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深秋周末 跨越山海， ...
-
期中考结束后，韩青禾就向学校请了假，在十月的最后一天从申城飞回了蓉城。
这次韩青禾直接从蓉城包车到了县里，车程依旧漫长，但避开了通往镇上的施工路段，少了很多颠簸。
当晚，他住在县政府招待所，第二天一早，就去了县侨办领取《华侨回国定居证》。
定居证到手后，韩青禾就去了隔壁街的公安局户政科办理落户。考虑到韩青禾在申城上大学，回来一趟不容易，公安部门当天就完成了审批，给他发了新户口簿。
拿到户口簿后，韩青禾直接申请办理身份证，因为正式身份证需要等60天，他又办了张临时身份证。
这次从蓉城回申城的机票，就是他直接用临时身份证购买的，而不再需要凭借护照。
在双流机场候机时，韩青禾算了下时间，给林英打了个电话，告诉她户口已经办好的消息。
林英也很高兴，又说了几句让韩青禾照顾好自己之类的话。
“要不是洛伦佐提起来，我都不知道，你十月初那次，从申城飞到美国，又飞到意大利，最后回了申城，一个星期折腾了一大圈，身体哪能受得了。年轻的时候是得多打拼，但也不能拿自己身体不当回事，老来得病都是年轻时不注意落下的病根，你也跟着我学过医理，自己心里应该有数……”
见林英还要继续念叨，韩青禾连忙转移话题：“奶奶，那次行程太匆忙，我就在意大利待了一天，没能抽出时间回巴勒莫看你。”
被他一打岔，林英好气又好笑：“行啦，我这边不用你总惦记着，你好好的我就能安心。”
韩青禾叮嘱她：“你平时一定要多注意身体，别太累着，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林英笑着说：“放心吧，我身体好着呢。”
话是这么说，但林英心里有数，她的身子骨确实不如以前硬朗了，经不起长途颠簸。以前她还能每隔两三年回国看看，但下次再回青康村，估计就是叶落归根的时候了。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家常，挂电话之前，韩青禾说：“奶奶，等放寒假了，我就回意大利看你，我们一起过年。”
林英笑着应道：“好啊，到时候我给你做好吃的。”
晚上七点半，韩青禾乘坐的航班抵达申城虹桥机场。下飞机后，他和沈煜报了平安，然后打车回了学校。
十一月，江南正式进入深秋。一场秋雨一场凉，昨天的一场小雨，让夜晚的温度降了三四度。
但韩青禾刚从川西回来，只觉得申城暖和——那边县里的最低温度已经在零度左右，晚上出门得裹上羽绒服才行。
韩青禾的舍友都知道他这次请假是回老家办理落户，他一回宿舍，赵鹏就凑了过来：“老韩，事儿办得怎么样？顺利吗？”
韩青禾点点头：“都办妥了，等着两个月后拿身份证就行。”
赵鹏嘿嘿一笑：“韩哥，这是大喜事，是不是该庆祝一下？”
杨森难得附和赵鹏的话：“浮萍归海，确实值得庆祝。”
韩青禾也不推托：“明天晚上我请客，都有空吧？”
赵鹏积极响应：“肯定有空，必须有空。”
杨森也点头：“没问题。”
韩青禾说：“那我问一下向飞宇，明晚咱们宿舍一起吃个饭，再去唱个歌。”
赵鹏竖起大拇指：“韩老板大气！”
正说着话，韩青禾的手机响了一声，是短信提示音。
他看了一眼，是沈煜发来的短信，问他明晚有没有空，要不要一起吃顿饭。
韩青禾先是回：明晚已经和舍友约好了。
接着又发过去一句：煜哥，你周天有空吗？我们去爬佘山吧。
沈煜把已经输入一半的句子删了，改成：行，听你安排。
韩青禾低头按手机时，杨森忽然冒出来一句：“老韩，明天要是佳人有约，我们改时间也成。”
韩青禾倒不意外杨森的反应，毕竟他和沈煜短信聊天时没刻意回避过。
他笑着说：“不用，我和他约了后天。”
一向咋咋呼呼的赵鹏惊得瞪大了眼睛：“啥？老韩你有对象了？”
韩青禾说：“还不算，还在努力阶段。”
话是这么说，但他眼中流露出的却是笃定。
周六中午，赵鹏只吃了二两饭，说是要为晚上留着肚子，吃大餐。
韩青禾选的饭店也没辜负他的期待，是五角场附近一家西北风味的酒楼，档次不低，但菜量扎实。
大盘鸡、手抓羊肉、孜然牛肉、烤羊排、卤牛腱、砂锅菌汤、特色烤馕……一桌子硬菜，吃得几个肉食爱好者直呼过瘾。
吃完饭，四人转战KTV。
赵鹏本来就喜欢有事没事吼几嗓子，此刻手里有了话筒，更是放飞自我。
他专挑《死了都要爱》《离歌》这种需要飙高音的歌，一首接一首，扯着嗓子狂吼，幸亏唱得还在调上，不至于让人觉得魔音贯耳。
杨森作为文艺青年，点的歌都是《小情歌》《无与伦比的美丽》这种调子温柔清新的。向飞宇则一口气点了《青花瓷》《东风破》等五六首周氏国风。
韩青禾则在赵鹏的催促下，点了首西城男孩的《My Love》。这首英文歌整体温柔抒情，副歌部分大气开阔。韩青禾第一次听到时，就被副歌的歌词和旋律触动了——正如他和沈煜，跨越山海，奔赴一场命中注定的重逢。
So I say a little prayer
And hope my dreams will take me there
Where the skies are blue
To see you once again, my love
Over seas from coast to coast
To find the place I love the most
Where the fields are green
To see you once again
My love
（于是我轻轻许下心愿
期盼梦境能带我去往远方
去往天空湛蓝的地方
只为再次与你相见，我的爱人
漂洋过海，跨越万里海岸
去找寻我最眷恋的那个地方
去往原野青葱的地方
只为再次与你相见
我的爱人）
韩青禾唱完后，没再点别的歌，就安静地窝在沙发上和沈煜发短信。
另外三人知道他是在和追求对象联络感情，也不打扰他，自顾自地喝酒唱歌。到最后，空啤酒瓶摆了一桌，只有杨森还算清醒，其他两人都已经喝得晕乎乎了，好在还能跌跌撞撞地走路。
韩青禾打了车，和杨森一起把两人塞进车里，运回学校。几人卡在十一点楼门上锁前进了宿舍楼，楼管阿姨朝他们看了两眼，没说什么。
第二天一早，韩青禾照旧早起锻炼，锻炼完给其他人带早饭回来时，只有杨森已经起床，另外两人还在呼呼大睡。
韩青禾和杨森打了个招呼，换了身适合登山的衣服，再次出门。
在国顺路门等了片刻，沈煜那辆保时捷卡宴就停在了他面前。
韩青禾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笑着打招呼：“早上好，煜哥。”
沈煜回道：“早，青禾，吃饭了吗？”
韩青禾说：“吃过了，你呢？”
沈煜说：“我也吃了。”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韩青禾系好安全带，沈煜便启动车子，朝着佘山出发。
车很快从中环路拐上高架，一路向着西南驶去。开了二十多分钟，就到了高速入口。
排队拿卡的时候，沈煜问韩青禾：“我忽然想起来，之前你说落户办好了，身份证有没有一起办？”
韩青禾说：“办好了，等两个月就能拿到手了。”
沈煜随口问：“那你现在用的是临时身份证？”
“对。”韩青禾从手机相册里翻出临时身份证的照片，举到沈煜面前，“看我的相片，是不是拍得很好？”
证件照上的青年眉眼舒朗，嘴角微微抿着，端正中带着一点笑意，竟没被拍丑，估计是拍照的民警超常发挥了。
沈煜笑了一下：“拍得不错，运气挺好。”
说着话，他的目光扫过证件下方的那串号码，51322719881120****。
19881120？
沈煜愣了一下——按照身份证号码的规律，岂不是说，还有半个月就是韩青禾的十九岁生日了？
沈煜没有立即提起这件事，只是把这个发现记在了心里。
周日早上九点，高速入口排队的车还不多，很快就轮到了他们。驶入高速后，沈煜专心开车，两人没再说话。
下了高速后，沈煜放缓了车速，问韩青禾：“去东佘山还是西佘山？”
韩青禾想了想，说：“西佘山吧，我查过，西佘山景点多。”
沈煜说：“好。”
沈煜把车停在了西佘山北大门门口的停车场，两人去售票处买了票，便开始爬山。
韩青禾和沈煜顺着蜿蜒的石阶向上走，路两边是高大的香樟和青翠的竹林。
蔚蓝的天空中铺着大团的白云，秋日的阳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洒下来，又穿过葱茏的枝叶，在石阶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偶尔一阵山风吹过，带着草木的清香和深秋的凉意，十分惬意。
半个多小时后，两人就见到了半山腰的秀道者塔。这是一座青石古塔，布满斑驳的痕迹，塔边是一片林间空地，铺着规整的石板，便于远眺观景。
韩青禾和沈煜没在这里停留太长时间，稍作休息，继续拾级而上。
往山顶的路坡度变缓，但愈发清幽。两人脚步不停，偶尔闲聊几句，不到二十分钟，便登上了山顶平台。
从天文台北侧绕过去，眼前豁然开朗。白色穹顶的天主教堂立在山顶南侧，大片红墙掩映在树丛之间，蔚为壮观。
教堂前是大殿广场，视野开阔，韩青禾靠在石栏杆上，极目远眺，松江平原尽收眼底。
山顶的风比山下要大一些，韩青禾的发丝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却让他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不羁。
沈煜没有看远处的风景，视线一直停留在韩青禾身上，目光专注而深邃。
韩青禾看着山下黄绿相间的田野村落和远处高楼大厦的模糊轮廓，说：“虽然佘山海拔不到100米，但站在山顶登高望远，视野还不错。”
“毕竟申城周边地势平坦，这里就算是最高点了。”沈煜说道。
韩青禾忽然转身看向他：“煜哥，以后有机会，我带你去爬四姑娘山吧。”
沈煜和他对视片刻，点头：“行。”
两人在山顶又待了一会儿，便原路下山，回到停车场时十一点刚过。
返回市区时，正值周末回程高峰，路上有些堵，车开了一个多小时，才抵达市中心韩青禾定好的饭店。
韩青禾兑现了他上次的承诺，好好挑了一家饭店——他请沈煜到云泽楼吃了一顿正宗京帮菜。
云泽楼是申城少有的京味酒楼，主打宫廷菜和官府菜，食材精细，做工讲究。同时也提供京城传统小吃，口味地道，品种繁多。尤其是挂炉果木烤鸭，皮酥肉嫩，堪称一绝。
沈煜作为京城人，韩青禾的安排正合他意。
一顿午餐宾主尽欢，结完账出门，沈煜和韩青禾说：“等下周末，我请你吃川菜。”
“好啊，”韩青禾说，“不过下周六系里有学长组织了古籍入门辅导，不好缺席，我们约在周天吧。”
“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