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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命案  ...

  •   “此次陈弟来苏州府可要多待几日,让为兄好好招待啊。哈哈......”

      “那小弟就不客气了,有劳汤兄费心。”我看着眼前儒雅的男子,边走边笑道。

      “不知这次陈弟......”

      “来人啊,救命啊,救命啊!”突然前面一股刺鼻的脂粉气扑面过来,我本能一闪,女人踉跄,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怎么了,怎么了?”围观的百姓好奇地询问穿着轻纱,灰头土脸的女子。

      “呜呜......各位好心的......叔叔伯伯......哥哥姐姐救救......小女子......小女子不想进那......海棠院。”女子哭花了脸,害怕得瑟瑟发抖。

      瞧那女子也哭得怪可怜的,不过海棠院是什么地方?我仔细分辨污浊不堪的衣饰开看,难道——

      “听说那窑子美人可多了,可惜,我没这个福气见识见识。”

      “怎么你有钱去那晃悠么,你家的母老虎还不扒了你的皮!”

      “嘿嘿,掌柜的,别取笑我了,一个客栈小二怎么能去那种地方,我也只是偷想乐乐。”

      “那是,那里一刻的花销你一辈子赚的钱也抵不了。”

      周围的人越聚越多,女子哭得越发闹心。这世道女人地位低下,或拐骗,或逼债,或抄家受累进青楼的,何止个别,倚楼卖笑,皮肉生涯,肚咽心酸泪,可也好过战乱饿死。这世上女子千千万,我又能救几人?

      觉得没趣,欲和汤沆离开,却不想,突然有人扯住了我的衣袖。

      “陈公子,您是......陈公子......呜呜......奴婢是......翠......兰,您还......记不记得......那年在......临安城街上......救了一位张家......小姐......呜呜......我是......她的......丫鬟啊......”地上的女子像捡到了救命的稻草,死抓着我的衣袖不放手。

      “怎么,陈弟认识这姑娘?”我顾不得汤沆的惊讶,仔细地打量她。

      那女子甚为狼狈,蓬头垢面,脸上的妆也已花得分辨不清女子的模样,红色轻纱抹胸长裙破得已不成样子,堪堪遮住重点部位。只有那声音听着耳熟。

      我迟疑片刻,不确定道:“你是翠兰?”那女子眼睛大亮,泪眼婆娑,似哭似笑。我不敢相信地俯视眼前面目全非的女子,不顾众人暧昧的目光把她扶起来。

      “陈公子,求求您......一定要......救救我啊呜呜......给我家......小姐......申冤啊呜呜......小姐......她死得......好冤啊......”女子情绪激动地抽泣:“翠兰......给您......磕头了呜呜......求您......给我家小姐......申冤......”她欲下跪磕头,被我拦了下来。

      “翠兰,你为何在这?”我被突来这幕有点闹不明白了。当年我救下那两名女子的时候,分明听她说是商贾千金,可她们怎么会沦落青楼的?

      “你这蹄子,竟跑到街上给老娘撒泼,信不信今天我就打折你的腿。”一个轻纱艳服,粗俗不堪中年女子带着一群气势汹汹的彪壮大汉冲了过来。

      女子站停,打量了周围一眼,插着腰嗲声嗲气的吴语口音指指点点:“呦,这唱的是哪出戏啊?大伙儿都没事围着这个小蹄子做什么,都不做生意了?该干嘛就干嘛去,少在这凑热闹!”女子的脸涂了一层厚厚的白粉,可遮不住满脸的皱纹,像龟裂的土地。

      站在周围的人立刻鸟兽散,胆大的意犹未尽地时不时回头看看。翠兰吓得躲在我后头。看来她就是老鸨,翠兰一定吃了不少苦头!

      “呦~哪来的两位白面书生,怎么还干站在这,不是想来个英雄救美?呵呵,有钱要逛海棠院,凤姐我欢迎,可劝你们一句,这丫头的闲事你们还是莫管!”她一记厉剑,直射我身后的翠兰:“死蹄子,还不快滚过来,别以为这两个男的救得了你!”

      “放肆!”汤沆的脸已经沉了下来,厉斥道,“一个乐籍女子竟敢带着一群打手在街上耀武扬威,这苏州府何时没了王法?”

      女子吓了一跳,仔细地打量他,似乎汤沆了来人的身份,立马面带微笑道:“呦~原来是汤家三少爷,您可是稀客啊,要是来奴家的海棠院,凤姐一定好好招呼您。”说着和一群打手轻蔑地笑开了。

      “你......”汤沆气得煞白了脸,说不出话来。汤沆父亲是前苏州巡抚汤斌,因为官太过耿直,遭权奸陷害,抑郁而死。汤家搬回老家雎州,而昔日巡抚家的三公子——汤沆却独自一人留在苏州府的书院当一个小小的教书先生。汤斌若还在,老鸨自然不敢造次,现在的汤沆也不过是个平民书生,老鸨自然不把他放在眼里。

      “汤公子还是回家与令兄们多学学四书五经,奴家的海棠院......”老鸨的眼睛顿时睁大,贪婪地紧盯我手上的物什:“喲,奴家说今早窗口的喜鹊叫得那么欢呢,哪来了位俊俏的财神爷啊?”

      我把玩手里的银票,暗叹道:有钱能使鬼推磨,无论哪个时代,皆同。

      “这位姐姐说笑了,陈某那些薄产,怎能和财神爷相比,然这些个纸票陈某倒有很多,若姐姐不嫌弃,就收下这500两的票子,就当陈某和姐姐交个朋友,放了这姑娘,如何?”周围响起了一阵抽气声,汤沆气愤得怒视。我使了个眼色让他别急,他的脸色才缓和许多。

      老鸨不可置信地问道:“送给奴家,这位大爷可不是玩笑话?”怀疑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

      我扬起标准的弧度,把手上的银票递过去,她迟疑地接过,反反复复地仔细地检查,确认后急急地塞进了衣袖,转眼又瞪了翠兰一眼,似是警告。

      “呵呵~奴家就是喜欢交爷这样大方俊俏的朋友,公子既然喜欢这姑娘,她就送与大爷了,就当凤姐跟您交个朋友。”老鸨复又笑眯眯地的看着我,脸似雏菊,一片片厚重的粉块像是快剥落下来。“不知大爷如何称呼,若公子有何吩咐,在苏州府凤姐一定顶力相助!”

      “在下姓陈,就称呼在下为陈公子吧。”

      不是第一次来风月场所,在现代,我曾多次混进歌舞厅、俱乐部等做卧底,搜集资料信息。来到这个时空,或应酬,或生意,也去过不少次,可也没这家让人傻眼,大厅里大红的纱帐,大红的灯笼,门口招揽的姑娘们也大红的艳裳,大红的妆容,就连大堂内也是暗红一片,简直——太俗气了!

      “喲~好俊的两位小爷,娘,让姐妹们伺候这位爷儿吧~”刺鼻的丝帕在我眼前飘忽。

      “去去去,这两位公子可是你娘的贵宾,快去叫海棠杜鹃下来。”老鸨不耐烦地挥挥手,打发围过来的一群浓妆的女子,命人唤来了两位头牌姑娘,把我和汤沆引进了一间厢房。

      海棠杜鹃不愧是头牌姑娘,低声呵气,柔荑撩拨让人心里痒痒的。我一副受用不尽的神色让汤沆终于按捺不住了。

      “陈弟,翠兰你也救了,我们还是速速离去。这种地方莫脏了你我的身份。”汤沆轰走了贴在他身上的女子,催促道。

      “汤兄是不是怕嫂子知道你逛青楼,回去罚你跪搓板?”我端起桌上的菊花酿,闻了闻,复而放下,调侃道。身旁的姑娘们低头轻笑,一脸戏谑地看着汤沆。

      “陈弟休得胡说,你嫂子才不像那种刁妇。”羞红的俊脸有些恼了,作势要离开,我连忙把他按回座位。

      “姑娘们对不住啊,我这兄弟脸皮薄,让我和他说道说道。这点小钱姑娘们拿去买些胭脂水粉。”末了,我不忘色迷迷地调戏了一把姑娘的脸蛋。引得两个小姑娘娇羞地躲了出去。

      待确定姑娘走远后,我慢条斯理地摩挲杯口,道:“汤兄莫急,事儿还没办完呢!”凑近他小声道:“小翠不是口口声声说她家小姐被害死了么,我猜测,尸首还在这海棠院里,老鸨怕事情闹大,一定会偷偷运出去把她埋了。”我凑到他耳边说出想法,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汤沆的脸在红烛的映衬下显得更加涨红。

      “那你的意思是——”汤沆听完我的计划,了悟的眼神和我对视,精亮的眼神中充满兴奋。

      —————————————————————————————————————

      “威——武——”

      “啪”惊木拍落,乱哄哄的大堂瞬间安静下来。“堂下何人,为何击鼓鸣冤?”

      “大人您要为我家小姐申冤!”翠兰跪在地上娓娓叙述事情的始末:横呈在地上的女尸是镇江张员外的独女张氏半个月前带着丫鬟离家游玩,不想半道上被人拐骗卖进青楼,后又被人掐死在自己房内,老鸨怕惹麻烦,欲趁清晨偷运尸体出城,却被城卫发现。掩盖的真相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在众人唏嘘不已时,我和小小悄悄地离开了衙门。

      今天是每月集市日,大街上人头攒动,好不热闹。混杂着各种方言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大街上弥漫着诱人的香味,每一个人喜气洋洋,一切那么真实,热闹得让我有一阵恍惚。

      “哥~你还没回答我。”

      “嗯?”我疑惑地转头,“你方才说什么?”

      小小挫败地看着我,道:“哥,你又跑神了!我问你,为何你会知道老鸨会在清晨把张小姐的尸首偷运出去?”

      “哦,这个嘛,若你是老鸨,自己的楼里莫名死了个‘黑户’姑娘,而且还是刚你会怎么做?”

      “嗯~”小小歪着头思索:“如果是我,立马会报官!”

      我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要是所有人都像你的思想单纯,这世上也不会有这么多的是非。老鸨是个精明的商人,楼里死人要是传开了,你说她还如何做生意,清晨是城卫最松懈的时候,自然也是运尸的最好时机。”

      “原来如此,这下逮了老鸨和凶手,总算能让死了的张家小姐得以瞑目。”心里沉甸甸的,莫名的闷。

      “哥,你是如何确定凶手不是老鸨,而是城西的癞头李呢?”小小的眼睛眨巴眨巴,一脸迷惑。

      “老鸨的嫌疑也很大啊!”

      “这个很简单,张家小姐明显是被人先奸后杀,脖子上留有的掐痕大小很明显只有男子的力道,才能留下那样的痕迹,所以老鸨不可能是凶手。经过比对,海棠院里的打手和帮工也不可能的。当晚正是楼里最忙的时候,所有人都在前院干活,他们各自都能作证。”小小欲发言,我抢先又道:“我问过翠兰,张家小姐平日里就待在后院最偏僻的屋子里,因为身份的关系,很少有人知道楼里有这么个人。她除了弹琴看书,甚少与人接触,偶尔才去寺里烧香拜佛,前不久城西的癞头李就是在寺外遇见,开始纠缠上她。”

      “那也不能认定他就是凶手啊?”

      “可以,原因有四个。首先是张家小姐脖子上的掐痕,左侧有五个手指印,右侧却只有四个手指印,凶手是没有中指的残疾,而癞头李几年前因为偷盗,被人剁去中指,经过比对也证实是他的。其次,张家小姐指甲缝里有一些皮肤碎屑,说明她死前挣扎,曾抓伤过凶手,张家小姐死后的第二天,癞头李的脸、双臂上多了很多细长的抓痕和一个牙齿印,经过查证,与张家小姐的相符。再次,在癞头李的家里,翠兰一眼认出了张家小姐死后不见了的金银首饰。最后,张家小姐死的那天晚上,有人看见一个人慌慌张张地从海棠院的翻墙出来,而这人就是癞头李!综合所述,癞头李就是凶手!”如果有现代DNA鉴定就能更加充分指认凶手了。

      说罢,小小恶狠狠,道:“可恶,这种人就应该处死,还有那老鸨,想到......呵呵......”

      我瞧了瞧跟在身后的傻笑的小小,奇怪道:“笑什么,瞧你乐的。”

      “呵呵......哥......我实在憋......不住,想起那老鸨满脸......的斑疹......呵呵......肚子......都笑疼......”小小很没形象地抱着肚子咯咯地大笑。

      想起老鸨那张像发霉的红豆饼的脸,我也忍不住轻笑起来,自己也没想到初试做的痒痒粉竟然有这么好的效果。

      “哥,你那药粉给我点,”小小极力憋红了脸, “我也涂在银票上,可以防贼。”

      我好笑地白了她一眼:“银票上涂那东西,旁人也会受害的。再者若那贼没过敏症,你涂了也白搭!”所谓的痒痒粉,只不过是我从漆树科植物里提取而成的药粉,并非对所有人有效,老鸨只是正好是对这科的植物过敏罢了。

      好久没有笑得那么畅快了,抑郁紧绷的心情似乎轻松了不少。许是笑得太夸张,四周的人像见了疯子一样躲得远远的,我才意识到我们俩正在大街中央,忙拉着她向前跑。

      “好了好了,乐也乐够了,那痒痒粉给你玩玩也可以,只是你记着要解毒,就用笔头菜和盐搓揉,切忌别抓患处。”原本想告诉她涂抹氨水中和毒性或涂抹抗组胺软膏,可这时代哪来这东西!

      小小一听我会把痒粉给她,兴奋得蹦蹦跳跳向前冲,也不知道她到底听了没有。突然她又跳着地凑近我身边,道:“哥,你打算怎样安置翠兰?我看出来了,那翠兰怕是看上哥哥你了,要不娶回来做我的嫂子吧!”

      嘿,这丫的竟敢拿我开涮!

      我朝前向他扑过去,却扑了个空。

      “呵呵,哥,来抓我啊,哈哈......你抓不到!”小小左躲右闪,像一条滑溜溜的泥鳅,穿梭在人群中。

      大街上的人太多,我被挤得撞到一堵“墙”,闯入一片湖蓝:“sorry!”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命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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