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月影婆娑 他抬头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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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青禾拎回宿舍的西瓜，很快被瓜分一空，赵鹏和杨森都赞不绝口，表示这是今年吃到的最甜的瓜。
赵鹏问他是在哪儿买的瓜，韩青禾随口说：“酒吧老板送的。”
赵鹏十分惊讶：“啊？你去酒吧啦。怎么样？好玩吗？我还没去过呢。”
韩青禾一本正经地反驳：“我不是去玩的，我是去邂逅爱情。”
“信你才怪。”赵鹏撇撇嘴，笑他装文艺，“杨森说他去酒吧邂逅爱情还有点谱。”
重新开始看书的杨森无辜躺枪：“怎么又扯上我了？”
赵鹏说：“你这一身文艺细胞，和什么酒吧、爱情、邂逅之类的最搭了，小说里不都那么写的吗？”
杨森斜眼瞟他：“你最近不看玄幻爽文，改看言情小说了？”
两个人拌起嘴来，原本的话题主角韩青禾成功被忽略掉了。
他端着盆去公共浴室洗了澡，回来后，手机上已经多了一条短信，发信人是“煜”。
韩青禾点开短信，只有短短两个字——晚安。
韩青禾笑了笑，同样回了一句“晚安”。
次日是周六，韩青禾按照自己的作息习惯，早早起床，去公共卫生间洗漱后，给沈煜发了一条“早安”的短信，便出门锻炼。
他先沿着光华楼前的大路慢跑了十分钟，热好身，就拐到光华楼西主楼旁的小树林边，找了块僻静的空地练了几遍拳。
锻炼完，他准备去本部食堂吃个早饭。
去食堂的路上，沈煜的短信回了过来：早上好，周末怎么没多睡会儿？
韩青禾打字发送：习惯了早起锻炼。煜哥你呢，周末需要去公司吗？
沈煜回他：总部周末放假，工地有人盯着，不用我过去。
韩青禾：那挺好，周末可以放松一下。
沈煜：你们周六是不是没课，准备做什么？
韩青禾：上午歇一歇，下午去图书馆。
沈煜：这么勤奋，加油。
食堂已经到了，韩青禾就没再回消息，沈煜那边也没再发过来。
韩青禾吃完饭，又买了包子、豆浆和茶叶蛋给赵鹏和杨森捎回去，赵鹏一边剥茶叶蛋，一边感叹：“韩哥，要是没你，我得饿死在宿舍。”
杨森嘲笑他：“也就5分钟的路，你是宁肯饿死也懒得去食堂。”
“别光说我，你不也没去？”赵鹏反驳。
杨森说：“我那是不饿。”
赵鹏去抢他的包子：“不饿你就别吃，正好我一份还不够。”
杨森坚决护食，两人又闹了起来——这已经成了306宿舍的日常。
中午吃过饭，韩青禾就背着包去了文科图书馆。
前世，韩青禾是在大二上学期开始跟着周景行教授上课，一直到学期末，两人才熟识起来。后来，韩青禾把关于青康村的事讲给了周景行听，周景行就建议他将这些整理出来，写一篇相关的论文。
因为涉及面广，史料繁杂琐碎，本科期间，韩青禾就一直在收集资料，毕业论文只用到了其中一小部分。读研之后，他才在周景行的指导下正式开题，进行系统完整的研究。
重来一次，很多关键信息他已经心中有数，自然可以提前着手准备。
这是一项细碎又耗神的工作，韩青禾在文科馆的电子阅览室坐了半天，对着电脑屏幕逐项检索、耐心筛选，才勉强把近十年的相关核心期刊与重要论文下载下来。
秋分已过去了近一个月，天黑得越来越早了。韩青禾五点半出文科馆时，天边已经绽开了绚烂的晚霞，将半边天染成了瑰丽的红色。
沈煜的短信正好在这时候发过来：青禾，去吃饭了吗？
韩青禾回他：刚从图书馆出来，马上去食堂，煜哥你吃了吗？
沈煜的消息很快发过来：我今晚有个局，晚点吃。
紧接着是又一条消息：食堂的饭口味怎么样？你吃着习不习惯？
昨天晚上，韩青禾和沈煜聊天时说起过，他的老家是川西，喜欢吃辣。
韩青禾回他：本部好几个食堂，味道有好有坏，总体还算可以。
接着他又发了一条：据说南小食的口味最好，以后有机会可以去尝尝。
沈煜回：期待以后。
之后几天，韩青禾和沈煜的短信交流依旧频繁。
除了每天的早安晚安，更多是韩青禾在分享日常。
他会和沈煜抱怨最近赛程太紧，米兰双线作战，结果联赛输给了恩波利；他也会给沈煜发彩信，拍的是他在光华楼外见到的一只胖胖的橘猫，正蹲在花坛边上晒太阳。
沈煜虽然很少主动提起自己的事，但回复从不敷衍。
周四晚上，吃完饭，韩青禾就去了第二教学楼上自习。过几天有文科数学和大学英语的期中考，他复习到十点多才收拾离开。
一出二教的大门，韩青禾就感觉周围格外亮堂，对面三教的窗棂都能看得清清楚楚，明亮得不像深夜。
他抬头看去，南天上挂着的果然是一轮满月。
夜空无云，银白的月光压过了城市的灯红酒绿，倾泻在校园里。
韩青禾有些遗憾，现在的手机拍夜景画质太差，拍月亮更是糊成一团，没办法将此刻的景色定格。
他想了想，拿出手机，给沈煜发了一条短信：煜哥，今晚月色很亮，真美。
短信发过去的时候，沈煜刚洗完澡出来，正在擦头发。
听到提示音响起，他扫了一眼自动亮起的手机屏幕，愣了一下。
沈煜拿起手机，点开短信仔细一看，不禁失笑——他刚才一眼扫过，还以为看到了那句著名的“今晚月色真美”。
沈煜在陆家嘴的大平层是西南朝向，三十层的高度，他走到落地窗边，不需要刻意仰头，就能看到悬在对岸建筑上方的圆月。
他看了下手机日历，今天正好是农历九月十五。
沈煜给韩青禾回道：白天还下小雨，晚上倒放晴了，适合赏月。
韩青禾很快回了信息：一个人看月亮有点孤单，太冷清了。
沈煜心念一动，回他：能打电话吗？
韩青禾没有再回短信，但很快，沈煜的手机来电铃声响了起来。
沈煜低笑一声，接起电话：“喂，青禾，你在外面吗？”
“我刚从二教出来，看了会儿书。”韩青禾说道，“煜哥，你在哪儿，有没有看到月亮？是不是很亮？”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失真，却掩不住他话语中的欣然。
沈煜答道：“我在家，在窗边，和你一起看月亮——这是不是就叫千里共婵娟？”
韩青禾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这得叫十里共婵娟。”
两个人没再说什么，只是听着话筒那边对方的呼吸声，安静地一起看月亮。
过了一会儿，沈煜开口：“夜深了，快回宿舍吧。”
“好，我马上就回。”韩青禾应道。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煜哥，谢谢你陪我看月亮。”
他的声音隔着听筒，听起来有些遥远，却格外温软清澈。
沈煜也放轻了声音：“晚安，青禾。”
挂了电话后，沈煜又在落地窗前站了片刻，才转身回客厅。
他从边几里摸出一根烟，点燃，没有抽，只是看着烟身慢慢燃尽。
第二天，韩青禾上午上课，下午又去了文科馆。他翻了半天馆藏档案和旧卷宗，满脑子都是史料文字，浑然不觉暮色将至。
还是手机的振动将他的思绪从故纸堆中扯了出来。
韩青禾拿出手机，是沈煜的短信：还在图书馆？去吃饭了吗？
他看了眼时间，竟然快六点了。
他回道：找资料，没注意时间，马上就去食堂。
沈煜：那就好。今晚还去二教看书吗？
韩青禾：今晚不去了，吃完饭就回宿舍。
沈煜回了个“好”。
韩青禾绕路去南区食堂吃了饭。南食的菜式清淡一些，更偏向家常做法，不像本食的浓油赤酱。
从南食出来，夜色已笼罩了校园。月亮低悬在天际，格外近、格外大，铺洒着柔和的清辉。
刚走到本部宿舍楼下，韩青禾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是沈煜打过来的：“青禾，要不要一起看月亮？”
韩青禾愣了一下：“啊？”昨天晚上刚看的月亮，今天又看？在他的印象里，沈煜可不是这么没有新意的人。
接着他就听到沈煜的声音：“往右看。”
韩青禾向右转头，就看到了路灯下沈煜笔直的身影。
昨天白天下完雨就降温了，晚上的风有些凉意。沈煜穿了一件黑色长风衣，里面搭了件休闲衬衫，解开了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削弱了几分气场，轻松融入大学校园，毫不突兀。
韩青禾有些意外，又有些惊喜：“煜哥，你怎么来了？”他说着，快步走了过去。
沈煜没有立即回答，等韩青禾走到他面前后，才说：“你昨天说一个人看月亮有点孤单，今天我陪你一起。”
韩青禾带沈煜去了相辉堂。
相辉堂始建于1947年，是在被炸宿舍废墟上建起的，楼前的大草坪视野开阔，很适合赏月。
月光明净，毫无遮挡地洒在草坪上，为绿地镀上了一层银辉，似乎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草坪尽头，相辉堂静静地立着，青瓦覆顶，白墙红窗，在月色下庄重又柔和，带着历经岁月的沉稳。
草坪上零星坐着七八个人，有情侣彼此依偎低语，也有一个人安静独坐发呆，距离都隔得很远，互不打扰。
韩青禾带着沈煜在草坪边缘坐下，草地柔软厚实，坐上去像是地毯一样。
都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今晚的月亮看起来确实比昨晚的更圆一些。玉盘般的月亮挂在夜空，散发着柔和的光辉，隐约能看见月面上斑驳的暗影。
韩青禾看着那些不规则的暗影，开口道：“神话里说月亮上有广寒宫和嫦娥，那些阴影就是广寒宫的影子。后来有了天文望远镜，大家才知道，那些阴影其实是月亮上的陨石坑。”
沈煜接口道：“我前两天看新闻，说是嫦娥一号已经成功发射，现在的目标是绕月，以后还要落在月亮上，再带着月亮上的石头回来。”
韩青禾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载人登月，真想在有生之年去月亮上看看。”
沈煜看向他：“不是说一切皆有可能？现在我们一起看月亮，将来可以一起去月亮上看看。”
韩青禾笑道：“说不定等那个时候，我们都老得走不动了。”
沈煜也笑了笑，却没有接话。
有关未来的话题到此为止。
两人又并肩坐了会儿，草坪上的人陆续离开，周围更安静了。
半晌，沈煜打破沉默：“看天气预报，明天天气很好，要不要出去玩？”
韩青禾说：“好啊，我们去哪里玩？”
沈煜问：“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韩青禾想了想：“煜哥，你在沪上住了这么多年，肯定很熟悉哪里好玩，由你来安排吧。”
沈煜点点头：“行，那我明天来接你，几点合适？”
韩青禾说：“九点吧，我在国顺路门那儿等你。”
沈煜应道：“好。”
月亮渐渐升得更高，看起来更远了些。
沈煜站起身，朝他伸出手：“走吧，青禾，我送你回宿舍。”
韩青禾没有犹豫，拉着他的手站起来，笑着问他：“煜哥，你认得路吗？”
沈煜笑道：“我记得大概方向，总归是能找到路的。”
韩青禾也不指路，跟在沈煜旁边慢慢走着，脸上的笑意久久未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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