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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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见到陈杰森，陈殷本以为又会是一顿好骂。
这天樊俊恒有活动，之前系里的年夜饭他便没有去，紧接着又因为陈殷的事推了不少聚餐，这下那堆人逮着机会了，可着劲儿要压榨他。他跟陈殷说了一声，让陈殷自己解决晚饭。陈殷想起前几日陈杰森打过几个电话来，但两人始终没碰上面，干脆约上人一块儿吃晚饭。顺便竹筒倒豆子地把事情全跟陈杰森说了。
陈杰森对于掰弯直男这件事始终抱持着反对的态度。他也从来不掩饰这一点，曾评价过这是不作不死的我辈典范。毕竟他们圈内这种事也不少，却大多没有好下场，能落得个老死不相往来，已经算是好的结局。
但出乎意料陈殷意料，陈杰森得知全过程之后，不过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便不再多言。
陈殷什么心理素质，该交代的交代完了，当即抄起筷子埋头吃饭。
只是吃到一半，陈杰森突然问陈殷：“你对樊俊恒，这是认真的了？”
“啊，认真的。”陈殷答道。说这话时他左手还抓着个大鸡腿，右手仍上下挥舞着筷子，吃得满嘴油光，就是个十足的酒囊饭袋。实在没有多少说服力。
可陈杰森明白，陈殷既然这么说了，就不是在开玩笑。
看得出来陈殷被家里护得很好。大抵从小大事小事都有人替他打点收拾，不用他在意，因而不通人情世故，有时行事过于任意率直，也不怎么考虑更远的后果。这对一个男人来说着实算不上什么好事。但陈杰森很羡慕。
能被人护着，终究是一种福气。
而有的人连这运气都没有。
陈杰森放下筷子，望向窗外来来去去的车水马龙，良久，叹出口气：“你不了解我们这个圈，说白了，基本上都是在随便玩玩。也不能说全部，但大部分人，都是你玩我我玩他，没兴致了就散，谁有空讲究个真心。谈了三五年扛不住现实压力跑去结婚的一抓一大把。就算樊俊恒是对你有意思，你们以后真在一起了，你怎么知道他不会哪天被家里一催结婚，就扔下你跑了？”
陈殷多少有听陈杰森说过他们圈内的八卦。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像今天这个谁和那个谁在一起了，明天那个谁又和这个谁的前男友搞一块儿了，结果前男友如何来了个大劈叉。这种事多到能讲腻味了，尤其海外的圈，更加热闹。
陈殷清楚陈杰森是担心他想告诫他，但是他们的情况不一样。他喜欢的人是樊俊恒，而不是其他。
他终于舍得放下筷子，直视着陈杰森，认真道：“樊俊恒不会这样做。”
陈杰森一怔，回过神来当即反问：“你怎么确定？”
陈殷斩钉截铁：“我确定不了，但我相信他。”
“你个……”陈杰森张了张口，却没说下去。他心里有上百情人反目老死不相往来的事例可以引用，有无数语句可以去反驳，他可以明确告诉陈殷这想法有多愚蠢有多天真陈殷这显然就是个傻逼。可是陈杰森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他突然记起多年以前，他也曾像陈殷这样，盲目到极点地相信一个人。当时尚且年少，能有多少勇气，却敢爱得轰轰烈烈。倾尽所有，毫无保留，从不迟疑，那人说什么，他便信什么。彻彻底底地把自己供奉上去。
最终只落得个一无所有的下场。
再后来，他再也不能好好地爱一个人。信任或是真心，都变成了太过奢侈的东西。他给不起，也收不起了。
但是他已经失去了的东西，他却突然不愿阻止陈殷去追寻。
不然这个世间，难免太过无奈。
桌子那头的陈杰森念头转过千万，陈殷已经自顾自地吃上了糍粑。这家粤菜馆的糍粑做得很不错，分黄白二种，甜而不腻，粘黏痴缠的，反正陈殷是吃得形象全无。陈杰森无语地看着陈殷一脸狰狞地和块糯米糕子作斗争，半晌，无力地挥挥手，挫败道：“算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陈殷没心没肺地也学陈杰森挥挥手，很快餐桌上的糕点已经被他消灭掉了。吃完还嫌不够，一抹嘴巴，回头又叫来侍应生打包半打糍粑和半打叉烧酥。这些可都是实打实的面粉大米做出来的主食，寻常人吃两三块都嫌撑，陈殷可好，一人干掉一打，还得外带宵夜。
陈杰森老半天恨铁不成钢地挤出一句：“你这辈子除了吃的能不能有点别的追求？”
陈殷大喇喇道：“有啊，樊俊恒啊。”
陈杰森难得被噎得说不出话来，最后只能长叹一声：“你赢了。”
陈殷耸耸肩，埋下头扒着手机发短信给樊俊恒，问他晚上几点回来。陈杰森一看陈殷那荡漾的表情就知道是在跟谁聊天，正想开口刺陈殷两句，他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陈杰森只能使劲儿用眼神鄙视陈殷，边随手接起：“Hello？”
那头没说话。
陈杰森皱皱眉，陈殷也抬起脑袋看他。他继续问道：“Who\\\'s speaking？”
依然没人答话。但能听到轻轻的呼吸声。
不，不是呼吸声，长长的抽气呼气的动静，反而更像对方在竭力忍耐着什么。
“搞什么。”陈杰森狐疑地嘟囔一句，拿开手机，扫一眼号码，居然是国际长途。他正盘算要不好心点别浪费人电话费，那头终于喊了一声他的名字。就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陈杰森却是彻底愣了。
原来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依然能一下子便认出对方的声音。
陈杰森朝陈殷打个手势，拿起手机走出饭店。正值吃饭的时段，街上三两成伴的行人来来往往，偶尔有人朝他投来一瞥，友好地笑笑，又回过头继续和同伴的谈话。冬季的夜似乎格外厚，北风沉沉地压在人身上。他独自一人站在夜色里，心里异常清醒平静。
对方喊了他一声之后，就再没开口说话，只是通话始终保持着没有断。陈杰森平静道：“是林一乐吧？怎么？有什么事？”
“……也没什么事，就好久没联系了，想打个电话给你。”林一乐顿了顿，“你……这几年还好吗？”
陈杰森突然笑了，他五官颇为俊朗，笑起来本应是好看，此时舒展开的眼角眉梢却有种说不出的灰败，语气更是带上点客套疏离：“嗯，挺好的。你也挺好的吧。我正跟朋友吃饭，不太方便，没什么事就以后再聊。”
林一乐沉默了一会，应了声好，陈杰森便毫不犹豫地挂掉电话。
他不知道林一乐是怎么要到他的电话的，也不知道这通电话到底是个什么用意。但这些都已经没所谓了。时间隔得太久，他以为他会一直在意的事情，原来早已变成了往日。
陈杰森在冰天雪地里又站了一阵子，才回到室内。
陈殷等得一脸百无聊赖：“你吃饱没？走不走？”
陈杰森点点头：“叫买单走吧。”
付完帐两人并行至停车场，陈殷察觉到陈杰森的情绪不大对：“你怎么了？”
陈杰森看他一眼：“没怎么啊。”
陈殷这个人，平时稀里糊涂，该糊涂的时候又特别敏锐：“刚谁的电话？没啥事吧？”
陈杰森平静道：“没事，以前的一个朋友打过来聊聊。”
后来不是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