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青叶火梧桐 君女国居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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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女国居然没有坐月子的说法，秋识在生产完后做了一个月不洗头不洗澡的心里建设，第二天却被年姐一句“别闷在屋里，咱们一起出去透透气”惊得差点从炕上掉下来！她也是这时候才知道，之所以生下石蛋连未婚夫郎也要通知，主要是君女国石蛋的成因虽然主要归咎在男人身上，但毕竟女子也会名声在外，有些条件好的挑剔男子就有不少因此退婚的。
第三天，秋识在秋戊和关静之的陪同下到大育奉彩神庙求梧桐枝，因为石胎不辨男女，便进彩凰君女殿和奉彩神子殿各取一枝。
“凤凰涅槃，梧桐传薪。惜我伶仃子，愿结再生缘。”彩凰君女殿里的青氅神侍见秋识面色欠佳，便在她拜拜时递了个厚椅垫子铺在地毡上，“地上湿冷，这个给夫人用吧。”这人一身淡漠气息，清冷如他的衣衫，对秋识的道谢也只略应了声，从头到尾始终手拈法凤凰法诀，半低眉眼，连余光也没多给她一瞥，便留下一枝翠色莹人，朱红如画的梧桐枝离开了。要说这君女国也奇怪，她刚听到要在腊月里去折什么青叶火梧桐还觉得这名字又怪又啰嗦，等真见了才知道自己老土了。人家这里的青叶火梧桐四季常青，叶片肥厚莹碧，光滑润泽似玉，脉络朱红如凤凰展翅，燃火后据说会有络绎不绝的馨香传出。
“凤凰在天，梧桐遗念。怜汝堂前萱，佑兮永团圆。”秋识手捧青叶火梧桐和等在外面的秋戊、关静之一起又到了奉彩神子殿，他们照例留在外面，让秋识一人独自进去。
还没等秋识进去，就见门里大踏步走出一个满脸怒气的俏丽妇人，边走边嘀咕：“我休不休夫郎连女皇都不管，关你什么事！这种要本事没本事，还只会下石蛋的男人，不清出门去省几顿干粮，难道让奉彩大神替我养着？啊呀罪过，我这是被那小子气昏了头，大神保佑，凤凰始祖恕罪……”看到秋识手里的东西，这女人冲她别扭着笑了一下，却在经过秋戊和关静之身边时轻蔑地哼了一声。
听了女子的话，再见她那副表情，秋戊不悦地皱了皱眉，关静之笑得有些勉强，心里暗暗向凤凰始祖祈祷，祈祷自己将来一切顺利，可以让妻主平安生产。转念又觉得自己想得远了，还不知秋识到底什么想法，一眼望去，那人已经没知没觉地进了庙里，完全没感应到他的心声，不觉有些失意。正低头间，忽觉肩头一沉，被人稳稳地按住了。
秋戊是过来人，自然猜出了关静之里的患得患失，便安慰他说：“放心，不会的。秋识她虽然不善持家，但却决不是个寡情的人，想当年俊青他——”
“俊青？”关静之听说过时家还有两房，却一向不好细问根底，如今得了这个话头，便想了解些，“我听妻主提起过，说家里还有两位哥哥，先进门的姓连，后来还有位陆姓是和你们从小一起长大……”秋识被逐离家他是知道的，虽不明原因，不过想着身为夫郎，不论出于什么原因，总之未能与妻子共甘苦，他便先有些印象不好了，当然，另一面也衬托得秋戊在他眼里的形象更加高大起来。
“没错，”秋戊点了点头，一面是闲聊，一面也是有意给关静之讲讲家里的情形，“后进门的是承务，因他本家姓陆，家里人都叫他小陆（六），叫我小五，其实说起来他还长我两岁，俊青又比他大一岁……”
秋识没听到两个男人的闲话，她慢慢走进了奉彩神子殿，因为上次隔着门缝被吓到了，这次一进来就觉得脚底发凉，脖子后面都有点冷飕飕的。这里的人她熟，那身犀利的暗红大氅一转，她便认了出来，是曾经见过的庙侍红熙。
“凤凰涅槃，梧桐传薪。惜我伶仃子，愿结再生缘。”秋识在殿前上了香，虔诚地念着从年姐那里打听到的，君女国古老的祈愿诗，无须多言，其意自辨。
“凤凰在天，梧桐遗念。怜汝堂前萱，佑兮永团圆。”红熙声音标准规范，堪比央视男主播，他将青叶火梧桐交给秋识，眼角余光扫了她回归平坦的腹部一眼，挑了挑眉：“尊夫郎既然也来了，怎么不请进来一起祈愿？”
“呃？就不麻烦了吧……”秋识怔了怔，听身为庙侍的红熙这么问，含混着答了一句。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礼节上出了什么漏子，按理说不该啊，关于产下石胎的后续事宜她是很仔细地套问过年姐，没听说庙里还管人夫郎在东还是在西啊！。
“请他们进来很麻烦么？呵，我记得这位夫人，上次八珍会的时候你来过庙里，还晕倒了，如今这是生了？”君女国神庙的信徒们修行讲究宽怀释然，却不知道红熙身为一殿执事，因何如此纠结。
”是呵，“秋识想起上回了秋戊吵架后来庙里借霸王宿的事，尴尬地笑了笑，“这位红熙师父是吗？呵呵，您记性可真好！”
“我的记性自然好，”红熙轻哼了一声，他比前些时更瘦了，下巴苍白尖削，显得整个人的神情也格外尖刺锐利，“我还记得夫人有两个夫郎，不知运气不好的是哪位?”
“什么意思？”两人又不熟，秋识已经听出红熙的问话有些不善了，她心里记起刚才怒冲冲离开的女人，想必也是被红熙这副尖酸刻薄的情态弄出去的。
“明年春天是红觉大师最后一次开坛授徒，”红熙同情地瞥了外边一眼，“人生得失难料，你们若是无处可去，不妨来庙里静修。”门未关闭，关静之不由地近前了一步，想问个究竟，忽而想到秋识就在眼前，便立即打住了。秋戊听到红熙的话只淡淡睨了秋识一眼，说：“不必了。”红熙嘲讽地笑道：“这么说，那天那个女孩儿必是你所出。”
“好了，”秋识不想再进行这些无意义的对话，便说，“既然已经求到了青叶火梧桐，我们就先回去了，多谢庙侍。”秋识转个身眨了眨眼，示意秋戊和关静之快走，不想再听这庙侍神神叨叨。
“要谢就谢奉彩大神和凤凰始祖，”红熙不在意地摇发摇头，双手交错再拈凤凰诀，对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表情竟有些难以言述，“奉彩双生岂是什么张三李四都能成的？石胎……”
“红熙师兄，”殿外缓缓走来一个披着袭凉凉青氅的人，他侧过脸望了远处一眼，墨发如水般吹落在腊月的料峭的风里，“你又为难这些女香客了。”
“青宇师弟，你这话可说反了，我哪里是为难她们？”红熙没好气地转身用拂尘打着殿幔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掩饰着自己被抓了现形的尴尬，“明明是这些妻主们不分青红皂白，一点小事就为难我们男子，你没成过亲你哪里明白，天底是下又有哪个为人夫的愿意让妻主生下石胎？可事到眼前，却好像谁是故意似的，明明是两个人的责任，却单凭女子能产下健全的婴孩便将原因统统推到咱们男子身上，全不顾念往日的情分，说绝契就绝契……”
“师兄是在说自己吧，”青宇淡然的眉峰微微凝聚，“奉彩大神讲开怀释然，我们出家修行，又何必再纠结那些红尘事？”
“对，那么就请师弟你先把我释然了吧！”红熙脸上的尖刻化去，笑得有些惫懒，“我知道今天是你和你师尊执检。”
“师兄你，罢了，”青宇被红熙绕得有些无奈，“下不为例。”
“好，”红熙一转念，忽然笑说，“说来也怪，你还记得八珍会当晚在庙里借宿的女人吗？”
“自然不记得！”青宇直接摇头否认，本来他是转身想走的，这时又专门回过头来解释说，“那天来庙城的女香客太多，庙众家眷里也有借宿的，我自然记不得。”
“我说的是傍晚关门前在殿门外昏倒的那个女人，她当时还怀着身孕，肚子……怕有这么大！”红熙似乎对青宇的解释和淡漠有些不悦，“黄一师叔都说她服用过火凤凰，将来必定双生无疑，可是，你知道么？她刚刚居然是来为前几天刚刚产下的石胎还愿的！”
“石胎，真是么？”青宇手拈凤凰诀低眉无语，良久才淡淡说，“但愿始祖保佑，凤凰涅槃，梧桐结愿。”
“青宇师弟，”红熙没有得到自己想见的惊讶表情，十分不甘地追问，“那晚明明说她是服用过难得一见的凤凰双生花，将来必能生下双生儿女的，如今她却带着两个夫郎来给石胎还原，以黄一师叔的医术居然把错了脉，你都不觉得奇怪吗？”
“在我国女子中产下石胎的十之四五，实属常见，凤凰双生花虽然神奇，但毕竟是药力所为，”青宇眉峰微凝，迟疑着收回了脚步，“医典上也曾有例外。”
“也有道理。不过，凤凰双生花啊，能用得起的怕也不是普通人家，那些大宅门里哼哼……能立足的哪个没有些手段，看似光鲜热闹，其实暗黑冷毒得很。”他也不知想到了什么，说到最后，竟冷了眉眼，言语间颇有几分切齿的意味。
“我瞧那位女施主也只是个寻常浣衣妇罢了，想来家宅简单，”青宇仍是淡淡地，准备转身走人，“小门小户，该不会什么利益阴私之事，红熙师兄多虑了。”他说完便缓步出了殿堂，仍像来时样轻飘无声。
“是呵，看你平时冷清不近俗事，没想到也能说出这番话！”红熙被带得脑筋转弯，忽然回过神来，对着青宇无去的背影直顿足，“不对，我说的是黄一师叔不可能把错脉的事，你把我带到哪里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青叶火梧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