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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奇遇 生活恢复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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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恢复平静。11月以后,天黑得一天比一天早,寒意一天天加重。我每天上班下班,吃饭睡觉。我,苏宁,孟飞的生活几乎没有重合了。我下班固定的那么早,苏宁固定的参加聚会或者应酬或者出差,孟飞永远在为老板加班。一个人的家显得冷清,可是我爱上这种冷清。我一个人煮粥,白粥,八宝粥,蔬菜粥,瘦肉粥。我一个人看书,英语书,散文,小说,八卦杂志。不是没有约会和应酬的,可是我不愿意,没有人勉强我,王心悦居然也挡着压力包容我的任性。我保持这一点小小的任性,对他人“孤僻”的评价一笑了之。妈妈打来电话的时候,都不相信我居然天天自己下厨了,她夸我像女孩子了。呵呵,这样多好。
这天,我做好蔬菜粥突然又馋肉了。放下碗筷,换了鞋去楼下买熟食。便利店在小区入口处,我正拎着食品袋出来,突然一道车灯打过来,一辆白色轿车开进来。我下意识躲到路边。轿车在门口领准入牌,我没有在意,往回走。白色轿车开过我身边,在我前面几步路的地方停下来,车窗打开,一个人探出头来。我好奇的看过去,突然大吃一惊。
张新晨也是意外的表情,开口道:“雪晴,你住这里?”我穿着一身休闲棉服,拎着食品袋,这样子一定是住在附近的。可是他为什么也出现在这里呢?
我回答说:“是啊。张总,你怎么会来这里?”
他从车里出来,拍拍车门说:“真巧,我有个朋友住这里,你住几号楼?”
我回答:“9号楼。”
他说:“你还没吃饭?正好我也没吃,来我朋友家一块儿吃吧。”
我笑着摇摇头说:“不用了,我做好饭了。”
他点点头,不再说话,从衣袋里摸出一盒香烟。我想留在这里跟他也没什么话说了,不如走吧。于是简单跟他告别,拎着袋子走了。一路上还有做梦的感觉,真的这么巧?
坐在饭桌前吃饭的时候还恍恍惚惚的,想着张新晨现在是不是也在吃饭呢?我跟他这两个毫不相关的两个世界的人,居然会相识,一起吃过饭,合唱过一首歌,相拥跳过舞,现在在我住的小区碰到,在同一片灯光下吃饭。这样算不算有缘?不能再想了,明知道他是有妇之夫,他的魅力是我不可触碰的,我怎么可以胡思乱想呢?他对每一个人都是那么“好”,他的殷勤,体贴不过是一种习惯,他是一个危险人物……
正在自我斗争着,门铃响了。我吓了一跳,开门一看,是孟飞回来了。
“今天回来这么早。”我打个招呼。
孟飞看我一眼说:“我天天加班,今天少加班两个小时就被人说早了,你真残忍。”
我呵呵笑起来,问他:“吃饭了吗?”
他说:“还没呢,准备下点面条。”
我说:“我煮了粥,要不要一起吃点?”
他往桌上看了看,又凑过去闻了闻,笑道:“好香!那我就不客气了。不过好像不够吃,你的饭量好小,我再下去买点吃的吧?”
他不等我回答就开门出去了。我觉得他越来越可爱了。不一会儿,他拎上来一大袋食物,有馒头,凉菜,鱼罐头,啤酒。
我笑着说:“你打算开派对吗?我们两个怎么吃得完?”
他呵呵笑着说:“你尽量多吃点。吃不完我们明天可以继续煮粥下菜。”
我笑他:“原来还想骗我的粥喝啊。”
他一笑没有回答。我盛给他一碗粥,他低头就喝,也没有说话。
我以为他不喜欢这味道,就问:“是不是不好吃?”
他摇摇头,认真的说:“好吃,比宏状元的好吃多了。我没想到你做饭这么好。”
我的虚荣心又膨胀了,答道:“我天天煮粥吃,就这么练出来了。”
他惊讶道:“天天吃粥?那怎么吃得饱?难怪你这么瘦。”
我笑了:“人人都说女孩子瘦点好看,难道你喜欢胖的?”
他摇摇头,郑重的看着我说:“我觉得你胖点才好,这么瘦容易生病的,你可不能学人家减肥。”
天地良心我从没有减过肥。可是他的话还是让我有点好笑:“你说话的口气跟我妈一样。放心吧,我不会虐待自己的。”
他打开一听啤酒,问我喝不喝。我摇摇头,他就自己喝起来。我们边吃边聊天,我很好奇他的工作,他就耐心给我讲,其实那些IT术语我还是不懂,听得一头雾水。他也很好奇我做助理是干什么的,听我说了那些琐碎的事之后,他惊讶的评价:“那不就是一个管家?”我就此心死,我们两个真不是一个星球的。
吃过饭,孟飞主动要帮我洗碗。我假意推辞了一下,让他去了。心想,这还差不多,我做饭你洗碗才公平。
我在客厅看电视,孟飞在厨房大声说:“雪晴,你和苏宁关系这么好,可是你们的性格一点也不像啊。”
我高声问他:“怎么不像了?”
他大声说:“苏宁爱打扮爱交际,老不在家,也不会做饭,可是你总呆在家里,还自己做饭。”
我忍不住开玩笑说:“她主外我主内,我们分工明确。”
他在厨房大声笑起来。
我高声提醒他:“要洗干净啊!”
他也高声回答:“放心吧!”那个“吧”字还没有完全落音,就听见啪的一声响,有瓷器撞击地面摔碎的声音传出来。
我冲到厨房一看,孟飞尴尬的看着我,手上还有泡沫,辩解着:“手太滑,我一下没拿住。”
我笑着点点头说:“没关系,给我买一个更漂亮的碗就行了。”
我本来是开玩笑,他却很认真的说:“没问题,我一定挑个好看的。”
正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张新晨。
“雪晴,你住哪个房间?能探出头吗?”他说。
我“嗯”了一声,我们的厨房和小饭厅正对着小区那条路,我从饭厅探出头去,看见张新晨就站在下面,黑暗里看不清他的表情。
手机里传来他的声音:“真是你,我刚才听见你的声音了,家里还有别人吗?”
我住在二楼,一定是刚才我和孟飞高声喊话让他听见了,不知道他听见多少。
我回答说:“还有一个合租的朋友。你吃完饭啦?”
“吃过了。是你男朋友吗?你方不方便下来?”他说。
“不是。那我一会儿下来。”我有点心虚,不知道他叫我下去什么事,应该问问就好了。
孟飞这时走到我旁边来,擦着手好奇往下看。我怕他误会,解释说:“我们公司的一个合作伙伴,我下去一下。”他点点头,没说话。我推门出去了。
张新晨可能喝了点酒,在小区昏暗的路灯下,靠着他的车门站着,手中的烟头随着他的吸吐一明一暗。我不喜欢闻烟味儿,站远了两步。他抱歉的摇摇手,扔了烟头,用脚碾灭了。我不知道他要说什么,等他开口。
他说:“没什么事,就是刚吃完饭,想在小区里散散步。你能陪陪我吗?”
我觉得这话有点怪,但还是点点头说:“走吧。”
我们并肩走在小区里,周围很安静,没有什么人。深秋的夜里,连秋虫也不鸣叫了。我们走了半圈,都没有说话。我想这样静静的散步也很好,空气里都弥漫着清冷宁静的味道,让人很舒服。
张新晨终于打破了宁静,问我:“最近好吗?你好像瘦了。”
其实我们并没有那么熟,但是他有一种力量能拉近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我说:“挺好的。”
他接着说:“工作顺利吗?你们公司有的活动你也不参加了。”
我知道那些晚上的活动多数是宴请之类的,有的也会有他出席。其实我不去一方面是因为不习惯,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我不希望在那种场合看见带面具的他。但是这样的话怎么能对他说呢,我只能回答:“我不习惯那种场合,王姐也能体谅我。”
他呵呵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在黑暗中闪光,笑得我有点冷。他说:“或许是体谅吧。但是她不带你也表示她不重视你,你有没有想过?”
我何尝不明白职场的这些规则,只是轻声说:“我不在乎。我平时的工作做得很好。”
他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他又说:“你的歌唱得很好听。”
我一下子想起那天我们的对唱,那天他的眼神还历历在目。我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的眼睛在黑夜里更加闪亮,我转过眼去。
“为什么不敢看我的眼睛呢?”他发现了。
我一下子尴尬起来,辩解道:“没有啊。”
他停下来,专注的看着我说:“你并没有看我。看着我的眼睛,它真的这么可怕吗?”他的声音不大,很好听,但是我就感觉到一股气势,或者说一种魔力,让我不得不抬头直视他的眼神。这种深邃的眼神,我从不曾从别人眼中看见。
他轻轻抓住我的手臂,说:“你的眼神很特别,我喜欢看你的眼睛,但是你总是躲开。你是怕我吗?”
我越来越窘,心怦怦跳起来,只想逃走。我慌忙低下头说:“我有点冷,要回去了。”说完就想走。
可是张新晨紧紧抓住我的胳膊,半蹲下来迎视我的眼神,我不断躲闪。我能闻到他呼出的烟酒混合的气味,让我血液急流,越来越害怕。我挣扎起来,他抓得越来越紧,简直要把我抱住了,太过分了!我一下子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冷冷的说:“张总就这样对一个女孩儿?要是让你太太看见了不太好吧?”
他颓然松开手,说了一句:“对不起,我喝醉了,对不起。”他的眼睛里充满了内疚、后悔和受伤。他居然会有受伤的表情,真是讽刺。
我转身就走,他拉住我一只手说:“雪晴,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怕我,或者你很讨厌我?”
我心乱如麻,低声说:“放开我。”声音都在颤抖。
他眼中分明闪着不甘心,但是我冷冷的看着他,他开始动摇。
突然楼上一声大喝:“雪晴,你怎么了?”
我不用抬头都知道是孟飞,大喊了一声他的名字,那一点灯光是如此的温暖,我只想回去。
张新晨松开了手,恢复正常,说:“是我失礼了,请你原谅,我以后都不会这样了。”还不等我有任何反应,他转过身去,却没有走。
我顺着他望过去,也愣住了。苏宁一动不动的站在几步之外。苏宁的眼中满是讽刺。孟飞的眼中全是敌意。张新晨恢复了平静,一脸的坦然和若无其事。彻骨的寒意布满全身,我茫然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