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妄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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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要干什么？”四爷严厉的样子我有多久没见过了，上一次似乎是因为十五出去和十三看花灯。
“奴婢……”我有些心慌，面上还是一脸平静地陈述说，“奴婢不过是想为咱们找条出路。”
四爷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依旧冷冷地说：“没有咱们，你不要再多想，好生伺候皇阿玛是正经！”
我肚子里准备的要说服他的话都这么生生地被一句“没有咱们”给堵在胸口，连心跳都被堵得一滞。我原以为他会怪我算计了他儿子，没想到他却是嫌弃我多管闲事。
被抛弃了吗？
我嘴角挑起一丝嘲笑，我果然还是自不量力啊！
可又能怎样？依靠我自己的力量怎么救得回十三！这是他们权力顶峰的天家父子之间的角逐，四爷不肯带着我继续，我就只有旁观的份儿！
怎么能这样！
“您不要宝如了吗？”我从未想过我会说出这样没出息的话，可四爷不肯带我走路，我哪里还有出路？
他似乎有些吃惊，但最终还是淡淡地转身。
就要走了吗？
就这样扔下我了？
我来不及多想，一步冲过去拉住他的袖子，急急忙忙地开口道：“奴婢会有用的，您再给奴婢一个机会！”
泪水早就挂满了睫毛，我想也许以后想起来我都会鄙视自己没有一点自尊，可天知道，我在他转身离去的那一刻是多么彷徨无助。
不要，不要丢下我一个人，不要忘记我，不要只留下我一个人苦苦挣扎。
“你……”四爷的表情似乎有些苦恼，叹了口气对我说，“我会想办法救出十三弟的，你不要再冒险了，更不要做傻事。这本就不是你应该参与的，过去我们错了，如今，你也正好趁此机会脱身，之前种种，都忘了吧！”
我只觉得愤怒，忘了？怎么忘？也忘记你吗？然后变成一个普普通通的白发宫女，在某个夜里告诫小宫女要老实本分？
我做不到！
进宫这么多年，姑姑的巴掌我也挨过，南墙根我也站过，想的到的想不到的苦头我都吃了一个遍。我为何从不抱怨，为何没有退缩？还不是因为一直想着要帮十三避免这十年的幽禁！如今十三没有逃过厄运我就该丢盔弃甲，躲到龟壳里，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然后战战兢兢地过着宫里奴才们的生活吗？
凭什么？
凭什么你一句话就让我放弃一直以来的坚持？
凭什么你连问一句我的意思都没有就擅自把我推到岸上，然后自己又转身跳进漩涡？
你不知道吗？我不怕死，我怕一个人活着。
我想质问，想咒骂，但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不要哭，不要哭了，宝如。哭泣没有用，哀求也没有用，没的让他看不起你！
我转身便跑，不知到底什么时候便会嚎啕大哭起来。我就是这样没出息，被开除了，只有迷茫和绝望。
泪总有落尽的时候，我再抬起头整理好自己的时候却看到四爷站在不远处。他这人，也会是嘴硬心软的吗？
他站的地方，正好挡住来我这里的路，畅春园树木繁茂，来往的人要回避他不往我这边走，自然也不会看到我。我明明是个大麻烦，还要管我吗？
“好了？”我期期艾艾地走过去，他依旧不咸不淡地。
我点点头，很是不好意思，他到底还是顾着我的，我却只顾着自己的情绪，真是太差劲了。
“你不是个坚强的姑娘吗？怎么说哭就哭得这么凄惨？”四爷还是有些生气了，他不必表现出愤怒，只要这样平淡的嘲讽我就不寒而栗了。
虽后悔，但我依旧嘴硬地回道：“您不是不管奴婢了吗？”
“哼！”他瞪了我一眼，喝道，“如今胆子越发大了！”
我心依旧有些冷，干脆刺了回去道：“人都说有恃无恐，奴婢无所依仗，反而道什么也不怕了！”
四爷只是扫了我一眼，再没多说什么，拂袖而去。
个猪队友，不仅诈和而且点炮，凭什么让别人带你玩，带你玩输的还能剩些什么？我轻笑了一声，什么委屈都没了，应该的，四爷如此，应当应分。
不知不觉中，我心里对四爷竟形成了深深的依赖和信任，不见他时我还能坚强、勇敢，如今见到他，所有的脆弱一瞬间都跑了出来。我的不理性，似乎都积攒到他这里才爆发出来。他不欠我什么，不能因为他有能力，他是领头人就让他迁就这样拖后腿的我。
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我释然了，整理了仪容，恭恭敬敬的俯身拜了下去。你要好好的，千万珍重！
抬起头来时一束阳光刺进眼睛里，我看到他似乎停了一下，一滴泪珠滚下，我心中却都是踏实平静。
我以前总觉得我是对的，我说什么别人做什么，然后就成了？多天真！我说我会有用，可若是从来没做过什么，怎么叫有用？不是孑然一身便不知竭力争取，不是举目无亲就不知独自前进，也许，是时候一个人了。
就这样我从康熙五十一年秋开始便自立门户了，刻意地不去接近四爷，更不去关注他，就这么跌跌撞撞地一直走到了康熙五十二年。
“姐姐这是在做什么？”我这几日一直忙忙碌碌的，芸香总不见我的人影可能有些担心。
“入秋了，我和李安达捉摸着给万岁爷换上菊花芯子的靠垫，正清点杭白菊呢，不够还得去领。”我想了想又对芸香说道，“今年胎菊进上来没有？还有枸杞、红枣、银杏叶、山核桃，说话就要用了，都是应景的物件。”
芸香上来帮我一起清点随口答道：“前几天已经去问过了，都是不打不挪窝的！不过今年抖机灵的特别多，今儿晌午小厨房进了菊花鱼，用的是糖渍的金桔入菜，金橘皮雕的和菊花一样，可得了赏呢！”
这个我是知道的，小厨房的王师傅手艺愈发好了。
我打趣芸香说：“咱们得的赏还少吗？你还眼红！”
芸香撇撇嘴，她也就是说说，早就不是小宫女了，对那点子赏赐看的也不那么重了。
“对了！”芸香又说道，“今儿四爷来了，说他园子里的菊花开得正好，要请万岁爷过去呢！”
我抬眼看了芸香一眼不咸不淡地应道：“是嘛，挺好的，也能跟着出去了！”
四爷的圆明园我们已经去过几次了，他如今尽顺极孝，康熙也愿意去他那里享一享天伦之乐。如今的局势是越发让人看不懂了，四爷这边以退为进似乎已经得到了康熙的宽恕，最起码康熙已经打消了许多猜忌。八阿哥那边却是和康熙唱起了对台戏，前几日又有大臣请立八阿哥的折子递上来，被康熙压了下去，八阿哥这些日子居然就称病不出了。还有十四阿哥，只要不是瞎子就看得出他圣眷正浓，他虽因为十三之事被康熙训斥，事后却出乎众人意料，康熙不仅没有疏远他，反倒对他颇有些与众不同，常委任他独自处理朝事，也经常私下召见他相陪。这风打哪儿吹的，可真是越来越让人迷惑了。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妄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