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难得有情郎 关静之怔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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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静之怔了怔，目不转睛地望了秋识片刻，忽然弃履上炕，跪坐着向她行了个礼，眼角微红，恭恭敬敬地说：“妻主，静之早就盼着这一天了。”
“这么说，你是愿意做梨露的父亲咯？”秋识被关静之的举动吓了一跳，想到拉他一把，却被自己的大肚子带得滚了个个儿。
“妻主许以婚姻，静之高兴都来不及，哪还有不愿意的？”关静之清冽淡雅的眉眼袭过一抹柔和的暖色，连忙伸手去扶秋识，还不忘了一只手撑在她肚子下，怕不小心压着了，拥着她坐回去之后，却没再松开。
“那就是愿意了？”秋识翻了翻眼皮子，长长的睫毛因为眼睛瞪得过大而缩进去一些，敛尽迷蒙，反而更见黑白分明，让人无法忽视。她这会儿是被自己的主动出击感动到了，嗅着扑面而来的醇厚性气息，脑子几乎抽成一股筋，除了犯二般反复追问自己想要的答案，好像暂时再不会问别的了。
“求之不得。”关静之平时和秋识独处时总爱端着矜持，生怕多行一步便被人看轻了他的出身，这会儿自觉有了誓约，心里喜欢，暂时抛开了那些礼数，握着她的手近身坐在旁边，笑意融融，没有再下炕。秋识眨巴了下瞪得酸痛的眼睛，回握着他干燥修长的大手不禁有些脸红，这算不算私订终身？不过想想也没啥，看人家那些相亲节目里的男男女女，谈婚论嫁起来可比他们奔放&豪放多了。
两个人手握着手，眼对着眼，隔着一条旧褥子在炕上跪坐着眉目传情了半天，竟没再说出一句话！颇有几分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的雅趣，如果不是某人忽然蹙起眉尖捂着隆起的肚子的话，还是很养眼的。
“怎么了？是碰到哪里了么？”
“有点疼，他好像踢我了……”
“真的？”
“嗯……你，要不要听听？”
“可以么？”关静之附耳在秋识隆起的腹部，笑道，“妻主，我听到他在跟我说话……”
“呵呵，真的？你确定不是我的肚子在咕咕叫？”明明是穿着厚厚的棉衣，秋识却仿佛清晰地感觉到那人灼热的鼻息吹拂在自己身上，引得她一阵痒痒，忍不住咯咯地笑了起来，“静之，你喜欢孩子么？”
“我？”关静之缓缓起身坐正，眼波艳羡地在那隆起的腰腹间转过，伸手拉起被褥仍旧掩好，笑得更见温和，“自然是喜欢的，妻主怎么这么问？”交握的那只手一紧，神情间竟有几分掩饰不住的期待。
“喜欢就好，不过，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秋识在心里鄙视了自己一把，平常听见别人问这句话老觉得太过俗套，好像是对怀孕的夫妻都要这么问答一番，现在轮到自己，何曾想竟也自然而然问了出来。
“都、都喜欢……”关静之眼中神采奕奕，激动得有点语无伦次，“男女都喜欢，呃不、不是，我意思想说，不管男孩或者女孩都是喜欢的。”
“瞧你急的，我不过随便问问，你就单喜欢男孩或者女孩又怎么，难道这孩子出世了，你会因为他是男是女就不喜欢吗？”秋识被关静之纠结的模样给逗笑了，“像我就比较喜欢男孩子，好养啊，女孩子太娇气了……”
“妻主，你不必烦恼，将来孩子出世，”关静之眼眸沉凝，十分郑重地将手放在和秋识腰际，“无论如何，我都会将他视若珍宝，好好相待的。”
“瞧你说的，不是还有我这个娘在旁边看着么！”秋识忽然想了起来，什么叫“早就盼着这一天了”？人家关静之之前看上的可是这原主，都穷成这样了还能不离不弃的，那得多情比金坚！连肚子里这个孩子也是人家在时就怀上的，到时候天长日久发现不对劲，还不得把自己活煮了？
秋识打个激灵，不自在地把手从关静之手里抽了出来，忍不住问他：“哎，人家都说我一无是处，全凭一张嘴甜言蜜语把你哄到手的！今后咱们一起生活，不单是日子比不上你以前，还有天天的柴米油盐，时时的鸡毛蒜皮，这样磨下来，只怕也没有多少甜言蜜语了，你会不会觉得我不如以前对你好？会不会觉得我变了？”穿越这类话她是没胆说出口的，况且，也未必有人信。
关静之淡淡一笑，重又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静之就是为了过这柴米油盐的日子才跟定妻主的，那时候笑春坊的客人里，对静之有意的……何其多？能言善辩的也不在少数，来来去去，却总不过是寻个玩意儿罢了，只有妻主说，愿意‘娶’静之！妻主还说，说，将来要过了户籍，让静之堂堂正正进家门，百年之后也要一起供在时家的祠堂里。我说句实施，妻主千万别多心，自从被官卖后，这是静之唯一能坚持到今天的理由。”
“呃？现在这家里的情况……”秋识可不知道还有这一出，看了看简陋的出租房，不由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位大哥，你傻不傻啊，光看这家的光景也知道了，穷能那样还逛妓院，穷能这样还敢说替你赎身，那不摆明了是逗你玩儿吗？（这主儿忘了，自己刚刚还要人家做自己女儿的爹来着！）
“唉，”关静之叹了口气，把下滑的褥子拉上来盖住秋识隆起的腹部，皱着眉头十分自责的对她说，“都怪静之，当时不懂妻主的真心，坊里花销又大，等明白过来时，害得妻主要靠典当首饰才能来见上一面。”
“呵，这说的哪里话，要没有当日的不懂，怎么会有今天的懂得？“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从不懂到懂的过程，大概就是上天对咱们的考验吧！既然这场缘来之不易，咱们以后更要好好珍惜……”秋识有点接不上关静之的话尾，只好摆起文艺范儿，说了些暧昧不明的话。也不知道自己该为原主哀悼，还是该为自己哀悼。她脑补了一下关静之只言片语间透露出来的过往，原主估计是告诉这傻哥，她为了捧他的场把家当都败光了。也就是说，这主儿曾经也是个有钱人！秋识暗暗在心里比了个中指，你特么花天酒地把家败光了，害姐来这里收拾烂摊子，做人不带这么没品的!
“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关静之先是很感动，不顾矜持地往秋识身边靠了靠，然后突然又纠结了，“看字面上的意思，好像，和妻主说的有些……偏差吧？”
“深层次挖掘下，总之就是静之你很难得的意思咯，静之啊，你、你觉得我怎样？”秋识其实一直都想问问关静之，诚然，这个问题跟她之所以想跟秋戊离婚也有很大的关系，她虽安于现状想过稳定的日子，但却不甘心做别人的影子，只是一时之间，还想不好要怎么问出口。
“妻主，很好。”关静之向来自持，也不是会煽情的人，“对静之很好。”
“就这样？”秋识傻眼了，就算大哥你话少，但从原主到自己，前后两任时秋识，也不至于乏善可陈到就这么几个字吧！不害臊地说，好歹自己都把求婚这么艰巨的任务拿下了，大哥你就不能解决下甜言蜜语这种小case？好歹也出把力，装点下求婚进行时的浪漫气氛嘛。
“嗯。”
“嗯？”
“呃？”
“呃……”秋识忽然觉得，关静之这人有些清高，又极看重名分，也许他爱的，也许他坚贞的，只是那个让可以堂堂正正立在人前的承诺罢了。她忍不住问：“静之是更喜欢以前的我，还是现在的我？”她问出这句话时就后悔了，在心里深深地竖着中指鄙视自己，这个桥段可是好多穿越女都膜拜过的，一般情况下，对方肯定会说是现在，撇开那个前任不谈，关静之实在是个不错的男人，令她有些期待。
“以前，现在？”关静之想了想才，拈起枚枣糖送到她嘴边，展眉一笑， “以前的你很会说情话，对我又嘘寒问暖，让人心里像灌了蜜似的，又甜又喜……”
秋识脸一黑，咬着牙问：“那现在呢？”枣糖上还有那人指尖的余温，吃在嘴里却品不出丝毫甜味儿。
“现在……”关静之望着秋识明亮的双眸沉默片刻，目光飘渺恍如隔世，“以前的你虽然对我很好，却有种捉摸不定的感觉，呵，自从父亲犯事被休，我又遭官卖之后，周围的亲友看我时眼光全变了，让我总觉得身边的一切都极不真实。刚到笑春坊时，因为父亲和罗鸨父有些渊源，他对我的管束并不太严，我常有机会外出，看那些同龄的少年郎过着我往日从没在意过的日子，心里竟说不出的羡慕，总想着自己哪天还能回到从前……原来我很少用这些机会，后来便常常和你出去。只是，你虽说允了娶我，却每次都有理由不让我进家门，说的最多的是家里如今败落了，怕我见了伤心，可我知道不是的。有回过节我带了些礼物来看你，也、也想见见你的夫郎，你却不叫我进门，不过，也是那天你让梨露叫了我爹爹，虽然只是在离大门很远的街角，但我还是很开心。”陋室中的光线稍嫌黯然，他一生的曲折仅以极平淡的语气缓缓道出，却偏偏有种压抑的情绪深深蕴藏着，让人难以平静。
“静之，我其实……”秋识眼里全是面前人淡然的的脸庞，心头倏忽一痛，有些话禁不住就要脱口而出。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难得有情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