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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第一百九十八章 ...

  •   翌日,天帝帝泽天携天后阿蒲女现身宴席,满座仙僚皆屏息凝神,目光不由自主地聚焦于二人身上。当阿蒲女的身影映入眼帘时,席间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叹。天后虽为男子,却生得一副绝世容颜,眉眼间流转的清冷气质,竟比天宫中任何一位仙娥都要美艳动人。
      尤其是他身上所穿的那套宫服,更是令人移不开眼。只见那珍珠白的衣料上,绣满了栩栩如生的新娘花,花瓣层层叠叠,仿佛还带着清晨的露珠,娇艳欲滴。头上的盖头以数朵新娘花点缀,搭配着圆润的珍珠,更显华贵;颈间的璎珞由细小的新娘花串成,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摇曳,散发出淡淡的幽香;就连腰间的玉带,也别着一朵用金丝镶嵌的新娘花,与衣身上的图案交相辉映。
      整套服饰以珍珠白为底色,配上新娘花的点缀,既不失男子的英气,又增添了几分柔美,显得大方而典雅。有眼尖的仙僚认出,这新娘花正是不久前大殿下之子啟儿献给天帝的那束,没想到短短几日,竟被制成了如此精美的服饰,穿在了天后身上。
      一时间,席间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既有对天后美貌的赞叹,也有对天帝这份“用心”的揣测。而阿蒲女站在帝泽天身边,脸上虽无波澜,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屈辱与愤怒。他能感受到那些目光,像针一样刺在他的身上,让他恨不得立刻逃离这片喧嚣。
      帝泽天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情绪,伸手揽住他的腰,在他耳边低语“看,他们都在夸你美。”阿蒲女身体一僵,却不敢挣脱,只能任由他拥着,脸上挤出一抹僵硬的笑容。
      宴席上的仙乐依旧悠扬,酒香四溢弥漫在空气中。然而,在这片繁华的表象下,却隐藏着不为人知的暗流。阿蒲女知道,这场看似风光的宴席,不过是帝泽天用来炫耀他“战利品”的舞台,而他,就是那个被推到台前的“展品”。
      他低头看着身上的新娘花,心中五味杂陈。这花很美,却也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了他的心里,提醒着他所失去的一切,以及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往。
      天帝帝泽天正与几位上神谈笑风生,阿蒲女独自坐在天后的宝座上,只觉周遭的繁华喧嚣都与自己格格不入。他望着殿中觥筹交错的景象,心中烦闷不已,只想立刻逃离这令人窒息的场合。可他知道,帝泽天绝不会让他如愿。这些年,为了远在鬼界的妻儿,他不得不忍受帝泽天的百般折辱,忍受他用妻儿性命作为要挟。甚至忍受他那些荒唐的妄想,妄想他为自己生儿育女,简直是痴人说梦!
      阿蒲女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忽然,一声温柔的请安声在他耳边响起,将他从郁闷中唤醒。他抬眸望去,只见一位身着青色长袍的男子正躬身向他请安。那人面容清瘦,眉宇间带着几分病容,可那双眼睛却依旧明亮如星。他迟疑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五……五君殿?”
      那男子轻笑道“正是在下。”
      阿蒲女仔细打量着他,眼中满是惊讶“你……你怎么变成这般模样了?瘦了这么多,脸色也如此苍白……”
      他的话让五君殿额涅罗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困惑。他自问从未见过这位新封的天后,不由得有些尴尬地问道“呃……天后有见过臣妾吗?恕臣妾眼拙,实在未曾识得天后。”
      阿蒲女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了,心中暗叫不妙。他定了定神,按照帝泽天事先教他的说辞,缓缓回道“哦,是这样。那时候本宫还只是神祇苑的一个小神官,自然是见过五君殿的。不过五君殿身份尊贵,未曾注意过本宫这样的小人物,也是情理之中。而且那时候的本宫,道行低微,实在不起眼。”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真的只是在回忆一段无关紧要的往事。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番话背后,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与无奈。
      额涅罗听了,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脸上的疑惑也随之散去。她微笑着说道“原来如此。天后客气了,能得天后记得,是臣妾的荣幸。”
      阿蒲女勉强笑了笑,心中却早已翻江倒海。他看着眼前的额涅罗,想起了许多年前的往事,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额涅罗见阿蒲女脸色骤然发白,眼中似有泪光闪烁,不由得心头一紧,连忙上前一步,关切地问道“天后可是身体不适?脸色这般难看。”
      阿蒲女望着他,嘴唇微微颤抖,眸中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几乎要夺眶而出。他声音哽咽,“不是……五君殿当真是认不出来……”
      额涅罗闻言,脸上的疑惑更甚。他仔细端详着阿蒲女的脸,试图从那张美艳绝伦的脸上找到一丝熟悉的痕迹,可脑海中却一片空白。他迟疑地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歉意:“呃……臣妾确实……不记得了。”他暗自思忖,自己这些年深居简出,早已不去神祇苑那般热闹的地方。即便当年在神祇苑见过这位天后,可那里神官众多,自己又怎能......记清?更何况,眼前这位天后的容貌气质,与记忆中那些小神官截然不同,实在难以将二者联系起来。
      阿蒲女看着他眼中的迷茫,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他强忍着泪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没关系,不记得也就算了。不过……本宫还是很高兴,能在这里见到五君殿。”
      他的话语轻柔,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额涅罗看着他强颜欢笑的模样,心中竟莫名地升起一丝愧疚。他想再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默默地站在一旁,看着阿蒲女转过身,背对着他,肩膀微微颤抖。
      殿外的风透过窗棂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阿蒲女望着窗外的天空,眼中的泪水终于还是滑落下来,滴在冰冷的地面上,无声无息。
      阿蒲女抬手,指尖轻轻拂过眼角未干的泪痕,冰凉的触感让他微微一颤。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翻涌的酸涩几乎要冲破喉咙,却还是强压下去,转身对着额涅罗,刻意的温柔笑着“五君殿,坐吧。”
      额涅罗依言在他身侧落座,目光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探究,却终究没敢多问。阿蒲女端起桌上的玉杯,指尖划过冰凉的杯壁,温热的茶水滑入喉咙,却像雪水般浇在心头,寒意更甚。他望着额涅罗,声音轻得像风中飘散的花瓣“听闻五君殿与毕沅王殿下情深意笃,还诞下了七位麟儿?”
      额涅罗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又恢复了温柔“天后谬赞了。臣妾与沅王殿下成婚已有数万年,能为他延续血脉,是臣妾此生最大的荣幸。”
      阿蒲女点了点头,眼中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淡“真好。本宫还听说,五君殿在生下第七个孩子时,曾大出血,险些伤及根本。毕沅王殿下心疼你,便再也不让你受孕了?”
      额涅罗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只是眼底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暖意“是啊,沅王他……确实待我极好。”
      阿蒲女看着他,心中却像被针刺般疼痛。额涅罗被毕沅王帝原火强迫吃下孕子丹,他作为男子却被迫受孕生子的痛苦,那是对男人尊严的践踏。他轻轻握住额涅罗的手,指尖冰凉得像块寒冰“五君殿,你一定要好好珍惜这份幸福。”
      额涅罗感受到他手中的凉意,心中不由得一紧。他看着阿蒲女眼中深藏的悲伤,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开口,只能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低声道“天后……也会幸福的。”
      阿蒲女听着,心中五味杂陈。他看着额涅罗脸上幸福的笑容,只觉一阵刺痛。那是他梦寐以求却永远无法触及的幸福。他不想要帝泽天给予的光鲜牢笼,不想要这虚假的天后之位,他只想回到幽冥河府,回到妻子身边,和自己的孩子们一起玩耍,过着平凡却温暖的日子。
      他强压下心中的酸楚,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容“真好。五君殿能遇到毕沅王殿下,真是三生有幸。”
      额涅罗疑惑地看着阿蒲女,总觉得这位天后的笑容背后,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那笑容太过刻意,太过苍白,像一层薄冰,轻轻一碰就会破碎。可他又说不上来,只能将这份疑惑压在心底。
      殿外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落在阿蒲女身上那件绣满新娘花的宫服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可阿蒲女却只觉得一阵冰冷,仿佛那阳光也无法温暖他那颗早已冰封的心。
      天帝帝泽天虽与上神们谈笑风生,玉盏在指尖流转,唇边笑意温煦如春风,可那双深邃的眼眸却似生了根般,一刻不停地黏在阿蒲女身上。他看着阿蒲女与额涅罗相对而坐,时而垂眸浅笑,时而侧耳倾听。他倒要看看,阿蒲女究竟能在五君殿面前演到几时。
      就在这时,五殿下毕沅王缓步走来,玄色锦袍上绣着的金色云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先是对着帝泽天躬身行礼,声音沉稳有力“臣参见天帝。”随后,他的目光转向额涅罗与阿蒲女,嘴角勾起戏谑的笑意“看来,本王的王妃与天后聊得甚欢呀~”
      话音刚落,一位上神立刻附和道“是呀~五君殿性情温和,与人为善,自然与天后投缘。”
      毕沅王闻言,脸上的笑容更盛,“呵呵~那是自然,我家王妃本就乖顺懂事。”说罢,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帝泽天。
      帝泽天却不为所动,依旧目光灼灼地盯着阿蒲女的一举一动。他看着阿蒲女端起茶杯的姿势,看着他与额涅罗说话时微微垂眸的样子,看着他偶尔拂过鬓角的指尖……仿佛整个大殿的繁华喧嚣,都与他无关,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阿蒲女一人。
      夜色如墨,麟天宫的寝宫内,烛火摇曳,映照着满室的奢华。帝泽天一把将阿蒲女揽入怀中,灼热的吻如狂风骤雨般落下,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他的动作粗鲁而急切,仿佛要将阿蒲女揉碎在自己的怀里。周围的侍从见状,纷纷识趣地退了出去,轻轻关上房门,将一室的暧昧与压抑隔绝在殿内。
      阿蒲女用力推开帝泽天,眼中满是抗拒。可帝泽天却像块狗皮膏药般死死缠着他,双臂如铁箍般紧紧锁住他的腰,不让他有丝毫逃脱的机会。他将阿蒲女狠狠丢在床上,自己也俯身压了下去,灼热的气息喷洒在阿蒲女的脸上,声音带着几分委屈“你怎么就不能与我多说点话?看你与额涅罗聊得如此开心,我都嫉妒了。”
      阿蒲女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嘲讽“你是有病吗?你连你哥哥的君殿也嫉妒?”
      帝泽天却毫不在意,他伸手抚摸着阿蒲女的脸颊,“是呀,谁要你平时不跟我说话呢?我想跟你说话,你不是看向别处就是闭口不言。我多想与你说说话,就像当年一般。你喊我‘泽郎’,我都多少年没听到了。你能再这样喊我吗?”
      阿蒲女闻言,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对帝泽天的厌恶更甚。根本不想再与这个疯狗般的男人多费口舌,只想尽快摆脱他的纠缠。
      “你看,你又不说话了。”帝泽天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失落,他低下头,鼻尖蹭着阿蒲女的发顶,“你什么时候才能像从前那样,与我多说几句话?哪怕是骂我也好……”
      阿蒲女侧过头,避开帝泽天的目光,声音冰冷如霜“你能放了我?放我回阿蒲山?”
      “不能!”帝泽天几乎是吼出来的,眼神瞬间变得狠戾,“除非我死,否则你这辈子都别想离开我!”
      阿蒲女侧过头,望着床幔上绣着的并蒂莲纹样,语气平静得可怕“你看,我们之间除了这个,还有什么可说的?”
      帝泽天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又换上一副近乎讨好的表情,指尖轻轻抚摸着阿蒲女的小腹“可是我想与你说话……不如,我们聊聊如何多生几个孩子?你为我生的那几个,都像极了你,我还想要更多……”
      “不好!”阿蒲女猛地抬头,眼中迸发出浓烈的恨意,他死死地瞪着帝泽天,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帝泽天,你做梦!”
      寝殿内的烛火“噼啪”一声炸开,火星溅在龙纹地毯上,瞬间熄灭。帝泽天看着阿蒲女眼中的恨意,心中却没有半分恼怒,反而升起一种病态的满足。至少,他的情绪是为自己而波动的。他俯身,再次吻上阿蒲女的唇,这一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聊。”
      阿蒲女闭上眼,任由泪水从眼角滑落,浸湿了身下的云锦。他知道,自己这辈子,恐怕都逃不出这座金碧辉煌的牢笼了。而帝泽天,就是那把锁,将他牢牢地困在原地,永无出头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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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目前在重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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