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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但为君故 卿卿,你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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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新月简单的翻了翻,书名叫做《古法典籍一览》,里面介绍了些神神鬼鬼、妖魔怪兽啥的,以及传说中的秘术——诅咒。
“为什么送我这种书?阿雪,你应该知道这不是我的菜。”上官新月直纳闷。
伊雪侧过脸回避她的质问,略显尴尬:“咳,这个……这个诅咒之法,我无意中看了几招……那个……我咒东方影看得到吃不着,还咒池郁……”他老老实实招供,将他诅咒过的人说了一遍,唯独隐瞒了风之廷。
上官新月心如明镜,就感觉这风头不对,她审问他:“除了东方影、池郁、端木苍穹和涂莲英,没别人了?”
“没……没了。”伊雪企图蒙混过关。
“真没了?”上官新月微眯了眼。
伊雪一缩脖子,秉承“早死早超生”的古训,把心一横,啪啪啪招供:“有,还有风之廷,我诅咒他不得你心,咒他生儿子没JJ,生女儿丑八怪!”呼——终于,终于说出来了,呼——
然后,上官新月脸都绿了,也不知是被他气的还是强忍笑意被憋的。特么天底下竟有这种人,忒缺德了有木有?缺德带冒烟儿有木有?
伊雪微微诺诺的蹭到她身边,扯了扯她的袖子,小声认错:“小月儿,你不要生气,我那半吊子的诅咒压根就没学到家,管不管用还两说呢,我这不是把书给你了么,书里面有破解之法,你好好研究研究,不气了啊,来,喝杯茶消消气,乖啊,乖啊。”
乖你个大头鬼!
上官新月拿书一巴掌拍死他,恨不能那是块铁板砖,一巴掌拍死他算了。
忒气人了有木有?
伊雪瞧着她气红的脸色,小心翼翼的:“要不这样吧,小月儿,这块令牌你收好,就当我给你赔罪了。”
“这是什么?”上官新月接过来拿手中研究,令牌上刻着一朵栩栩如生的扶桑花。
依雪为她解惑:“这是昧谷的令牌,昧谷是天机阁的暗势力,专做见不得人的事。”
“见不得人你还给我?我不要!”上官新月拿话刺他,甩手将令牌丢回去。
伊雪呵呵一笑:“谁叫你总是三天两头的得罪人,万一哪天得罪到昧谷头上,我可保不了你,你确定不要?”
“要,我要。”上官新月不等他有所动作,一把抢过令牌,贴身收好。开玩笑,保命的东东,干嘛不要?
伊雪瞧着她那副捡到宝贝的财迷样,继续说解:“天机阁能立足江湖一支独大,最重要的一个依仗就是昧谷。昧谷少有人知,做的都是见不得天日的勾当,昧谷之人行事狠辣,六亲不认,将来若不幸遇到了,你只管亮出这块令牌,可保无虞,不过我还是祝福你不要遇到他们。”最后这句,他的话中带了几分调侃。
上官新月脸一黑,咬牙切齿:“借你吉言,托你洪福,我谢谢你!”这“谢谢”俩字咬得格外的重。
伊雪做害羞状:“举手之劳,何足挂齿?小月儿太客气了,人家会不好意思的。”
“……”无语。这厮又在抽风。
经此一闹,上官新月这气也消了,伊雪那颗悬着心终于落地了。
突然,他的视线落到书案上的一封宣纸,他拿过来一看,眸光有一瞬间的晦暗不明,然后恢复清澄:“云似幻安好?给忘尘师太的?”
“恩,二哥轻功好,我打算叫他跑一趟。”上官新月道。
伊雪噗之以鼻:“就他?算了吧,别丢人现眼了。”他似是骄傲,又似是逞强:“小月儿,我的轻功在他之上,你若不嫌弃就换我来吧。”
“不——”上官新月否决。
“那好,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伊雪一锤子敲定。
“不——”
“小月儿,就让我在离开之前为你做最后一件事吧。”
“……”面对这么固执的阿雪,她还能说什么?
阿雪,你可知你的一时好心全是为仇人做了嫁衣裳?
阿雪,你该怎么办才好?
阿雪,阿雪……
上官新月沮丧不已,冷不丁被带入一个清凉的怀抱,她刚要挣扎却被搂的更紧,腰身勒得生疼:“别动,这只是一个道别的拥抱。”头顶传来伊雪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小月儿,今日一别我们还会再见吗?”
应该不会了。上官新月终是不忍,道了声:“……随缘吧。”
“轻轻,我可以叫你轻轻么?”
“可以。”
“轻轻,轻轻,卿卿……”
雪山之巅,一眼万年,犹记楼台梦中人,从此燕居笑语,偕□□卿卿。
卿卿,吾爱卿卿。
烛火摇啊摇,两个人抱啊抱,上官新月越来越感觉不对劲,挥手一巴掌拍开他的贼爪:“够了。”
“卿卿,你亲我一下,留个告别吻吧。”伊雪嬉皮笑脸的提要求。
“想得美!”不干!
“那要不,我亲你一下?”
“去死!”
“逗你玩的,哈哈哈——”
“……”
伊雪朗声大笑:“卿卿,告辞!”
裙带翩跹,身姿卓绝,鲜衣怒马,仗剑江湖。
阿雪,这才是你,洒脱不羁,逍遥肆意;
阿雪,这样的你才是武林中人人称羡的雪公子;
阿雪,走吧,走回江湖,回归江湖吧……
伊雪告别了上官新月,带着书信来到北苑禅房。
此时忘尘师太一身素白的道袍,鱼尾道冠一丝不乱,身姿端正。她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红衣男子,认出他是月儿身边的人。
这个人相貌平平,五官平平,却有着一双流光溢彩的眸子,闪动着潋滟芳华,按藏不住的绝代风华,似是……
似曾相识。
忘尘师太探了探身,不禁请求:“公子,可否摘下面具让贫尼一睹真容?”
伊雪微微摇头。他的真实面目除了师父、师兄、老爷子和卿卿,再无人知晓,就连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四大护卫也无缘得见。
忘尘师太面露惋惜:“是贫尼唐突了,敢问公子此时到访,有何贵干?”
伊雪留下一封书信,什么都不说,转身走了,一如来时,一切悄无声息。
窗外一轮皓月当空高悬,夜色正浓,万籁俱寂,只余刻板的木鱼声久久回荡,长长不绝,其中掺杂着忘尘师太的呢喃祷告:
“弟子忘尘,向菩萨请罪。”
“忘尘一生凄苦,前半生飘零,后半生清贫。忘尘贪恋红尘,执念太深,痴恋不该痴恋之人,最终落得与亲生骨肉生生分离,昔日情景,历历在目,每每忆起,痛彻心扉,食不安寝,夜不能寐。”
“忘尘与我儿空有母子之名却无慈孝之情,只能日夜守在青灯古寺前,祷告上苍,为我儿诵经祈福,愿我儿福寿安康,望我儿事事顺心,祝我儿长命百岁,盼我儿多多珍重……”
伊雪隐于暗处静静地听着,直至禅房内再无声音传出。
他最后望了一眼天上的明月,决绝的消失,不见。
欲将此心付明月,奈何明月照宫廷。
风之廷,你很幸运,不但有一位善良温柔的母亲,还赢得了卿卿的芳心;
风之廷,我羡慕你;
风之廷,我嫉妒你。
卿卿,你想让我走,我便走得远远的;
卿卿,你想看我笑,我便笑给你看;
卿卿,卿卿……
★★★
翌日,天空刚蒙蒙亮,东方影携新婚夫人姜瑶出现在桃花山下,顺路率领一列绝尘的车队,缓缓驶出沧澜城。
“小姐,为什么这么赶?天亮了再走也不迟啊。”
马车内,上官新月抱着昏昏欲睡的雪鉴,道:“姜珩只怕是等不及了,能早走就早走,免得夜长梦多。”她抢了姜珩的产业、毁了他大女儿、拐跑他小女儿,此刻姜珩只怕是恨她入骨。
三十六计走为上,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白芷望着车窗外一闪而逝的苍山朦胧翠绿,不由感慨:“小姐,我总有一种错觉,似乎这一走,短时间内我们再也不会回来了。”
上官新月轻笑:“确实,少则三五月,多则一年半载。”
白芷摇头:“不是,小姐,我是说我们好几年都不会回来了。”
“怎么会?”香薷突然插话,打趣道,“白芷姐姐这是想念端木大哥了。”
茯苓也跟着起哄:“可不是?端木大哥不在,白芷姐姐就开始多愁善感了。”
白芷闹了个大红脸,扭头看窗外,不鸟她们。
“小姐,是雪公子!”白芷突然道,“雪公子在山顶。”
“嗷嗷——嗷——”雪鉴撒蹄如飞,噌的一声跳出马车,再看,已经不见踪影。
上官新月脸色一变,心急如焚的大喊大叫:“不准咬!不准咬他!雪鉴,听到没?不准咬他……”她撩开车帘下车,追。雪鉴是难得的上古灵兽,极通人性,当日她以为阿雪不告而别说了些气话,这小家伙不会当真了吧?
别介啊,小家伙浑身带毒,它这一咬咬掉的可不是一块人肉,而是一条人命呦。
我的小祖宗,你可千万别咬人呦!
雪鉴的速度极快,眨眼间已出现在伊雪跟前。
“嗷嗷——嗷嗷——”它欢快的叫唤两声,咬住他的衣摆往外拖。
伊雪岿然不动。
“嗷嗷嗷——嗷嗷嗷——”雪鉴不服输,龇牙咧嘴冲他吼,然后咬住衣摆继续拖。
伊雪稳如泰山。
……
如此反复,雪鉴终于消停下来,似乎认命了:“嗷——嗷——”它有气无力的吱呀两声,可怜巴巴的瞅着伊雪。
伊雪无奈,伏低身子安抚性的拍了拍雪鉴的小脑袋,然后将一封信笺寄到它脖子上,道:“去吧,卿卿,小月儿在等你。”
“嗷嗷——嗷嗷嗷——”雪鉴躁动不安的原地打转,不晓得是个神马意思。
伊雪用脚踢了踢它:“走吧。”
雪鉴看看他,又回头看看半山腰的主人,最终撒蹄子跑了。
上官新月扯下信笺,白白的一张宣纸只有短短几个字:
卿本玲珑雀,奈何困锁帝王娇。
落款处写着伊雪。
她举目望向山顶,那里站着两个人,一个是伊雪,另一个,看身形像是司徒霄。
她从百宝囊之中取出一只炭笔,就着随手携带的娟帕写下几个字,然后系在雪鉴的脖子上:“雪鉴乖,再跑一趟。”
不一会儿,雪鉴去而又返,上官新月奖励它两颗镇冰丸,抱它回了马车。
浩浩荡荡的大军绝尘而去,迎着朝阳,慢慢消失在天边的地平线……
不知何时远方飘来一阵笛音,笛声悠扬,笛声悦耳,似要穿透云层星际,和着云丝曼妙轻舞,如同天上人间的喧哗化作一片绚烂织锦,一副无声的灵动画卷,一曲清越的玄妙天籁。
笛声渐渐舒缓,渐渐飘渺,婉转轻吟,浅唱吟哦,渔舟泊岸而眠,倦鸟入林休憩,心境也随节奏沉浸在如歌如诉的旋律中,随之悠远,随之宁静,随之超然……
一念情长,一念缘苦,何必诉丝竹?
不过渺记风尘驻;
一曲常离,一曲殊途,何必两相顾?
不若相忘于江湖……
阿雪,经此一别,后会无期,珍重!珍重!
回眸处,桃山之巅,两道身影迎风而立。
司徒霄望着消失不见的车队,不禁苦叹:“公子,既然舍不下,为何要放手?”
伊雪收回长笛,静静凝视远方,一袭红衣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迎风招展:“回天机阁。”
司徒霄一愣:“公子,不回家吗?老爷子可是天天念叨你呢。”
“两年后堂主选拔,我要扶持风之廷坐上璇玑堂堂主之位。”
“公子何时变得这么好心了?”
伊雪望着东方金光万丈的朝阳,从怀中掏出那方娟帕,随手一抛,转身飘远。
风之廷,四年前就有意调入璇玑堂,如此,便成全了他吧。
卿卿,你救我一命,我还你一次;
从此,桥归桥,路归路;
从此,尘归尘,土归土,两不相欠……
姜桓允这龟毛挑剔精眼尖的瞄见了伊雪,顿时热心泛滥,嚷嚷道:“喂!红衣老怪,你东西掉了,喂!你别走啊,红衣老怪!老妖怪你回来,喂!喂!……”
九岁小少爷一身宝蓝锦缎,财气逼人,他身后涌上一群家丁,各个腰疼腿软,气喘吁吁:“小少爷,你等等,咱们跟不上了。”家丁中某人就开始抱怨了:“小少爷,你一大早跑山上干什么?”散步么?特么真会折腾人!
“二嫂生了个小妹妹,我去瞧瞧。”姜桓允说着,踏着玲珑宝靴上前,捡起那方被人遗忘的娟帕,好奇的展开来看。
“小少爷,那是你的小侄女,不是小妹妹。”某家丁苦口婆心的教导着。
“闭嘴!我说是小妹妹就是小妹妹!”
好吧。某家丁无语的翻了翻白眼,突然“咦”了一声,瞧着他的小主子,问:“小少爷,这手绢打哪儿来的?上面还有字,写的什么?”原谅他吧,他没读过什么书,大字不识几个。
没文化,真可怕。姜桓允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珠鄙视性的瞪了某家丁一眼,还是很富有爱心的告诉他:“这上面写的是……”
但为君故。
--本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