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女皇后》暮黎雪

84、奇葩兄妹

　　不出意外，又是一阵哭天呛地，要死要活。
　　“……”上官新月傻眼，百口莫辞。
　　不过顶着百姓们指责的目光，她终是松口了：“端木，带他们下去弄干净了。还有，买副棺材把老爷子好好安葬了。”

　　“不用不用，不用买棺材，咱们家不兴棺材那一套，随便刨个坑埋了就行。”三兄妹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齐齐摆手。开玩笑！真要弄副棺材回来，他们家公子这具“尸体”就真的变成尸体了！
　　带头的说：“姑娘，我家老爷子的后事我们兄妹三人自有主张，就不劳姑娘费心了。”
　　随便他们。上官新月懒得管，回了后院。

　　三兄妹将他们家“老爷子”抬了下去，回头跟着端木苍穹去后院，搞清洁卫生。
　　“哎，早知这么麻烦当初就应该卖身葬父的，姑娘心地好，咱们只要说几句可怜话，姑娘一定会收留咱们的。”带头的男子偷偷瞧了一眼带路的端木苍穹，冲那两人小声嘀咕。
　　“嗯呢呢，还是卖身葬父好。”他们中的三妹附和道。
　　“什么卖身葬父？”前方传来端木苍穹的疑问。

　　“哦，没什么，就是咱们的爹死的时候……”带头的男子意图圆谎。
　　“你们的爹。”端木苍穹黑着脸，纠正道。
　　“对啊，咱们爹。”
　　“你们爹！”
　　“咱们爹。”
　　“……”

　　“咱们爹死的时候没钱下葬，那年我才九岁，带着二弟和三妹……”
　　又是一个恶俗的不能再恶俗的故事，话本里头都听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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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看三兄妹来的时候脏兮兮、臭烘烘的，没想到洗洗涮涮弄干净了倒也长得人模人样。男的俊，女的俏，放一块就跟那画里头走出来的人物似的，看起来相当养眼。

　　“姑娘，我叫阿财，谢谢你收留咱们。”阿财是三兄妹中的老大，即刚刚在大堂上那个哭爹叫娘、要死要活带头挑事的人。阿财长着一张标准的娃娃脸，大大的眼儿，挺挺的鼻儿，小小的嘴儿，红艳艳的唇儿，如若不是那一米八九的大个头摆在跟前，叫人见了几乎要以为眼前的男孩只是个十五六岁的孩子而已。

　　阿财把贼亮亮的大眼一眯，笑着介绍说：“这是我二弟阿金，三妹阿银。”
　　“噗——”上官新月喷了一口香茶，拿手绢擦擦嘴，问：“你们名字是谁取的？”
　　“是我们公——公公，呃，就是咱们家老爷子。”阿财道。呼，好险，差点儿说漏嘴！
　　他们家公公绝逼想钱想疯了！上官新月心中暗想。

　　她缓了缓神，吩咐道：“我们神医盟初初开张，旗下的千里行客栈与珍馐阁酒楼还缺几个跑堂的小斯，我先叫端木带你们过去看看，若觉得可以胜任做得来……”
　　“那要都做不来呢？”阿金插嘴“不耻下问”的请教。原谅他们吧，他们不能脱离这姑娘的“掌控”啊。

　　“怎么会？我先安排其他人带着你们做一段时间，相信假以时日你们很快就能上手了。”
　　那可不行！阿财把娃娃脸一鼓，期期艾艾道：“姑娘有所不知，咱们家穷也是有原因的，咱们从小就笨手笨脚，猪头猪脑，不但把家传的古董砸了，就连吃饭的锅碗瓢盆也都遭殃了，为了这个老爷子没少生气啊，可是有什么办法？咱们是将门虎子，练过几年刀枪棍棒，这手脚大大咧咧没个把门的，干不来那些精细活啊。”
　　笨手笨脚？猪头猪脑？阿金与阿银微不可见的抽了抽嘴角，保持沉默：老大，嫩真的素天下排名第一的杀手么？偶们鄙视嫩啊鄙视嫩！

　　“这么说你们学过武艺，身手如何？”上官新月问。
　　“公——公公说咱们的武艺高超绝顶，不比那带兵打仗的将军差。”阿财道，心里头默默祈祷：姑娘，收了咱们吧，收了咱们做侍卫吧。
　　上官新月不敢苟同，都道爱子情深，公公的话能信么？她想了想，说：“这样吧，你们跟端木比划两下子，若他觉得行，你们就留在神医盟做个站岗的侍卫，若遇到像……呃，像今天你们这般寻滋挑事的，就给轰出去。”

　　阿财嘟嘟嘴：咱们不是挑事的，绝对不是！
　　“怎么？不愿意？”上官新月见他这样，挑眉问。经今天三兄妹这么一闹，她也想开了，神医盟不能没有保镖镇守，否则遇到心怀不轨之人岂不是白白吃亏？
　　“不是不是，我们愿意，我们愿意。”阿财赶紧表态。

　　“那好，就这么说定了，今天你们先回去把你们家老爷子好好安葬了，明天再过来吧。”上官新月摆摆手打发他们走了，道，“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端木觉得你们行，你们才能留在大堂做个保镖，若是不行……后院砍柴、挑水、扫院子的粗活，这些总该做得来吧。”
　　行行行，一定行的！阿财心里偷乐，带着完成任务的自豪跟喜悦感，领着“弟弟”和“妹妹”回了他们的老窝，当然，不忘抬走他们家那位摔死的“老爷子”，兼公公。

　　一家四口终于走了，久候屋外的端木苍穹进来，忧心忡忡的道：“小姐，这帮人绝对不简单，您为何要留下他们？”
　　“你也看到了，今天闹这么大动静，改天琳泽城就传开了，我若不收留他们，全称百姓怎么看？端木，琳泽城不比沧澜，这里有一位关内侯镇压着。人言可畏，众口铄金，这事一旦闹大于我们神医盟没有好处。”

　　“可是他们来历不明，我担心……”
　　“如此，就要你费心了。”上官新月打断他的话，道，“端木，我们初来乍到，除了生意上的竞争从未得罪过什么人，这三个人只要不掀什么风浪你只管睁只眼闭只眼，由他们去吧，我们神医盟不差养活三个吃白饭的。”
　　“是，小姐。”

　　主仆商议了些生意上的事，上官新月突然想起一个人：“辛月如何了？”
　　端木苍穹想起那个看不透的辛月，提点道：“修养了数日，已见大好。不过小姐……您不觉得奇怪么？这个辛月从沧澜千里迢迢回到琳泽，一个弱女子一路上也没见出什么状况，如今平平安安回来了，怎么一回老家就晕了呢？”
　　“她的事我不想掺和，你若觉得不妥赠她些银两打发走就是。”

　　隔日，辛月告辞了神医盟，不过据说走出没多远便遇到一位故人，二次被收留。
　　与此同时，阿财三兄妹来报到了，后院一番比试，不出意外的留了下来做保镖。
　　三兄妹终于得偿所愿，都很高兴，尤其是这个老大阿财，话匣子刹不住了，矗神医盟门口一顿猛吹：“诶！各位乡亲们啊，这神医盟的东家真是好的没话说啊，小小年纪有情有义，有血有肉，心地善良堪称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啊”
　　“咱们三兄妹承蒙东家照顾收留，在此谋了份差事，苦日子终于有了盼头……”
　　“诶，各位父老，各位乡亲，咱这神医盟的大夫可谓当世名医诶，医术精湛，妙手回春，大家伙有个头疼脑热的赶紧进来喽，保证价格公道，药到病除，童叟无欺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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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银、阿银把脸一低，站着装死：
　　特么老大，咱是医馆的保镖，不是青楼拉客的，说话有点儿分寸好不好？好不好？

　　“来一来，看一看呦，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乡亲们都进来瞧一瞧呦……”
　　“这位公子，咱瞧您面色暗黄，皮肤枯燥，近日是不是吃多了积食啊？没关系，只需一颗便秘药丸，保证您畅通无阻，飞流直下，一泻千里……”
　　“诶，这位大爷，咱瞧您眼眶深陷，双目无神，是不是房事不顺啊？别担心别担心，只需一瓶强身健体的药，保证您生龙活虎，耀武扬威，一夜连战三百回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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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听，听听，越说越离谱。
　　阿金、阿银“老脸”一红，逃遁而走：老大，你特么真是天下排名第一的杀手么？真的是么？

　　“嘣——”端木苍穹一脸铁青，给了这人一个脑嘣儿。
　　“嗷！疼啊！干嘛打我？”阿财一蹦老高，手捂疼疼的额头嗷嚎乱叫。
　　“你再叫？你再叫？再叫我还打！”
　　“嗷！你敢——你知不知道咱是谁？告诉你咱是——嗷嗷！靠，你还打？嗷！别打了，别打了……嗷嗷啊！嗷嗷……”

　　一路胖揍就揍到后院。
　　院子里一阵嗷嗷大叫、兹哇乱闹，把上官新月惊动了：“端木，阿财，你们两个怎么回事？”
　　阿财不等对方开口，抢先告状：“姑娘您给咱评评理，咱在门口招揽生意，好好的哪知这个姓端的……”
　　“端木。”端木苍穹纠正道。
　　“哦，这个姓端的，就是你，你瞪什么瞪？还瞪！你个姓端的不知体谅咱也就算了，还伸手打人，姑娘，你说咱冤不冤？”
　　“……”特么你那是招揽生意么？生意都被你吓跑了！端木苍穹想起这茬，冷不丁又一巴掌。

　　“嗷！你又来？姑娘，你瞧瞧——嗷嗷！”
　　“你敢？啊嗷嗷！啊嗷……嗷、嗷、嗷、嗷……”
　　“姑娘，嗷！救救咱，嗷嗷！救命啊……嗷嗷嗷……”

　　“闭嘴！住手！”终于，上官新月受不了了，捂着发疼的耳朵大吼一声。
　　世界清净了。她不满的瞪了端木一眼，转而说道：“阿财，知不知道你刚刚一顿乱叫令我想起一……”

　　“一个人？是谁？是谁？”阿财跟打了鸡血似的，兴致盎然的追问。是不是公子？是不是我家公子？
　　上官新月摇头，一咬牙恶狠狠的说道：“你的叫声令我想起一只畜生，它叫雪鉴，叫声跟你的一模一样。”
　　“……”

　　阿财泪奔。特么公子，这姑娘的舌头太毒了，咱不干了，不干了！
　　呜呜呜，嗷嗷嗷……

　　身后，端木苍穹险些没笑疯了，又拍大腿又捶胸的，一把“老泪纵横”，脸上褶子都现出来了：“哈哈——小姐……真没想到……你还会开这种玩笑……哈哈哈——笑死我了，笑死我了……哈儿哈，哈儿哈……”
　　上官新月淡定的理了理衣衫，面无表情道：“端木，你知不知道你的笑声令我想起另一只畜生，它叫雪璃，它的叫声跟你的笑声一模一样。”
　　“……”小姐，算你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