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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第一百九十九章 ...

  •   天医苑的白须天医提着药箱,几乎成了麟天宫的常客。他每月定时来为阿蒲女把脉,指尖搭在对方腕上时,眉头总是微微蹙起。这位天后的脉象清浅如溪,虽无大碍,却始终不见孕气流转。
      百年光阴弹指而过,帝泽天的耐心终于耗尽。这天,他看着天医收回的手,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火“不是说你们的丹药百试百灵?为何百年过去,他的肚子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为首的天医连忙跪地,额头抵着冰凉的金砖,声音颤抖“陛下息怒!天后殿下的体质极为特殊,属先天元阳不足之相,受孕本就比常人艰难百倍。此事急不得,需慢慢调理……”
      帝泽天的目光越过天医,落在窗边翻书的阿蒲女身上。对方穿着月白锦袍,长发松松挽着,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身上,像一层朦胧的光晕。他看得专注,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殿内的喧嚣与他无关。
      “你难道不急吗?”帝泽天走到阿蒲女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阿蒲女终于合上书,抬眸看向帝泽天,语气淡得像水“本宫急什么?天医都说了,此事要顺其自然。再说了,本宫向来不喜小孩,如今这样……挺好。”
      帝泽天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知道阿蒲女在撒谎。当年在阿蒲山时,他曾见过对方抱着自己的孩子,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如今说不喜小孩,不过是因为那些孩子不是他的种!他甚至能想象到,阿蒲女每晚做梦时,都会梦到那些“野种”和那个女人!
      一股浓烈的恨意从心底翻涌上来,帝泽天猛地一拍案几,桌上的玉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片四溅。他盯着阿蒲女,眼神里充满了血丝“好!好一个‘挺好’!”说完,他拂袖而去,厚重的殿门被他甩得“砰”地一声巨响,震得烛火都摇曳了几下。
      阿蒲女看着帝泽天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他缓缓拿起桌上的书,继续翻了起来,只是指尖却微微颤抖。他怎么能不急?他急的是,自己的身体何时才能恢复法力,急的是,何时才能逃离这座牢笼,去找回自己的妻儿!可这些,他永远不会让帝泽天知道。
      这日,阿蒲女又被帝泽天强拉着去宴席露了个面。回来时,刚转过回廊,就听见几个仙娥躲在假山后窃窃私语。他脚步一顿,侧耳细听。原来又是在说他与帝泽天的“过往”,更确切地说,是那个早已过世的“阿蒲女”与帝泽天的过往,而非如今顶着“蒲奴”之名的天后。
      “虽然现在这位天后貌若天仙,可据说脾气和当初那位有的一拼。”一个仙娥的声音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当年那位也是生得跟女子一般无二,容貌也是上上乘,就是不知好歹,偏要喜欢什么鬼女,搞得自己妻离子散、家破人亡,最后连尸首都找不到,真是活该!”
      另一个仙娥叹了口气“要我说啊,他就是过得太好了。当年圣人还是太子时,对他百依百顺,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那样的福气,他偏偏不珍惜。”
      “可不是嘛,安逸日子过久了,就想换口味,想吃点‘素’的。”第三个仙娥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讥讽,“本以为我们花族能再出一位天后,没想到来了个来路不明的小仙,真是气死个人!那个姝浣也真没用,当初对着族长发誓,说定能坐上太子妃之位,结果呢?没多久就被贬了,还要去伺候那个‘蒲奴’,真是丢尽了我们花族的脸!”
      说到“姝浣”二字时,阿蒲女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身侧的姝浣。对方穿着一身素色宫装,闻言立刻低下头,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脸色苍白如纸。阿蒲女挑了挑眉,声音清淡得像风“无须这样,随他们说罢。”
      姝浣猛地抬起头,眼中带着几分难以置信“您……您不阻止她们吗?”
      阿蒲女的目光扫过那几个还在窃窃私语的仙娥,自嘲道“为何要阻止?她们想说,就让她们说罢了。你能堵住这几个人的嘴,保不齐下一次还会有更多人说。你能堵住一时,堵不住一世。”
      他说着,转身继续往前走,阳光透过回廊的雕花栏杆,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姝浣看着阿蒲女离去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她知道,天后看似温和,实则比谁都看得透彻。那些流言蜚语,就像附骨之疽,越是在意,越是痛苦。不如像他这样,假装听不见,假装不在乎。
      廊下的仙娥们还在议论纷纷,声音越来越大,甚至开始猜测天后的来历。阿蒲女坐在殿内的软榻上,端起桌上的茶盏,指尖划过冰凉的杯壁。他知道,这些仙娥口中的“当年那位”,就是他自己。而她们口中的“鬼女”,就是他的妻子。
      一股浓烈的恨意从心底翻涌上来,阿蒲女猛地将茶盏摔在地上,碎片四溅。他看着地上的碎片,眼中充满了血丝。帝泽天,你毁了我的一切,如今还要让我顶着你的“天后”名号,听这些污言秽语!你等着,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当晚掌灯时分,姝浣端着安神汤进来时,指尖都在发颤“殿下,下午那几个嚼舌根的仙娥……被贬下凡了,永世不许回天界。”阿蒲女正拨着箜篌,弦声顿了半秒,随即恢复流畅,只淡淡应了声“知道了”。琴弦上的余音绕着殿内的鎏金烛台打转,像他藏在眼底的复杂。既无意外,也无波澜。
      箜篌声里掺了点秋夜的凉意,直到殿外传来内侍尖细的唱喏“天帝陛下驾到!阿蒲女眼皮都没抬,指尖依旧在弦上流转,仿佛那声通报只是窗外掠过的风。帝泽天踱到他身后,宽大的龙袍扫过地面,带起一阵浓郁的白兰花香,几乎盖过箜篌弦上的清冷。他俯身,下巴几乎抵到阿蒲女的发顶,笑着问“今日可顺心?”
      阿蒲女头也不抬,弦声陡然转急,像他压不住的烦躁“见了你,就不顺心。”
      帝泽天不恼,反而展开一把绘着金凰的折扇,遮住下半张脸,笑声从扇骨间漏出来,“呵呵~你可真是无情啊~本以为替你出了气,能讨句好话,没想到这般冷漠。”
      阿蒲女终于停了手,箜篌声戛然而止。他转过身,眼神像淬了冰的剑,直刺帝泽天“我去哪,见了谁,听了什么,你哪件不知道?监视得这么紧,还来问我顺心不顺心?”
      帝泽天突然抓住他弹箜篌的手,指节用力得几乎捏碎他的骨头,语气却带着病态的温柔“你是觉得她们不该被贬?”
      阿蒲女猛地甩开他的手,手背红了一片。他狠狠瞪着帝泽天,眼中充满了血丝“该不该贬,轮得到我说话吗?你做什么决定,何时问过我的意见?”
      帝泽天看着阿蒲女愤怒的样子,心情瞬间好了。他知道,阿蒲女恨他,恨他毁了他的一切。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想要靠近他,想要占有他,想要让他只属于自己一个人。
      他缓缓走到阿蒲女面前,俯下身,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脸颊,声音低沉而魅惑“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那些人敢对你不敬,就该受到惩罚。”
      阿蒲女别过头,避开他的触碰,语气里带着一丝绝望“为了我?帝泽天,你别再自欺欺人了!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自己!你只是想把我困在身边,让我永远都逃不出你的手掌心!”
      帝泽天的眼神瞬间变得阴沉,他猛地攥住阿蒲女的手腕,指节泛白“是又如何?你本来就是我的!从我抚养你的那天起,你就注定是我的!”
      阿蒲女看着帝泽天眼中的偏执与疯狂,心中充满了恐惧。他知道,自己这辈子,恐怕都无法逃离这座金碧辉煌的牢笼了。而帝泽天,就是那把锁,将他牢牢地困在原地,永无出头之日。
      “不是!我不是!”阿蒲女的声音带着颤抖,却依旧嘴硬地喊道,指尖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帝泽天却突然红了眼眶,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把将阿蒲女拉进怀里,牢牢箍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颈窝,贪婪地嗅着他身上那股独有的阿芙蓉香。“你就是……你生来就是我的。”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别再想他们了,想想我不行吗?我才是你的夫君,我才是养你的人!没有我,你早就死在阿蒲山了!没有人比我更爱你!”他的手臂越收越紧,几乎要将阿蒲女揉进骨血里,“你就不能多看看我?多念着我的好吗?”
      阿蒲女试图挣扎,却被帝泽天箍得动弹不得,只能徒劳地捶打着他的胸膛“你放开我……”
      “不放!”帝泽天像个无赖的孩子,将脸埋在阿蒲女的发间,声音闷闷的,“我一放开,你又要跑了。你总是这样,只要我一松手,你就会像当年那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阿蒲女翻了个白眼,无语道“放开我,我要休息了。”
      帝泽天却不依不饶,他低下头,凑到阿蒲女耳边,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耳廓上,带着暧昧的气息“正好,今夜尚早,我们可以好好‘休息’。”
      “你能不能要点脸!”阿蒲女气得脸颊通红,他猛地推开帝泽天,眼神里充满了愤怒。他最讨厌帝泽天这种无赖的样子,仿佛自己是他的所有物,可以随意摆布。
      帝泽天却不以为意,他挑了挑眉,笑着说道:“你是我的妻子,与妻子休息怎么就不要脸了?我又没有跟别人乱搞,不像某些人,明明有了丈夫,却还对那个‘鬼女’念念不忘。”
      “不准你说她!”阿蒲女猛地抬头,眼神里充满了戾气,“葵之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是阿蒲山的女主人!不是什么鬼女!”他不允许任何人诋毁葵之,哪怕是帝泽天也不行。
      帝泽天的眼神暗了暗,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无赖的模样,他抱起阿蒲女,转身走向寝殿,语气宠溺道“好好好,不说就不说。我们现在就去‘休息’,嗯?”
      阿蒲女看着帝泽天,心中充满了无奈。他知道,自己今晚又逃不掉了。而帝泽天,就像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用他那霸道又偏执的方式,将他牢牢地困在身边。
      寝殿内的烛火渐渐熄灭,只剩下窗外的月光,清冷地洒在床榻上,映得两人的身影愈发缠绵。阿蒲女闭上眼,任由帝泽天亲吻着自己的脸颊,心中却充满了无尽的悲伤。
      蓿糜宫的窗棂上积了一层薄灰,阳光透过雕花窗格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天元太后踩着宫婢铺好的锦毯,缓步走到内殿,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边的苜蓿殿下。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素色宫装,头发用一根木簪松松挽着,虽然还算得体,可眼神却空洞得像一潭死水,嘴里不停地絮絮叨叨,声音含糊不清,让人听不真切。
      天元太后叹了口气,走到苜蓿殿下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苜蓿殿下的手冰凉,指尖微微颤抖,像是受惊的小鸟。天元太后叹了口气,说道“妹妹,许久不见,你还好吗?”
      苜蓿殿下转过头,茫然地看着天元太后,眼神里充满了疑惑,似乎在努力辨认眼前的人是谁。她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一些模糊的音节。
      天元太后并未在意,自顾自地说道“如今小十二也成婚了,整个天界都在等着他们生下圣子呢。”
      苜蓿殿下盯着天元太后的脸,眉头微微蹙起,试图要听明白她的意思。她的嘴唇动了动,却还是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啊,你还没有见过他的君后吧?”天元太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从袖中拿出一幅小像,递到苜蓿殿下面前,“喏,这个就是他了。长得还蛮出众的,性子比较淡,不是那种爱嚼舌根的人。”
      小像上画着一位身着月白锦袍的男子,眉眼清冷,气质出尘,正是如今的天后蒲奴。苜蓿殿下看了看小像,又看了看天元太后,突然瘪了瘪嘴,胡言乱语地说道“他怎么还没死啊?”
      天元太后听后,脸色一变,连忙拍了拍苜蓿殿下的手,说道“呸呸呸,你莫乱说。蒲奴人虽然性子淡,但好歹也是天帝明媒正娶的君后,你这话要是被你侄儿听到了,有你好受的。”
      “呃...呃...圣人...安好?”苜蓿殿下似乎突然清醒了一些,眼神里闪过一丝清明,小心翼翼地问道。
      天元太后点了点头,满意地回道“嗯,好的很呢。小十二治理天下,必他父上胜出于蓝。”
      “圣人...圣人...还记得我吗?”苜蓿殿下又没头没脑地说道,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天元太后无奈地笑了笑,想着她这个妹妹也是好笑。她与小十二见得不多,如今小十二成了天帝,日理万机,恐怕早就不记得这个疯癫的姨妈了。但她还是不忍心让妹妹失望,只好回道“嗯,记得,记得。”
      苜蓿殿下听后,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只是这个笑容比哭还难看。她的眼神又变得空洞起来,嘴里继续絮絮叨叨,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天元太后看着她的样子,心中泛起一丝酸楚。唉。她这个妹妹算是彻底毁了。而这一切,都是被那个南蛮子所害。
      她轻轻拍了拍苜蓿殿下的手,说道“好了,我该走了,你好好休息。”说完,她转身离开了蓿糜宫,留下苜蓿殿下一个人坐在窗边,继续望着窗外,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圣人...圣人...泽郎......泽郎......你来看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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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目前在重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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