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女皇后》暮黎雪

82、琳泽辛家

　　新帝登基，百废俱兴，经此花灯惨案文臣武将伤亡三成，当务之急便是填补朝堂空缺。想到今年推迟到五月份的春闱科举，群臣愤然了：特么我肿么就没赶上这好时候捏？悲催！

　　花灯一案中倒霉摔死的不必说，重伤者暂停官职，轻伤者修养数日如今也已好得差不多了，其中很有一大批好命的连升几级不等，甚至还加官进爵了。
　　太子太保升任太傅，殿阁大学士顶替丞相之职，主持国丧的蹩脚祠祭光禄司当了礼部侍郎，而都转盐运使，一个外官，奉诏回京升了工部侍郎，可谓一飞冲天，平步青云。

　　还有一个中书令，帮助皇帝处理宫廷政务的官员，近水楼台可直接向皇帝上奏密折“封事”，不过如此这般责任重大的官职一般都由宦官担任，这个好命的宦官就是太后身边的李公公。
　　提到这位太后，就是先皇在世时新娶的皇后，虽是国母之尊，实则就一十二岁的小女娃，闺名月半湾。若非当日国师力荐，这个女娃子也没那般好命当了皇后。

　　靖武帝登基之后尊前皇后为太后，赐号恪娴。
　　恪娴太后一向深居简出，默默无闻，饶是如此却依然被满朝文武记了个清清楚楚、刻骨铭心。回想昔日风云际会，一朝逼宫，人们不禁摇头苦想：这位恪娴太后真的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娃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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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对朝臣空缺严重的状况，御史大夫上奏一本，建议靖武帝重新启用姜氏一族。靖武帝斟酌再三，准了，并派人带着圣旨前往沧澜宣旨，却不想今时今日百年世家的姜氏一族，早已变了天。

　　姜府当家人，姜珩，不幸突患中风卧病在床，家主之位落在大儿子姜桓聿头上；
　　姜府二老爷，姜衍，一朝传出并非姜氏血脉，趁夜携金逃出姜家，其子姜桓宇被赶出姜府，带着刚出生九个月大的女儿流落街头，后被神医盟的李掌柜好心收留。

　　事情传到上官新月的耳中，她人已入了天机阁，在药香堂做了一名小小的医女。不过这位医女受不了天机阁的苦日子，私自逃出来放风，跑琳泽城溜哒。
　　“小蘑菇还好吗？”今日端木苍穹从沧澜调回，上官新月逮着人就问。
　　“还不错，听姜桓宇说小蘑菇能吃能睡，能叫能闹，如今已经开始学走路了。”端木苍穹照常一身黑色劲装，显得既干练又稳重，道，“小蘑菇既漂亮又可爱，神医盟所有的人都很喜欢她，整天为了抱上一抱争得头破血流，乐此不疲。”

　　上官新月不禁莞尔，小蘑菇生来体弱，先前她还一直担心，不过如今得知小蘑菇被喂养的极好，她的心终于可以放下来了。
　　随后又询问了些神医盟的内务，端木苍穹都一一汇报，突然间，他来了这么一句：“小姐，有姜桓楚的消息了。”

　　好心情顿时烟消云散，上官新月沉了脸问：“她在哪儿？”
　　“姜府，如今是姜桓聿的左右手。”
　　她倒真有本事！上官新月冷哼。
　　端木苍穹犹豫了一会儿，继而勉强开口道：“不过……小姐，据说姜桓楚回来之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脾气古怪，性格暴躁，对伺候的丫鬟婆子们动不动张嘴就骂，要打要罚。我曾夜探姜府，无意中听到姜桓楚的声音……她的声音好像……变了。”

　　“怎么个变法？”上官新月追问。
　　“又沙又哑，难听得很。”端木苍穹皱着眉头说道。
　　上官新月道：“据你所言，她的声带应该遭受过严重的损伤。”这其中的原委或许跟池郁脱不了干系吧？她心里想着，嘴里却道：“好了，不说她了，从明天起我要在琳泽城开设神医盟，其中珍馐阁、千里行、御生堂和伊人坊，一个都不能少，这件事交给你负责，五日之内办妥，能做到吗？”

　　端木苍穹拍着胸脯保证，自信满满：“小姐放心，保证完成任务！”尔后他不知想到了什么，极其不自在的轻咳一声，又问：“小姐，白芷呢？”
　　色鬼！上官新月愤愤咒骂，道：“你放心，我答应过你的事决不食言，只是木笔临盆在即，白芷她们三个都留在沧海照顾她，等孩子生下来了，白芷自然会来琳泽城，你且忍耐几日吧。”

　　上官新月见眼前的男人似要反驳，赶紧转移话题：“对了，还没有查到那个姓萧的男人？”
　　端木苍穹摇头。
　　上官新月默然，根据木笔的描述，那个姓萧的男人应该家世不错，查找范围明显缩小了不少，只是过了这么久依然毫无头绪，怕就怕他只是途径沧澜的匆匆过客，这要找起来无异于大海捞针，难于登天。不过……
　　“这件事不能作罢，回头我会请求三哥加派人手，纵是把这天下都翻遍了，也要将那姓萧的挖出来！木笔决不能白白吃这么大亏！”

　　说这话的声调有点儿激动，将旁边伺候的古香震了一跳：“小姐不要生气，只要那男人活着就绝对跑不了，迟早一天将他抓到还木笔姐姐一个公道。”
　　古韵点头附和，劝解道：“是啊小姐，为那种人不值当得，莫要气坏了身子。”
　　端木苍穹是个人精，见此提起了风之廷，意图让主子高兴高兴：“小姐，风公子已于月前前往沧海，会不会是……”提亲？
　　最后俩字在上官新月的狠狠瞪视中歇菜了。

　　上官新月羞恼，揪着手绢将那多嘴的下属打发走了：“端木，今日天色已晚，你先回吧。”她也要回天机阁了。
　　这次来天机阁只带了一帮暗卫，当然除去池郁，丫鬟只带了四个古中的两个，古香和古韵，其余人留守沧海照顾木笔。
　　不过大部分暗卫和两个古都要留守琳泽城，因为——天机阁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进的。只有一小队六人组的暗卫负责“接送”上官新月往来于天机阁与琳泽城之间。

　　上官新月之所以最终决定了要来天机阁“实习”，也是经过深思熟虑，毕竟继承大祭司一职，接手雪域圣殿，有百利而无一害的，哦不，只有一害，那就是碰上些不想碰的人，比如说，阿雪。
　　来时的路上她还一直各种担心和纠结，若是遇到了阿雪该怎么办？但直到进了天机阁才晓得，她的纠结全是白费，因为这里大得出奇，地广人稀，全然不必担心会碰到不想碰的人。

　　天机阁坐落于沧海、傲云、大戎和北境四国交界之处，占地颇广，一眼望不到尽头。这里既有巍峨耸立的高山，又有一马平川的草原，还有层层叠叠的丘陵、波光粼粼的湖泊、郁郁葱葱的森林……总之环山绕水，地势多变，钟灵毓秀，风光无限。
　　于外界而言，天机阁不尊帝王，不奉君主，俨然就是一个独立的小王国，而天机子无疑是这个国家的国王。
　　阿雪那个准国王，身为一国储君，公务繁忙，可没闲情逸致关心一个小小医女的存在。

　　想通了这些，上官新月安安心心做她的小医女。
　　其实天机阁的门槛很高，招收弟子也十分苛刻，哪怕是一个不入流的小职位，比如医女，也是经过层层筛选、步步考核才确定下来的。好在上官新月医术精湛，手中又有大祭司的亲笔推荐信，毫无疑问的轻轻松松入了天机阁，然后眯在药香堂混日子。
　　每个医女都配有一个顶头上司，这个上司其实就是个大夫，相当于这个医女的师父。医女的职责很轻松，说白了就是一学徒，甚至就一跑堂的，师父有吩咐，你就照吩咐跑跑腿抓抓药，或是来了病患帮忙照看一下下，或是跟随师父出出诊开开眼，平时没事的时候，你只管坐在那研读医书药理，碰到不懂的可以请教请教师父。

　　不过奇怪的是，上官新月没给分配师父，据说是药香堂的医女名额已经满了，她是个临时走后门进来的，没有多余的师父供她“伺候”。
　　好吧，她认命，便整日待在药香堂看书学医混日子。这种日子相当无聊，上官新月憋了几天实在是忍不下去了，逮个机会偷偷溜出去放风，可悲催的发现自己迷路了。后来几经打探终于回了药香堂，已是将近亥时（晚上九点钟），本以为会被头头——堂主大人批个体无完肤，怎料什么事都木有。

　　于是她的胆就养肥了，三番四次溜出去放风，甚至曾一度两日不见人影，不过回来后照样一派风平浪静。
　　什么时候堂堂天机阁的规矩这么不靠谱了？上官新月暗自纳闷，难道是大祭司的缘故？堂主大人认识她干娘，故而对她有几分纵容？
　　想来想去想不通，最后干脆不想了，反正她也不喜欢被人管着。

　　于是，上官新月开始了她逍遥快活的日子。
　　天机阁的西南方紧紧接壤傲云地界，傲云幅员辽阔，共下设十八个州，出了天机阁西南便是梁州，梁州首屈一指的经济政治文化中心便是琳泽城，傲云东北第一重镇。梁州以一条内河贯穿东西，一分为二，内河以南是关平侯的封地，以北乃关内侯封地，而关内侯的老巢就在琳泽城。

　　提及琳泽城，不得不提一提辛家。如果说沧澜城有个姜家，那么琳泽城便有个辛家，这两家曾经还是姻亲关系。之所以说“曾经还是”，是在姜家二老爷、姜衍的身份曝光之前。
　　姜衍有一个胞妹，叫姜琬，嫁给了辛家的长房儿子——辛阔，后来生了三个女儿。其中大女儿辛月，于五年前又嫁回姜家，成了她表哥姜桓宇的夫人。
　　不过就在姜衍出事的当天，辛月与姜桓宇和离了，就连九个月大的女儿也狠心丢给前夫，任这个幼小无辜的生命跟着她爹爹四处流浪，若非神医盟好心收留……

　　姜衍之事传到了琳泽城，姜琬的身份变得不尴不尬，不清不楚。你说既然姜衍不是姜家血脉，那么姜琬呢？她是姜家的正统血脉么？
　　这个实在说不准，大家族极其重男轻女，或多或少都有那么几件不能说的秘密。也许当初那个姜老夫人生了个女儿，然后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从外面抱回一个男娃，对外说生了一对双胞胎；也许当初那个姜老夫人的孩子生下来就死了，但她为了留住丈夫的心干脆一下子抱回两个娃娃养在身边。

　　姜琬这位辛家长媳，就在她极力证明自己血统纯正的时候，那个五年前嫁入姜府如今与丈夫和离的辛月，回了琳泽城。
　　辛月的归来，是个变数。

　　多年以后，每当上官新月忆起这段往事，似乎后来的种种都是从这个辛月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