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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木笔有孕 木笔,你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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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指圆滑,脉气往来流利,如珠滚玉盘之状,这是……
上官新月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再次附上木笔的手腕,反复确认,可结果仍旧是——
滑脉!真的是滑脉!
匆忙来的一路,上官新月想过千百种木笔晕厥的可能,可能是劳累过度,可能得了急症,可能中了暑气,甚至连瘟疫她都想到了,却万万没想到会是这种可能——
木笔怀孕了!而且胎儿已有三月之久,这么算起来还是在沧澜怀上的。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上官新月彻底懵了,木笔就……就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怀孕了,怎么会?怎么会?
郑太医是个人精,颇会察言观色,此时偷偷抬眼见了上官新月的神情,这才敢开口,但整个身体仍是跪地不起,道:“回禀公主,木笔……”
“郑太医。”上官新月一口打断他的回话,问:“郑太医研制草药多年,可知这世上有一味药会让女子呈现滑脉之状?”木笔怀孕的事,绝对不能宣扬出去!
郑太医一愣,但毕竟是混迹宫闱多年的老手,马上理解了这话中的言外之意。未婚先孕,放在民间,女子尚要承受沉塘之刑,更何况是宫女?那可是欺君之罪,诛九族的大罪。
郑太医抬首,心说他们公主这是铁了心故意压下此事,保下这位名为木笔的宫女啊。
也罢,如今公主正得圣宠,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他就顺了公主的意吧。
郑太医打定主意,煞有其事的说道:“回公主,有这样一味药,名蚀阳草,于男子没有多大用处,但是于女子却有消暑降温的功效,不过蚀阳草有一个特点,它会令女子呈现滑脉之状,五日之后方可消除。”五日,足够公主给这名叫木笔的宫女安排后路了。
孺子可教也。
上官新月满意的笑了,一双凤眸扫射一圈,威严凛凛,朝众宫女问:“本宫且问你们,你们当中可有人能作证木笔曾经服用过蚀阳草?”
香薷方想回话,却被身侧一人拽住了手臂,她转头一看,就见茯苓不赞同的冲她摇头。香薷恍然:这种事还是外人作证的好,免得被人说闲话。
在场的宫女都是人精,哪能不明白公主的意思,当下有一人抢先回话:“回公主,奴婢可以作证,昨日奴婢听木笔姐姐言天气燥热,欲到药房抓一剂降暑的药,恰巧奴婢也正有此意便陪她一起去了,那剂药中有一味名蚀阳草,这名字古怪,奴婢当时便记下了。”
“如此说来,木笔先前被诊怀孕,极有可能是误诊了?”上官新月意有所指的看向郑太医,问,话里话外含沙射影。
郑太医吓得冷汗直流,当下以双膝代步紧走几步,战战兢兢道:“下官险些害的木笔姑娘性命不保,枉为医者,下官明日便自请下朝,还望公主恕罪,饶下官一条性命。”身为御医,竟然闹出这样的“失误”,轻则罢职重则杀头。
此时郑太医是悔不当初,心想这位公主是要跟他杠上了,早知道这叫木笔的宫女有如此强大的后台,打死他都不会“胡言乱语”说人家姑娘怀孕了!
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上官新月收回视线,道:“郑太医言重了,俗话说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吃一堑长一智,从今往后只要郑太医引以为戒,莫要再犯就是。”
“谢公主!谢公主。”郑太医死里逃生,自是千恩万谢,感激涕零。
皇权,虽然不可理喻,但上官新月时至今时今日才发觉,皇权的确是个好东西,比如,它可以保护你想保护的人。
强悍抹杀掉木笔怀孕的传闻,接下来要做的就是——
“劳烦郑太医再为木笔诊治一番,看看她为何昏迷不醒?”上官新月说。
郑太医颤颤巍巍的搭上木笔的皓腕,良久道:“回公主,木笔姑娘只是疲劳过度,体力透支,休息几日便会恢复。”
这个结果,皆大欢喜。
上官新月终于彻底的满意了,朝底下众人环视一遭:“今日本宫初来乍到,难得遇到各位,来人,赏!”她投给古诗一个眼神,道:“礼部所有宫女,每人赏银一千两,郑太医不辞辛劳,劳苦功高,特赏银五千两。” 必要的封口费,不能少。
“谢公主隆恩!公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震耳欲聋的呼叫响彻云霄。
一场危机就此化解,但是紧随而来的问题是——
“你们说,木笔是怎么回事?”上官新月遣退了众人,唯独留下三大丫鬟问话。
“小——公主,奴婢也不——”
“什么公主奴婢的?给我好好说话!”上官新月浑身冒刺,两月不见,她的丫鬟竟给她打起了宫腔,这怎么行?当初送她们来礼部只是权宜之计,如今却……
她不准!
白芷被训得一缩脖子,原就红肿的眼睛再次涌上泪光:“都怪我,都怪我粗心大意,如今回想,其实木笔早在沧澜的时候就不对劲,那时我以为她要离开故乡,心有不舍,当时就没太注意……后来我们来了礼部,我见木笔常常一个人发呆,叫她她也不理,我以为她是思念小姐就没放在心上……更有好几次,我无意中撞见她呕吐不止,她只说是水土不服,我又没多想……小姐,她那时肯定已经知道自己……有了……才会……小姐,这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香薷与茯苓也泪眼汪汪,偷偷抹眼泪。
上官新月的目光一一扫过自己的丫鬟们,道:“你们都不必自责,这件事与你们没有任何关系,归根结底都是我的责任,是我打发你们来的礼部,是我将木笔推向这番境地,是我做的不够好,才害的她独自一个人默默承受这一切。”说着,眼睛不知不觉湿润了。
在四大丫鬟当中,白芷神经大条,香薷不谙世事,茯苓待人冷酷,唯有木笔,行事稳重,心思细腻,是上官新月最为放心的丫鬟,也是她最为器重的丫鬟,可没想到如今木笔竟出了这档子事,将来可……怎么办?怎么嫁人生子?
是两情相悦?还是被……被人欺负了?
如果是两情相悦,她这个主子乐意成全他们;
如果是被人强、暴的,吃了大亏,她也决不罢休,定为木笔讨个公道!
上官新月深呼一口气,问另外三人:“你们可知道木笔平日里都跟什么人接触?尤其是男人?她可有把哪个男人的名字经常挂在嘴边?或者说梦话提起过什么人?”
三个丫鬟面面相觑,纷纷摇头:“除了小姐带我们出门,平日里木笔几乎整天宅在斓曦苑,寸步不出,很难接触外人,至于挂在嘴边的男人,更是没有。”
难道是斓曦苑内部的人?可四大丫鬟的闺房都有暗卫把守,普通人轻易进出不得。
暗卫!上官新月心思一动,或许是暗卫中人?
不过东方影也曾派人围过斓曦苑,会不会是弯月楼的人?
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上官新月只得作罢,这件事还是等木笔养好了身体再问,比较妥当。
床上,木笔气息微弱的躺在那里,即便深陷睡梦之中,一双苍白的小手也不忘紧紧的护着自己的小腹,叫人看了心疼。
傻丫头,既然如此在意这个孩子,为什么一个人扛着?为什么藏着掖着?为什么不跟她这个主子捎个话?为什么不调回去好好安胎养着?
宫廷礼仪训练的标准极为苛刻,这段日子木笔一个人是怎么熬过来的?孩子能受得了吗?怀孕初期的前三个月最易流产,天可怜见,此时此刻的木笔只是体力不支晕厥了过去,尚无流产的迹象。
上官新月万分庆幸,倘若这个孩子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叫她拿什么面对木笔?叫她如何心安理得?
开了一剂安胎的方子,午时喂木笔服下一碗,傍晚的时候又灌下一碗,直到华灯初上之时,沉睡了足足有六个时辰的木笔终于悠悠转醒。
“小姐,我……”木笔一开口就是两行清泪。
上官新月为她拉了拉被角,安慰道:“别瞎想,养身子要紧,可是饿了?要不要起来吃点东西?”
木笔泣不成声:“我以为……我发生……发生那种事,小姐就不要我了……嫌弃我……”
所以才不敢坦白,真是个傻丫头!
上官新月直叹气:“木笔,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永远都是我的丫头。还有白芷、香薷、茯苓,你们也一样,以后不论遇到什么事,都不准一个人扛着,听到没有?”
“知道了,小姐。”三个丫鬟频频保证。
主仆五人说了会儿贴心话,围坐一起用过宵夜,时间已经不早了。
上官新月该回宫了,临行前又啰哩啰嗦的交代一番,叮咛白芷等人好好照顾木笔,嘱托了一大堆孕妇的注意事项,又告诫了这个那个忌讳的条条框框,终于在四大丫鬟的连连保证之下,怀着一颗稍微安下的心,回宫了。
经此一闹,四大丫鬟“刑满出狱”的日子往后推迟了五天,五天之后木笔身体见好。
这日,上官新月又来礼部探望孕妇,照旧一套望闻问切做下来,正式宣布孕妇痊愈,可以动身离开了。
早些时候上官新月本打算接了四大丫鬟回皇宫,不过眼下木笔怀有身孕,皇宫是不能回了,只得在帝都城买了一座两进的宅院,安排她们住下,并留下古诗古画负责保护她们。除此之外,周围几处暗桩也安排了人手全天二十四小时轮岗盯梢,人身安全不成问题。
虽然上官新月名下的别院府邸不计其数,但那里人多嘴杂,光是负责扫洒的下人就多达数十甚至上百人,难免会有人乱嚼舌根。她买的这座宅院虽然不大,但胜在雅致,环境清幽,远离闹市,很适合孕妇安胎待产,四大丫鬟都很喜欢。
乔迁之喜过后,就面临严肃的审问。
上官新月也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就问:“木笔,你腹中孩子的父亲是谁?”
该来的,终究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