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相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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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识
“在下慕连弋。”我躺在床上玩味着这个名字，慕连弋。慕姓倒是少见的姓氏。此人风姿卓越，气度非凡，不像是普通人家出来的少年，想来也是有一定身家背景的。不过既然他病未多言，我也不便多问，反正还不熟悉。
昨天让少年服下解药之后脸色果然恢复了不少，脉搏也趋于平稳，这点让我对慕连弋刮目相看，向他讨来几颗放在鼻子下闻了闻，也只是很普通的药材，并没有传说中的珍贵绝等的雪莲、人参高价昂贵的中药材。看来此人真的是学以致用、以小化大。倒是个实在人。
至于那名少年，我想如果不是江湖恩怨就是阴谋权势之斗，看他锦衣华服，似乎又不像是江湖上整日过着舔血走刀的生活，应该是后者。我一向明哲保身，不喜多事，何况是友是敌还未分清，自己也没有个定所，还是推迟再说吧。
今日一早我们一行三人赶到计划中的印城，找了一家客栈暂住，少年身上的毒已经清除，只是身子暂时虚弱，始终昏睡着，被他和慕连弋闹了一宿也没睡好觉，到了客房倒在床上赶紧补眠，称着时间还早睡个回头觉，下午出去逛逛街市。
一觉醒来，顿觉神情气爽，招呼小二送了些饭菜和梳洗水进来。梳洗完毕，美美的吃上一餐，味道还算可口，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市集！我来啦！
下午的街市没有清早的热闹，古人作息时候早，买卖一般都在清晨。东走走西逛逛，一路又口馋到不少小吃，什么绿色食品，什么有机食品，都是绝对纯天然。好吃，别有一种风味！从东街吃到西街，嘴没听过，这后面的小尾巴也没闲过，一路赶到底。武功倒是没有，不过这跟踪的功夫确实不是盖的，大概是实践出来的。
眼睛往后瞟瞟，呵，人还不少。好吧，既然你们想玩我就陪陪你们。
故意绕着街巷走了几个圈，一会儿茶馆坐坐，一会儿画廊走走，一会儿饭馆溜溜，最后停在了一个死巷口。恩，差不多了。
“我说，你们跟着我走了大半个城，大概也累了，现身吧。我知道你们在哪。”
身后传来稀稀疏疏的声音，接着一两个小脑袋钻了出来，然后又钻出几个脑袋。都是些和我差不多大年纪的孩童，穿着破破烂烂的补丁衣，一个个面黄肌瘦，看得让人一阵心酸，就像是非洲难民的古装版。
心里知晓一二，但不免出口问一问：“你们是谁？为什么跟着我？”
几个人不说话，眼巴巴地盯着我手中吃了一半的糖葫芦，最后，一个看起来稍大点的说：“我们，我们肚子饿，跟着你看看有没有吃剩下的包子馒头。可是……没想到……”
我不好意思地搔搔脸，这个……我承认美食当前，秉着绝不浪费的宗旨很不给他们面子的通通啃个精光。
“你们肚子很饿？几天没吃饭了？”我看了看手上的半根糖葫芦，想了想还是递给了他们。果然一口气被分了光，连竹签上流下的红糖也舔了干净。
“两，两天了。”
“没有人给你们饭吃吗？”两天！这么小的孩子两天没吃饭！就算是孤儿乞丐，“苏黎”王朝国富民强难道没有人施舍几口饭吗？
“我们都是孤儿，谁会给我们饭吃，只有自己找，找不到就偷，偷不到就抢，这几年一直是这样的。”
“你们这么小，难道没有好心人施舍？”
“好心人！呵，什么是好心人？”另一个看上去倔强的男孩嘲讽的说，“这年头大家自顾自的，哪有什么好心人，何况这印城也算是大城市，离王都这么近。以前听家乡的老人说越是繁华的城镇，人对人就越是冷漠，大家还不信，后来家乡发了大水，大伙没得吃了才不得已到大城来，没有想到确是这番情景。”男孩说完，又是轻蔑的哼笑。
“那你们怎么不抢我的？”我眨眼，故作天真的笑。
“你还没我大呢，和我们的小不点差不多，我们不是没有良知的人，做不出这种事。”男孩理所当然的说。
“是吗，这样啊，那这个你们也拿去吃吧。”我从怀里掏出用油纸包裹的两块葱花饼，本来是打算带回客栈晚上吃的，现在看来还是给他们吧，都是些无家可归的可怜小孩。
几个孩子略一犹豫，便“哄”的窝上来，夺过我递上去的油纸包便分着狼吞虎咽起来，然而却留下了半块。
“你们不是饿了吗？怎么不吃这半块？？”我疑惑。
“破庙里还有好几个生病饿肚子的小孩，我们要带回去给他们吃。”先前说话的男孩说道。
“这样啊。”我思忖了片刻，上前拉起一个小女孩的手，那个女孩稍微退却一下便顺从下来，“你们跟我来吧，”说着，便带着他们走出死巷。
在包子铺老板那里买了三十个肉包裹在油纸带里，又到成衣店买了二十套十岁孩童穿的衣裤交到他们的手上：“这些你们拿去吧，给自己和破庙里的小孩吃用。”另外掏出十两银子，“这个也拿去，到药铺请个大夫，抓点药。记得要先自己吃饱了穿戴好了再去，否则你有钱也被误以为是偷来的，知道吗？”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想要推托又舍不得，一时间忘记了说话。最后还是那个男孩子站出来说：“小姐的恩情我们不会忘记，今天的救助他日一定回报。”
呵呵，我笑，这孩子真有意思，听他的口气该是读过书的：“好吧，如果你们要找我就到丰咸客栈上道间一号房，我暂时住在那里。”
“是，我们一定会去的。”男孩点头，像我深深鞠了一躬，然后带着一群小孩飞也似的往南跑。
我目送着卷起的微尘，若有所思，忽略了身后的跟随不断的目光。
天边晚云渐收，淡天琉璃。
回到客栈时，掌柜告诉我一清早带来的那个少年已经醒了。我一听连忙赶到他的房间，推开门，就见慕连弋坐在他的床头，正在为他把脉。见到我进来，他微微一笑收回了手：“这位小兄弟身上的毒已经完全清除了，恢复的也不错，只是还需要静养一段时日”
“那好。”我找了个位子坐下，床上的少年张着乌黑的大眼睛紧紧盯着我。
“别看了，就是我救了你半条命。”我给自己倒了杯茶，渴死了，“另外半条是他救的。”
少年微微一愣，似乎有些不信，随后从床上坐起来，抱拳一揖：“两位的恩德杨霄磨齿难忘。他日若有机会定会报答二位。”
慕连弋笑得淡然，没什么反映：“杨兄客气了，不过举手之劳，不必太过挂牵，还是先养好身子再说。”
杨霄点点头，转向我，似乎在等待我说话。
我看看他，再看看手里的茶杯，还是说点什么吧，但是我这人又不擅长说场面上的话，真是为难我，想想了便问：“那些黑衣人为什么要追你？仇家？还是你欠他们钱？”
杨霄的手忽的扯紧了床被，抿着嘴巴，不说话。
我撅撅嘴巴，这么激动！
“哦，如果不方便说就别说了，我没有其它意思。”
杨霄还是不说话，一双眼睛直直的看向我，我被他看得有点发毛，撇到慕连弋悠哉的表情，真是欠扁！不就是问错了问题吗！
“杨兄的身子还没痊愈，接下去有什么打算吗？”慕连弋解围的说。
杨霄摇头：“天大地大却不知是否有我容身之处。”
“杨兄何需如此沮丧？天下之大就是圣驾皇颜也未必一一了然，怎么会没有一个小小的住所？”
杨霄还是摇头：“兄台不知，我有我的苦衷。”说完便低下头。不一会儿复抬起头，一脸愧疚的说：“糟糕，还没有请教两位的尊姓大名。”
慕连弋微笑着看我一眼：“区区小事何足挂齿，在下慕连弋。”
“大名没有，只有小名，我叫祁络宁。”
“慕兄，祁姑娘。祁姑娘真是爽快之人，不知祁姑娘是如何救下杨某适才所说的半条命？”
哦？还记得？看来这个杨霄心思缜密又猜忌心强，呵呵，也是帝王家出来的品种。
“这个么，也是举手小事，只是正好有人倒在了我的脚下很自然的就出了手。你不用太在意。”我耸耸肩，无所谓的样子。老实说并不喜欢这个杨霄，凡是和皇家人有关的，除了不得已的瑞王爷一家都能避则避能免则免，此刻一不小心碰到了一个还是要想办法躲过才是。
“可是……”
“说了这么多话，我想杨公子也累了，小女子就不打扰你的休息，先行告退。”一拱手，不待他的挽留就退出了房门。真是后悔，以后只怕也是一个祸害。
刚回到房门口就见到小二在那里徘徊，见到我回来，忙迎了上来：“祁姑娘，你总算回来了，可把我等的。”说着还擦擦额际的汗。这个小二早上见到我，以为是小孩子好欺负，连着姓竟然叫我“祁小姑娘”，小？我小？老娘我前前后后加起来都三十出头了还小！比你娘还长了一两三岁。敢占我便宜！不给你点颜色看看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于是我在吃早点的时候很不小心的把一张桌子震碎了，末了还笑眯眯的问小二是不是要赔偿，吓得他尿都差点流出来，结结巴巴的伺候我周到。
“怎么了？什么事劳烦小二哥久等在我房门前？”我笑着问。
“哟，祁姑娘说这话可把小的折刹了。”小二又抹了把脸上的汗珠，真是！我有这么可怕吗！
“那是什么事情呀？”我手交叉在胸前，好笑的看着他擦汗的动作。
“是这样，门口一个十岁大的孩童要找您，穿的还行，就是脸脏了些，还鼻青眼肿的，小的怕是哪不地道的小乞丐偷了一幅蒙混您，所以拦着没让进，先通报一声。”
“哟，小二哥做事可真有道理可寻，看着人家的扮相就知道是什么样的人，难怪早上以为我年纪小来着。”
小二一听吓得浑身哆嗦起来，哼，也是个以貌取人的主儿。
“祁姑娘，小的下次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小的这就去把他领来，姑娘您稍等啊。”
我悠闲的笑：“行了，我也没怪你的意思，以后记得了，别就看个表皮，有时候一个脸皮子真的不值什么钱。”
小二听了忙不迭点头，哈着腰往楼梯走去。“小的知道，多谢姑娘提点。”
“慢着。”我从怀里掏出一两碎银子，他对我也算是尽心，还知道替我把关，看着也是有头脑的人，只怕是穷怕了。“打赏你的，拿去吧。”
小二先是一抖，继而千恩万谢的标准90度鞠躬退场。
我轻笑。推门进去。
鼻青脸肿？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相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