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妻主会下蛋》桃灼夭华

24、还愿?

　　秋识捧着手中的灰烬惊呆了，秋戊疑惑地望了她一眼，她能安安稳稳在家中生产使他推翻了先前代孕的猜忌，那么也就是说，她告诉静之的说辞有可能是真的。君女国自古以来就有以彩绸裹石蛋入土，以防与生父母的眼泪和鲜血接触化灰的忌讳，即使入土后，也要在其上点梧桐火祝福小生命如他们的始祖般可以涅槃重生。
　　“我、我做了什么……”秋识喃喃自语，她以为重生是件幸运的事，但一回眸间才发现，这个看似古老落后的君女国居然还戴着一层厚厚的神秘面纱。
　　“交给我吧，”秋戊悄然接过捧在绸布上的灰烬，心中苦涩又苦涩，“既然和咱们没有亲子缘分，就让她（他）好好走吧！”他决不信让秋识如此悲痛，不顾石蛋化灰的忌讳也要抱上一抱的男子会只是酒后过客。君女国的妻主们生下石胎大多是遗憾羞恼胜于哀怨感伤，有些甚至不欲人知，或者，蛋壳上的羽毛色代表母亲一族，羽管筋脉象征父族，辨识后迁怒到不幸“肇事”的夫郎身上，喊打喊绝契的。秋识的表现太过异常，也是他们夫妻这两年一直别别扭扭，他倒从没想过自家妻主已经换了CPU，说实话，要不是经过这么多年穿越重生影视文的洗礼，正常人谁会往这上面想？他只是沉浸在自己的心绪中，虽然君女国一妻多夫，但以他的接受能力，也仅能容下和自己一般的关静之，却很难接受一个可以夺走妻子全部心神，及至失常如斯的、特别的男人。
　　“那、那好吧。”秋识没有意识到石胎化灰是自己不懂这里的民俗导致的，她不敢再多动一下，抹着眼泪把胎灰交给了秋戊。这也是无知者无畏，她是不知道自己已经露了那么多的破绽，才能坦然又坦然，虽然也觉出了这个世界的种种不能以原来的常理一概而论，但这只能使她在以后的生活里更加谨小慎微，步步留心。
　　“既然，你已经生产了，那我们也就先回去了。”产下石胎也不是什么值得宣扬的事，小刀三儿和罗喜心有灵犀，看到秋戊要出去，感觉任务完成，再呆下去也是多余碍眼，便告辞去了。等所有人都离开之后，梨露把手伸进秋识的被窝里，一边暖着，一边仰着冻得有些发红的脸蛋儿，问：“娘，年姨说再过大半年，等关爹爹来了，小弟弟还会再来的，是不是真的？”她还不能完全理解生与死的距离，只是从大人的更加城看出些低气压，受寒流影响，连说话也极小声。
　　“是、是吧……”看到梨露鲜活灵动的眼神，秋识整个人才生出些暖意，有了几分活气儿，“半年？六个月……”她忽然意识到了之前自己心里隐约而始终捉摸不住的疑惑。原来这里是半年一胎！难怪当初她就觉得奇怪，时秋识年纪轻轻就做了母亲，梨露明明是她最大的孩子，却只有三岁点不到四岁，而据她之前从箱笼里翻出的家书看，她至少已经育有四个孩子，还不算刚刚没了的石胎。她就说哪里不对劲，从时秋识生下梨露到生活不济连续两次为人代孕，再到她返回家乡添夫产子，这中间不可能没有任何间歇，按现代的孕期计算，原来是时间不对！
　　“知道了又怎样呢！”秋识叹了口气，孕期缩短了小一半儿，孩子还健康圆满，这要是在地球上，不知道得兴奋了多少母亲，可惜，她现在是身在君女国。区别于身为类人猿进化后裔的她，君女国六月产子，又是蛋胎，不知道和他们信奉凤凰始祖有没有关系？只他们产期虽短，成活率却不尽人意，可见凡事有利必有弊，有得必有失，与其六月产子生死由天，倒不如像她原来的世界里一样，十月怀胎，不出意外的话，一朝分娩，母子平安。也许是刚才哭得太过有些缺氧，她低着头一阵眩晕，眼前一片紫金闪烁，脑海中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飞闪而过，心底里仿佛有个小小的声音在提醒她那很重要，却怎么也来不及抓住。
　　秋识闭了眼靠着炕柜养神，最近她脑海中问题冒出一些零零碎碎的片段，大概是这具身体原有的影像记忆，她就好比突然打开了别人的相册，看得到图片，却解不开每帧图片背后蕴藏的故事。
　　晚上秋戊回来很早，生火做了饭，之后不久，关静之便披着一袭暗色的披风过来了。他和秋戊肃然对视一眼，动了动嘴唇却什么也没说，一进屋便来到炕边，冰凉的双手握住了秋识手。
　　秋识到现在都以为孩子是关静之的，自从产下石胎后是既盼着他来，又怕他来，如今人到眼前，她第一反就是赶忙从炕上坐了起来，却觉得心头一痛，执手间泪眼朦胧，竟无语凝咽，不知要如何开口。
　　关静之只觉握在手里的手温热柔软，灯下杏眼含泪黑发微拂的人倒比平时多了些动人的味道，心中的情义如水般溢了出来，正眼望着秋识：“妻主，你没事就好……”他的手紧了紧，后面的话，便被一声长叹代替了。
　　关静之下场后才听到罗喜这个小喇叭的误点广播，听到消息后也是吃了一惊，甚至连排练服都没换，随便披了件大披风遮挡着便匆匆过来了。他一身寒气，袭得秋识微微打了个冷战，尴尬得他急急把自己的手缩了回来反复搓着。
　　“我还好，只是，”秋识仍以为孩子的是关静之的，目光有些不敢与他正视，歉然地眨了下眼，“对不起。”噙在眼角的那滴泪终于悄然坠下。对不起鸠占鹊巢，对不起没能照顾好你们的孩子，对不起，我，此时才明白自己原来只是个局外人，却，没有勇气说出口。
　　“妻主，你这会儿还说这样话，是要踩我的心么？”关静之微微一怔，旋即好似想起了什么，脸上一红，眸色低黯，挺了挺脊背再次正视秋识，“我当初就说过，那事不用妻主担忧，无论如何，我都会好好照顾这孩子，可惜没有父子缘分，以后我们也会……”
　　“还有以后吗？”秋识忽然想，若是自己就些说出穿越再生的放来，还有以后吗？
　　“怎么会没有以后？”关静之以为秋识为产下石胎的事心灰意冷，他对女子生育的事也不懂，却还是连忙搜肠刮肚地想着话来劝她，眼角瞥见正在着小哈欠的梨露顿时来了灵感，“我听罗鸨爹说，说以前笑风坊隔街有个大户人家的妻主也是生了石胎，后来没多久就、就又生了个……聪明伶俐的女儿……”
　　“这个故事不是你听罗鸨爹说的，”秋识示意关静之坐下，看他窘迫扯谎的样子心里的阴郁倒是晴了不少，抿着嘴露出一丝笑意，“是罗鸨爹要听你说的吧！”
　　“这，”关静之耳尖透红，脸上一热，辩解说，“真的有很多妻主是产过石胎后正常生育的，妻主不信可以出去打听打听。”秋戊看他嘴唇干裂，素来整洁的人鞋面和袍角上竟沾了不少灰尘，便说：“静之兄弟，你这是刚排演完么？不如先换下衣服洗把脸，锅里还有饭，我给你热一热，好歹先吃些再说。”在他看来，关静之毕竟还未正式过门，能来便是礼数尽到了，至于其它，暂时不宜苛求。
　　“我已……”关静之不喜麻烦别人，刚想推脱拒绝，忽然想起自己就要是这家里的一份子了，该要尽快融入才对，便违着自己平时的性子说，“我是刚刚从排演厅过来，还没来得及换衣服，麻烦秋戊哥了，水在哪里？哪个盆是洗脸的，我自己倒吧。”
　　“那个穿了红绳耳的就是，”秋戊点点头，又说，“天晚了，你今天就不走了吧？”
　　“是，”关静之一回生，二回熟，神情比上次自然多了，“外面可真冷，还是家里暖和。”说着就拿眼睛看秋识，秋识心里正对他愧疚不已，自然般般好，赶紧表态：“是啊，外面又冷又黑，就别再折腾了。”
　　“嗯，”关静之眼底蕴着笑意，脸上却不好太露，洗过脸一边吃饭一边说，“我提前在坊里请了半天假，到时候和妻主你一起去神庙还愿。”他说得理所当然，连秋戊也极赞同地说：“我也请了。”
　　“还愿？”秋识茫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