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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山中春夏 身后是辽阔 ...
时间就这样悄然流逝,从四月到五月,四姑娘山褪下了初春的浅绿罩衣,换上了绚烂的彩色盛装。
五月下旬,草甸一片碧绿,高山杜鹃从沟谷开到山腰,艾尔纳多也开始了康复训练。韩青禾放学回来,总能看到他拄着拐练习走路。
林英说,艾尔纳多的身体素质很好,恢复速度比她预期的更快,再有一个月基本可以正常行走了。
六一儿童节那天,正好是周日,学校里组织了文艺汇演,韩青禾向老师请了假,没去参加。
他早上起床,洗漱完后,像往常一样在院子里练了会儿基本功,就开始打拳。
难得艾尔纳多今天起得不晚,韩青禾还在压腿时,他就出来了,拄着拐站在门边看着他。
等韩青禾打了几遍拳,停下来喝水时,艾尔纳多走了过来,问他:“这就是功夫吗?Chinese kung fu.”
韩青禾点点头,又摇摇头:“这是功夫,但我练得不好,我奶奶的拳打得才厉害呢。”
艾尔纳多惊讶地问:“林婆婆也会功夫?”
韩青禾说:“我的功夫就是我奶奶教的,我们整个村子都是形意拳的传人。”
“形意拳,传人。”艾尔纳多艰难地重复着这两个词。
韩青禾说:“形意拳,就是我练的功夫的名字。传人,就是一代一代传下来的意思。”
听他这么说,艾尔纳多眼睛一亮:“传人,我懂了,我们的家族,也是一代一代传下来的。商业家族,时尚家族……嗯,还有黑手.党家族,这个也算吧。”
黑手.党家族?
韩青禾有些好奇地问道:“艾多,你见过真正的黑手.党吗?”
他前世只在电影里见过这个名词,大名鼎鼎的《教父》,他和沈煜一起看的。具体情节他已经忘了,只记得教父重情重义,黑手.党下手狠决。
听到他的问话,艾尔纳多似乎想到了什么,笑了起来:“当然见过,我最好的朋友就是黑手.党,他们称呼他‘阁下’。”
韩青禾瞪大了眼:“真的吗?你别编故事骗我。”
“不骗你,向上帝起誓。”艾尔纳多保证道。
两人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下,艾尔纳多给韩青禾讲起了他朋友的故事。
艾尔纳多的朋友叫做洛伦佐,洛伦佐·卡拉布雷塞。
1986年,艾尔纳多考入博科尼大学。博科尼的本科宿舍是单人间,但两间宿舍共用一个卫生间。而与艾尔纳多共用卫生间的隔壁室友,就是洛伦佐。
洛伦佐出生于意大利西西里的老牌黑手.党家族卡拉布雷塞,是家族上一任首领埃马努埃莱的侄子,也是他的继承人之一。
由于另一位继承人安东尼奥的咄咄逼人,洛伦佐十九岁高中毕业后,在老阁下的默许下,选择了位于米兰的博科尼大学,攻读社会科学与管理专业,避开了与他这位堂哥的直接交锋。
而这个选择,也让洛伦佐认识了艾尔纳多。
艾尔纳多带洛伦佐去圣西罗球场看足球比赛,哄他翘课去看佛罗伦萨来的文艺复兴油画大展,拉他去布雷拉区的酒馆听Afterhours的独立摇滚,教他在凌晨三点的大运河区用一口地道的米兰本地脏话骂退街头混混。
从1986年秋到1991年夏,三年本科两年硕士,他们一起挥洒青春,彼此信赖、相知相扶。
1991年夏天,两人硕士毕业,洛伦佐回了西西里,艾尔纳多开始了他的全球旅行。在那之后,两人见面的次数少了,电话联系的次数却多了。
但在1992年5月之后,因为西西里黑手.党“我们的事业”的暴行——他们先后炸死了两名反黑法官,意大利社会爆发了空前的反黑风暴。卡拉布雷塞家族受此波及,也进入了蛰伏期,洛伦佐与艾尔纳多的联系便少了很多。
一直到1996年春天,艾尔纳多从他的父亲那里听说,卡拉布雷塞家族的老阁下正式隐退,洛伦佐接过了首领的位置。
“我打电话给恩佐,他正在晚宴上,我约他去圣西罗,看米兰的比赛,他立刻答应了。”艾尔纳多脸上带着笑意,“我就知道,他还是我的朋友恩佐,不是他们说的‘阁下’。”
韩青禾听着他讲述那些发生在遥远南欧的过去,像是在听一段传奇的故事。而这个故事的主人公,洛伦佐·卡拉布雷塞,也在他心里留下了鲜明的印象。
艾尔纳多还在继续讲他的朋友洛伦佐有多么优秀,他们之间的友谊有多么深厚,直到林英招呼他们俩去吃饭,才结束了这场对话。
下午的时候,韩青禾陪着艾尔纳多出门遛弯。
艾尔纳多拄着双拐往前挪,韩青禾帮他看着路况,偶尔搀扶他一下。两人一路出了村子,顺着山路往海子沟的方向慢慢走。
转过一片冷杉林,对面山坡上大片的高山草甸就映入眼中,那就是海子沟的朝山坪。
朝山坪中间立着一座白色的嘉绒佛塔,远远就能看见。佛塔周围拉着的经幡已经褪了色,在山风里猎猎作响。
韩青禾算了算日子,和艾尔纳多说:“五月初三、初四,是藏民的朝山会,他们叫‘旦木泽’。今年应该就是下个周末,你到时候要不要去看看?
“那两天锅庄坪和朝山坪都会很热闹,有煨桑、赛马和跳锅庄的,山上的经幡也都会换成新的,特别好看。”
这一段话的陌生词语太多,艾尔纳多听得云里雾里,但也明白了大概意思。
下个周末有个朝山会,有赛马,很热闹,山上的经幡也特别好看——“经幡”这个词他学过,韩青禾问他要不要去看看。
作为一个旅行家,能体验到当地民俗文化的机会,艾尔纳多自然不会错过,他连连点头:“我去,一定去。”
六月八日,农历五月初四,是朝山会的正日。
朝山坪上,拉满了蓝白红绿黄五色经幡,风吹过,如同彩色的波浪翻涌。藏民们身着传统服饰,围着白塔煨桑诵经,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桑烟。
远处的四座雪峰一字排开,在云雾中矗立,巍峨地俯视着脚下的众生。
韩青禾带着艾尔纳多在下方的锅庄坪处远远观看。艾尔纳多带上了他那台尼康相机,偶尔拍上几张照片。
除了他们,周围还有零星十几个游客,都没有凑近打扰藏民的祭祀。
正午时分,祭祀告一段落。藏民们在草地上铺开毡子,摆上自带的青稞饼、糌粑、酥油茶和风干牦牛肉,就地吃饭。
吃完饭歇一会,就开始了下午的赛马和锅庄。
艾尔纳多的腿还没有好,韩青禾得看顾他,两人都没有往前凑,只待在朝山坪边缘,找了块石头坐着看热闹。
草甸上赛马飞驰而过,骑手身姿矫健,围观人群传出阵阵喝彩。另一边,藏民们手拉手围成圈跳锅庄,歌声嘹亮欢快。
青稞酒和酥油茶的气息弥漫在风中,似乎连阳光都染上了香甜的味道。
艾尔纳多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一切,他听不懂藏民的歌谣,但他能听出歌声中对生活的热爱。
这就是他旅行的乐趣,观赏不同的美景,感受不同的文化,认识不同的朋友。
他侧头看了看身边坐着的韩青禾,八岁的孩子,却有着超出年龄的沉稳和智慧,像这个古老的国度一样,质朴而又神秘。
艾尔纳多忽然开口:“青禾,我可以给你拍几张照片吗?”
韩青禾转头惊讶地看过来。艾尔纳多自从给他取了个意大利名字之后,就一直叫他维尔迪,这次却改口叫青禾,让他有些意外。
他看着艾尔纳多认真的表情,点了点头:“当然可以。”
艾尔纳多让韩青禾不用特意摆姿势,自然一点就好。他自己则走远了一些,找了个较低的位置站好,举起相机。
韩青禾坐在草甸边缘的石头上,仰头看着天空,他身后是热闹的人群,是五彩的经幡,是矗立的雪山。
一阵风吹过,经幡飘扬,他的发丝也在飘扬,带着山野的自由和不羁。
艾尔纳多按下快门,记录下这一瞬间。
之后,他又调了调焦距,往前走了几步,换了个角度。
这一次,取景框里没有了热闹的人群,没有了飘动的经幡,只有远处的雪山、近处的草甸,还有那个置身于天地之间的孩子。
艾尔纳多透过镜头看到了他的眼睛,在阳光下澄澈明亮,却透着不属于孩童的沉静与坚韧。
“咔嚓。”他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快门。
朝山会之后,艾尔纳多开始端着他的相机到处拍照。他拍雪山、草甸、森林、溪流、村庄、白塔、经幡,拍吃草的牦牛、跳跃的岩羊、盘旋的鹰隼,偶尔也会拍劳作的村民。
但他没有再拍过韩青禾。
6月下旬,艾尔纳多的腿已经基本痊愈,走平地时可以不靠拐杖正常走路了。虽然还是不能跑不能跳,走的时间长了也会感觉酸胀,但艾尔纳多对这个恢复速度已经很满意了。
腿好了,他也该走了。
6月底,韩青禾考完了小学二年级的期末考试,只等着7月初放暑假。
傍晚吃完饭,两人并肩坐在屋后的山坡坡顶,看着远处四姑娘山的雪峰被夕阳染成暖金色。
不过十几分钟,那耀眼的金色就褪成柔和的红色,又很快转为淡粉和浅青。
雪山冷了下来,天也跟着暗了。
两人又安静地坐了一会,天已彻底黑了,艾尔纳多轻声感叹道:“四姑娘山的景色真美呀。”
韩青禾说:“夏天确实很美,但这里最漂亮的还是秋天,十月底的时候,树叶都变红变黄了,和雪山一起倒映在河谷中,像是画一样。”
艾尔纳多一脸向往:“听起来就很棒,到时候,我一定要再来。”
韩青禾笑着说:“那就说好了,到时候你还住我家。”
“好啊,下次我给你带意大利的巧克力。”艾尔纳多承诺道。
他们并肩坐在坡顶的石头上,身后是辽阔的星空,前方是皑皑的雪山。脚下的草甸如同细密的绿毯,风吹过时,露出其中散落着的朵朵野花,在夜色中轻轻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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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四章 山中春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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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1.因时代变迁及个人价值观变化,旧文锁定,重新开文,内容全新,类似于平行世界的故事; 2.本文主角三观较为健全,旧文主角偏向法外狂徒,人设差异较大; 3.受转攻,前世韩受沈攻,重生后韩攻沈受,重生后无反攻; 4.年下,年龄差12岁,二人初遇时韩青禾18岁; 5.非双洁,沈煜情感经历丰富。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