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步步惊心之酱油人生》黄小残

43、开始

　　康熙五十六年十二月，皇太后崩，这位来自大草原的博尔济吉特氏女子虽然曾经贵为皇后，却没有得到过顺治的喜爱，也许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康熙对她的孝顺，虽非她的亲生儿子，但待她如生母一般，让她得享天年。康熙为表哀思，服衰割辫，我们也都穿着白衣，连着地上、屋顶的雪，紫禁城中竟无一点亮色。
　　皇太后的葬礼是由四爷筹办的，他已经很久没接过像样的差事了，如今这一桩办起来，依旧是井井有条、一丝不苟。
　　在某个方面讲，康熙是个十分重情义的人，老太后的去世他是真的伤心。天子的伤心便是全天下人的伤心，整个紫禁城都是一片哀戚，乾清宫里的奴才更是个个悲伤欲绝、满脸憔悴，生怕自己表现的不够哀痛。
　　至于主办葬礼的四爷，更是不能好过的，皇祖母没了是一层伤痛，葬礼不够表达追思之万一是一层遗憾，竭尽全力送老人家最后一程是一层劳苦……一层一层，层层叠叠下来，他憔悴的速度都让人心惊了。冬日里的棉袍，都是因老太后大丧而重做的，这才几日，穿到他身上都有些挂不住了。
　　“冷不冷？”我握着他的手送到嘴边哈气，这鬼天气，一连几天都是阴阴的不见太阳，雪还没化完，又要守灵，冻得人难受极了。
　　四爷的神色柔和了些，像是解冻了一样，他反手握住我的手，问道：“你呢，在这儿站了多久，不冷吗？”
　　我摇摇头，冷是冷的，我站了一会儿不知抱怨了多少，只是看他一眼便觉得安心了，这点儿冷还受的住。
　　“又撒谎！穿这么点儿哪能不冷！”他握着我的手紧了紧，似乎是不满了。
　　我笑了笑，并不当回事，他说我，再重的话都有过，这样说几句不痛不痒，听和不听都没差，全看我的心意了。
　　“穿的臃肿了怎么能干活呢，大家都是一样的！”我摇晃着我们两个都手说道，“倒是您，这些日子忙里忙外的清减了许多，还要多注意啊，人都说‘哀而不伤’，您也不要自苦了！”
　　“现在人人都是一副悲痛的面孔……”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多有不屑，又有些厌恶。
　　我撇撇嘴，这紫禁城里都是演员啊，连我都不例外！
　　“老爷子看着呢，没办法啊！”我笑起来，四爷愤世嫉俗的样子实在让人发笑。
　　“笑话我，嗯？”他伸手刮了我的鼻子一下，我没躲开，便索性笑眯眯地看着他。
　　其实做个嚣张的坏人挺好，我就是笑你啊，你能怎么样？
　　他能怎么样？
　　被拉入到他怀里的时候我还不大惊慌，温情脉脉的拥抱也不是没有过。可冰凉的唇瓣贴上来的时候，我一下子觉得胸腔变得空荡荡的，心脏已经跳出来了吧，是不是被他吞进肚子里了？
　　我一下子推开他，惊惶地看着他，就像真的在看一个吞人心窍的魔鬼。
　　“怎么了？”他紧皱眉头，看着我的眼神却满含关心。
　　我慌忙地摇头，强压下六神无主的情绪回答道：“我……我只是觉得如今的情形不大合适！”
　　他轻笑了一声走上前抚着我的脸庞说道：“吓着了？是我不好，可想着你在这寒风中站了半天就为等我，我便有些按捺不住了！”
　　我强忍着逃跑的欲望站在那，听他说完便低下头做出害羞的样子，匆匆告退了。
　　身后还传来他低沉的笑声，我却手脚冰凉，一颗心不知什么时候又跑回来了，嘭嘭的跳得厉害。
　　我不敢回头看他，因为心里的害怕与愧疚都是因为他。我害怕这座城，所以不知不觉依靠着他，可他终究会是这里的主人，我依赖他，但也怕他。我们如今的关系都是我有意无意误导的，本意是怕他伤心，可毕竟是欺骗，我不爱他，我想他是更像是亲人吧！
　　可这都不能让他知道，这毕竟是我的问题，我想，我总能解决。从某种意义上说我并不比若曦好多少，甚至不如她，她还是爱他的，而我，我只有欺骗。我和若曦都欺骗过他，只是我的手法更高明，永远不会再让第二个人知道了。
　　次日下午，我去看望若曦，此时她已经在浣衣局待了有一段时间了。管事张千英和这宫里的太监们一样，跟红顶白、两面三刀之辈，只看着这一点就能断定他也就混到这样了。
　　打发了张千英，我一人坐在若曦和其他几个人的房间里，这里真的不好，简陋、寒酸，但宫里再不好又能坏到哪里去呢？我上辈子曾住过老家的土屋，与那里一比，这里也就不算什么了。落差最大的还是环境的变化吧！想想若曦之前接触的都是什么层面的人物，干的又是什么精巧的活计，和这里的粗鄙一对比，恐怕再坚定的心智都要失落了。
　　我不是来落井下石的，我只是忽然想来看看她，只是看看，她好或不好我都不在意。
　　“等了很久吗？”若曦依旧带着得体的微笑，这里的苦难对她而言也许算不得什么。
　　我笑了笑回答道：“不久，是我没想好，忽然就跑过来，应该提前打招呼的！”
　　“也没有热水招呼你！”若曦开始有些局促了。
　　我能明白她此时的心情，着粗布，住陋屋，手上的水甚至没有擦干，这样的她就算内心再高洁也会失落和自我怀疑吧！若是平时面对张千英那样龌蹉的人，就凭着一股傲气她也不会觉得自己变得哪里不好。只是如今我坐在这屋里，乾清宫的宫女差不了太多，若曦的局促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之前的她自己。与自己相比，她的不安也是情有可原。
　　“没事，我也不渴。”我回答道。
　　看着我的视线落在她的手上，若曦下意识地把手背到了身后。我这才惊觉，她的手上都是冻疮！
　　我这才意识到，我不是来落井下石的，我是来补刀的，给自己补刀！
　　看着她如此境地竟还在为她和四爷的爱情坚持，我觉得我才是那个应该局促不安的人，就凭这份真心，她强过我，良多。
　　“这个给你用吧！女人的手是最易老的。”我掏出荷包里的香脂给她，这已经不是那盒故意多掺了铅粉的了，只是普普通通的一盒香脂。
　　若曦认得这个小盒子，也没推辞，痛快的收下了。香脂而已，她想要，即使在这种条件下也能得到最好的，我这个，不过是心意罢了。
　　一个皇帝的饮食，一定是十分讲究的，康熙也不例外，想要投毒，根本不可能。像我们这样奉茶的宫女，哪一个不是要几次净手才能为康熙沏茶。只是中国之事，古往今来只怕一个字——“熟”，熟练之后便开始马虎，马虎了才有我这铅粉一事。
　　当然，我并不指望这一点铅粉能把康熙怎么样，他中医造诣不低，日常饮食也十分讲究。但帝王终究是帝王，秦皇汉武，没有一个是不想着长生不老的。我那点子铅粉不过是投石问路而已，真正的开始，是过几日要进宫的术士。历朝历代嗑药死的皇帝不在少数，只是说与不说而已。说起来那术士还是年羹尧推荐的，四爷才是真正狠心的人。

作者有话说

　　我是不是应该提醒下女主黑化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