手边去。我一阵头皮发麻，秦总是在害我吗？跟这个蛇蝎女人坐在一起，还不被她怨毒的目光杀死？但是领导发话又不能不听。我极不情愿的坐过去，现在秦总左右手就变成我和王心悦了。

　　服务员还在上菜，我的脑袋昏昏沉沉，只听见耳边一个威严的男低音响起：\"你跟陈波都见了哪些人？他跟他们谈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