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位逐爱[重生]》临溟

17、第十七章 例行谈话 这只是例行

　　愉快的周末结束后，又到了新的周一，韩青禾全天有课。
　　下午的两节高级英语上完，课间休息时，洛伦佐的跨国电话打了过来。
　　韩青禾有些意外，现在是下午三点多，对应意大利那边的早上八点，洛伦佐这个时候打电话，肯定出事了。
　　他心里一瞬间闪过很多猜测，有关于林英的，有关于艾尔纳多的。
　　他接起电话，快步走出教学楼。

　　好在韩青禾担心的事并没有发生，洛伦佐打电话告诉他的事与卡拉布雷塞家族有关。

　　就在不久前，当地时间11月5日清晨，意大利特警突袭了巴勒莫附近贾尔迪内洛市的一栋别墅，逮捕了“我们的事业”头号人物洛皮科洛，同时被逮捕的还有他的儿子以及布兰卡乔、卡里尼两个地区的黑手.党头目。

　　洛伦佐说：“去年春天普罗文扎诺被捕后，他们内部就彻底乱了，洛皮科洛和德纳罗像两条疯狗，斗得你死我活。现在洛皮科洛被捕，对我们来说是一个好消息，就是因为这些疯子的存在，卡拉布雷塞的声誉都被牵连了。”
　　韩青禾看着光华大道上结伴往来的学生，语气平静：“当局那边怎么说？对卡拉布雷塞会不会有影响？”
　　“当局很快就会对外公布这件事，至于影响——”洛伦佐冷笑一声，“意大利的经济发展已经陷入停滞，‘金色山谷’要是出事，西西里的经济得倒退二十年，他们承担不起这个后果。”

　　现在的卡拉布雷塞所面对的，已经不是洛伦佐刚上位时的严峻局面了。
　　那时候反黑风暴渐渐平息，卡拉布雷塞刚结束内部清洗，面对当局伸过来的带着刺的橄榄枝，他们只能沉默地接受。幸而当局的立场在最初的时候与他们是一致的，包括对残余暴力团体的打击，包括稳定西西里的社会与经济秩序。

　　后来，随着金色山谷的实业版图扩张和新兴产业发展，加上金色地平线做大后的盈利反哺，卡拉布雷塞已经从被扶持的代理人演变成如今的庞然大物，完全融入合法经济体系，当局再想动手，代价远超收益。

　　虽然韩青禾不参与卡拉布雷塞家族内部的事务，但作为洛伦佐的养子，这些内幕他都有所了解。

　　韩青禾问：“洛伦佐，你专门打电话说这件事，是不是和华国这边有关？”
　　洛伦佐肯定了他的猜测：“当局已经敲定，会放出洛皮科洛被捕的视频，届时会是全球性的新闻，卡拉布雷塞免不了被提及，申城的金色地平线分部也会进入华国官方的视线范围。”
　　韩青禾皱了皱眉：“我们合法经营，合法缴税，难道还会被制裁？华国又不是美国。”
　　洛伦佐说：“公司未必会有问题，但青禾，你的身份会很敏感。”
　　韩青禾沉默了片刻，轻声说：“知道了，你放心吧，我会注意的。”

　　挂了电话后，韩青禾看了看时间，还有五分钟上课。
　　他一边往教室走，一边思考着洛伦佐的话。

　　确实，他作为洛伦佐的养子，在意大利当局也是挂了号的，华国官方只要想查就能查到。
　　不过他一向遵纪守法、谨言慎行，真被查了倒也没什么问题，最多就是被列进重点关注名单罢了。

　　意大利当局这次的速度很快，当地时间上午9点左右放出洛皮科洛被捕的消息，下午5点放出抓捕视频。
　　华国官方的办事效率也很高，隔天下午，韩青禾就接到相关部门打来的电话。

　　电话那头是个沉稳的男声，自我介绍姓陆，询问韩青禾最近有没有时间，希望能和他见一面。
　　虽然电话来得比想象中要快，但韩青禾没有和他绕弯子，直接说：“我周四周五下午有时间。”
　　对方的态度很客气：“那就定在后天下午三点，杨浦区机关接待室，可以吗？”
　　“可以。”韩青禾先是答应下来，然后问，“方便告知一下，你们具体是什么部门吗？”
　　对方沉默了两秒，才说：“抱歉，韩同学，我们属于保密单位，电话里不方便透露，见面之后我们再详谈。”
　　韩青禾没再追问，但心里隐约有了猜测。

　　周四下午，韩青禾提前十分钟到了杨浦区机关办公楼外。
　　他正准备去门卫处登记，一个留着平头、身材瘦削的中年男人就迎了上来。他穿着深色的夹克上衣，面相温和，看着和普通的机关工作人员没什么区别。

　　“你好，韩同学，我叫陆兴国，昨天给你打的电话。”
　　韩青禾礼貌问候：“你好，陆主任。”
　　陆兴国笑着说：“不必这么客气，我托个大，你直接叫我陆叔就行。”
　　韩青禾心中微动，对自己之前的猜测又多了几分把握。

　　陆兴国带着韩青禾来到办公楼里的行政接待室，两人在长条办公桌两侧面对面坐下，一个穿着休闲装的男青年端来茶水，然后坐到了陆兴国旁边，准备记录他们的谈话。

　　陆兴国首先说明来意：“韩同学，我们这次约你见面，只是想了解一下情况。”
　　韩青禾开门见山地问：“是关于我养父那边的事？”
　　陆兴国语气郑重：“是，但也不全是。首先，我要跟你说明一点——我们从来不会、也不打算干涉别国的内部事务。你养父和他们家族的过往，都不属于我们管辖的范围。”
　　韩青禾安静地听他说话。
　　陆兴国接着说：“但你的国籍一直没有改过，现在回到国内上大学，并负责金色地平线华国分部的运营，我们得按程序对你在国外的生活情况进行大致了解。职责所在，这个你能理解吧？”
　　“我理解。”韩青禾微微点头，“你们需要了解什么？”

　　陆兴国先问了一些他在意大利学习、生活的情况，又问了问他现在的大学生活、对公司的日常管理，韩青禾逐一作答。

　　这些常规问题问完后，陆兴国喝了口茶，放缓了语气问道：“你印象中，有没有人刻意接近你，试图通过你打听什么，或者向你灌输过什么……这只是例行询问，不用紧张。”
　　韩青禾平静地说：“你们知道，我没有更改国籍，我养父家族的那些人因此并不承认我，我与他们没有什么交集。”
　　“你回国之后呢？”
　　“我只知道‘金色山谷’与中粮有生意往来，但对内情并不了解，集团总部那边也没人找过我。”

　　陆兴国想了解的并不只是卡拉布雷塞是否对韩青禾施加过影响。目前的国际形势复杂多变，某些势力的渗透无孔不入，他们必须掌握所有的不确定因素，以防万一。
　　但他们现在只是在例行调查，有些问题不能问得太直接，陆兴国只能作罢。
　　接待室一时间变得安静，只剩下男青年奋笔疾书的“沙沙”声。

　　等他写得差不多了，陆兴国拿过记录本翻了翻，确定没什么遗漏，就看向韩青禾：“韩同学，你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韩青禾稍一犹豫，最后还是决定开口：“有些事我想问一下，不知道方不方便？”
　　陆兴国有点意外：“你问吧。”
　　韩青禾抿了抿唇：“你们是国安机关的吧？”
　　陆兴国的眼神变了变，一直埋头做记录的男青年也忍不住抬头看他。

　　韩青禾能猜到他们的单位并不算意外，但陆兴国没想到他会直接挑明。
　　没等他开口，韩青禾就接着说道：“陆叔，既然你让我叫你一声叔，那我是不是可以大胆猜一下，你是从京城来的？”
　　他注意着陆兴国的微表情，愈发肯定自己的猜测：“你认识我父母。”

　　男青年看了看韩青禾，又看了看陆兴国，表情有些惊异。
　　陆兴国沉默了几秒后，说：“小陈，你先出去，这部分不用记。”
　　陈姓青年没多问，利落地合上本子，站起身走出房间，带上了门。

　　屋内只剩下他们两人，陆兴国的表情比刚才更加温和：“你知道你父母的事？你奶奶和你说的吗？”
　　“奶奶从来没有和我说过他们的工作，我是自己猜到的。”
　　将京城、保密、烈士这些词串联到一起，结合他母亲赵英岚的毕业院校京城国际关系学院，再加上林英不经意透露出的信息，足以让韩青禾拼凑出当年的大概情形。

　　陆兴国欣慰地笑了笑，自然而然地换了称呼：“青禾，你猜的没错，当年我和你父母是同事，也是战友。”
　　这次的谈话，本来是不用陆兴国亲自来申城的，但在看到韩青禾的资料后，他就主动提出了申请。

　　韩青禾忍不住问道：“能和我说说他们的事吗？和工作无关的就行。”
　　陆兴国说：“因为工作纪律，很多事我确实不能说。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你的父母都非常优秀，他们也都非常爱你。”
　　他想起了什么，唇边浮起笑意：“你小时候才那么一丁点儿大，我去你家做客，把你逗哭了，差点让你爸妈联手揍一顿，还是让阿姨——就是你奶奶给拦下了。”

　　陆兴国又说了些韩卫东和赵英岚在工作之外的趣事，韩青禾听着他的讲述，似乎也看到了当时的情景，眼中流露出一丝笑意。
　　“谢谢你陆叔，愿意告诉我这些。”

　　陆兴国喝了口茶，又说起另一件事：“青禾，另外还有件事，得跟你说声抱歉。十年前，我们和民政部门没有做好对接，没能及时查清收养人的背景资料。”
　　韩青禾摇头：“不用抱歉，我当时就知道我养父的黑手.党背景。”
　　陆兴国的脸上流露出真切的惊讶：“你知道？”

　　“是的，我知道。”韩青禾露出一个坦然的笑，“但对于一个身处川西深山中的孩子来说，黑手.党什么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是摆在面前的可以改变命运的机会。”
　　陆兴国看着他的笑容，心中五味杂陈。

　　韩青禾走出机关办公楼时，太阳已经西斜，天光开始暗淡。
　　他看了看手机，已经四点半了。

　　陆兴国给他留了一个座机号码，告诉他有事可以联系这个电话，对面随时有人接听。
　　韩青禾将这个号码存到了手机上，在名片页面备注了“陆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