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蛰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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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的事告一段落不久，太子便被康熙拘禁起来，我盼望的二废太子总算发生了，像个巴掌一样，打得我生疼。四爷这些日子偶有进宫，次数少的我都没有碰上，他似乎还是灰心丧气，连我传出的消息也没有回音。
芸香几个已经知道了我的立场，看四爷那边抽身而退竟为我着急的不得了，我心里感动不已，却还要将他们的情绪压下去，只嘱咐大家要好好侍奉康熙。
四爷如今一改之前的作风，不问政事，与朝臣也渐渐疏远。虽说这样能够令康熙对他的猜忌减少，但到底治标不治本，若想成为康熙心中承认的继承人，恐怕还要再下下功夫才行！只是这功夫下在哪里我就一点也想不到了。
畅春园多水，水边多是垂柳，柳荫路旁摆满了应景的石榴。我心中有事走路便不怎么专心，一个不注意带到了一旁的石榴枝子，扫下一大片叶子来。真讨厌！我忙低头检查是否划破了衣服，忽然被一股力气装得一个趔趄，下意识地伸手扯住身边的石榴树才堪堪站住。
我低头看去，怀里那个正挣扎着站起来的小团子就是那个鲁莽的肇事者了。
“小阿哥吉祥！”我不认得这孩子，我是在给他那身衣服请安。
那小子刚被我扶着站直了身体便挣开了我，小身板挺得笔直，板着脸问道：“你认得我？你是哪个宫的？”
“奴婢在乾清宫伺候。”我低下头答道。
那小孩儿还不到我腰间高，仰起头来板着脸训斥我说：“皇玛父身边的人怎么还这么不知道规矩！”
你可能觉得这个小大人儿很Q，但也不能忽视这个时代权利的绝对力量，你看，连一个孩子都已经懵懵懂懂跌跌撞撞地在学着使用它、享受它了！
“奴婢该死！”我福身请罪，这孩子谁知道是不是个小祸星。
“罢了，我不与你追究。”我没想到他这样回答，一脸的淡漠，居然还企图装出几分气度来！
这是要收买人心？手段是简单了些，行动也粗糙了些，只是这孩子才几岁？五岁？六岁？
“你把哪个石榴摘给我。”
刚刚还说他早熟，一下子又露出顽童的本色来。
这才对嘛！
“哪一个？”我抬起手在几个石榴之间晃悠，故意逗他。
“那一个！就那一个！”他伸长了小短胳膊还踮起脚来，企图指的更明确些。
“这一个啊！”我故意捡了最小的一个掐给他。
小男孩生气了，又甩手又跺脚，急冲冲地嚷道：“不是这一个，这一个又小又扁，你笨死了！”
给你摘个最大的你拿得住吗？
“这个才好呢！”我蹲下身拉住他忽悠道，“这个又红又圆，摆盘是最好的了，说不定还很甜呢！您看那些张裂了口子的，也只是表面好看罢了，里面可能长坏了不说，还招好多小飞虫呢！”
“嗯……”小豆丁想了想说道，“好吧，这个回去给额娘。”
我刚想这孩子还挺好糊弄的，只听他继续说道：“你把哪个最大的也给我摘下来！”
我差点没蹲住，无奈招呼了早就追过来候在一旁的小太监看住这个小祖宗，我这才转身在清亮的挑剔的童声中去摘石榴。
那个神色紧张的小太监我是认识的，四爷府上的，不是看到他我怎么会逗弄这个来历不明的小孩儿！四爷府上的小阿哥，也不知是不是乾隆。
“给你！”我摘了两个最大的给这小孩。
皇宫里的石榴都是观赏性的，要么花朵鲜艳亮丽，要么果实光泽饱满，一句话就是大的不像样子。这小阿哥的小手哪里拿得了，就是抱在怀里也有些吃力的。一旁跟着他的小太监自然是有眼色的，凑上去就要接着，被他一句话就给喝退了。
还行，算是个小男子汉！
“弘时！”
逗弄人家儿子的时候就要有被他老子找来算账的准备，看到四爷时我心里却五味杂陈，我已经很久都没有见过他了，久到我此时竟像个受了欺负的孩子见到家里大人一样又委屈又气愤。你怎么才出现！你怎么能现在才出现！
“阿玛！”
找到家里大人的孩子这里还真有一个，看着那小小的身影冲到四爷身边又努力扮出乖巧的样子，我深吸了一口气，现在，无论是什么感情，都不是纠结的时候。
“小阿哥看着这石榴长得不错，要奴婢给他摘了，眼巴巴地要给福晋送去呢！”我笑着说道，“小阿哥这么小就如此有孝心，真是难得呢！”
记得一废太子期间八阿哥遭到训斥，我为若曦代班的时候曾被康熙问过是否兔死狐悲。那时我是怎么回答的？“骨肉亲情，在所难免”。康熙那时似乎就对“骨肉亲情”十分感激，我原以为他是为了太子，现在看来，未尝不是对所有阿哥。
到了这个时候，康熙的儿子们已经都显露出了对权利的野心，其乐融融的亲情图已经被狰狞的骨肉相残所代替。大阿哥倒下了，太子倒下了，十三倒下了……他们曾经都是康熙最得意的儿子啊！也许在这片硝烟滚滚的战场上，康熙只是个孤独又悲伤的老人，在他的儿子们欢庆或抑郁的时候，他愤怒的外表下也藏着浓浓的伤心。
在天家讲人伦亲情一定会输，但在此时，剑走偏锋，也未尝不可一试。
康熙喜欢什么样的孩子？刨去政治层面的考虑，十三、十四阿哥那样的大概就是了。十三母妃去世之后一直到今年十三被幽禁，康熙几乎是无论去哪都会带着十三。也许这里有着十三母妃的关系，但要不是真心喜爱这个儿子，恐怕也不会如此吧！
这个弘时虽不是以后的乾隆，但进退有度、举止自若，虽有些小聪明，但不失天真可爱，而且我在他身上还看到些他十四叔的影子，恐怕也是个骄纵的小霸王！这样就好，这孩子太懂事了难免显出刻意来，就这样，再比一般皇孙多个孝顺的名头，入康熙的眼，应该也就够了。
如今政治层面的斗争已经让康熙越发反感了，打打亲情牌，短时间不见得立竿见影，但日子长了总归是有影响的。
只是苦了这孩子，入不得康熙的眼大概会被他阿玛、额娘埋怨，入了康熙的眼也不一定能得着好处。
弘时还是怕四爷，见了他没一会就老老实实的了，这时候都是严父慈母，父亲开口不是骂，做儿子的都该庆幸了。弘时就这么庆幸地被打发去了，看着他小小的身影走远，我忽然有些负罪感。
“四爷对小阿哥也看重得很啊，都说小儿子、大孙子老太太的命根子，看来天家也不能免俗！”我像闲谈一样说起，又问道，“小阿哥该读《孝经》了吧？”
他这个年龄，开蒙也是《诗经》，也不知这孩子《三字经》背熟了没。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蛰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