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死不放手 哪怕是上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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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苍穹偷偷朝这边做了一个手势，上官新月了然，看来涂莲英已经准备好了。
“狄大人，神医已经到了，现在在后院的书房等候，请大人移驾。”她在前引路，把狄承业带到了书房，道，“神医就在里面，狄大人请进吧，民女还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这就告辞了。”
狄承业朝上官新月恭恭敬敬的作了一揖，行了一个九十度的标准大礼，道：“上官姑娘，狄某在此代天下百姓谢过姑娘了。”
“狄大人太客气了，民女可受不起这么大的礼。此乃造福天下苍生的大事，民女能帮上一点儿忙心里是十分乐意的，若以后有用得到神医盟的地方，狄大人尽管开口，但凡在民女的能力范围之内，民女必当义不容辞。”上官新月义正凛然，颇有几分心怀天下的悲天悯人之态，叫人看的动容。
这不，眼前就有一位动容之人：“姑娘高义！”狄承业由衷赞赏。
“狄大人谬赞，民女承受不起。”
然后，钦差大人口中所赞扬的这位“高义的姑娘”挥挥衣袖，施施然飘远了。
狄承业，但愿你将来莫要后悔；
不过，即便你要后悔，也已经太迟了……
来到偏殿，见到了虎子，这娃照例黑得像块煤炭似的，蹦着跳着朝上官新月扑过来：“姐姐！姐姐！”虎子咧着嘴笑，漏出两排格外白皙的牙齿，分外的惹眼。
兴许是皮肤对比太过鲜明的效果，上官新月在心里恶劣的诽谤一番，伸出玉手摸了摸虎子的虎头虎脑，笑得宠溺：“虎子最近可有好好听话？都学了些什么本事？说与姐姐听听。”
“我每日都跟李掌柜学辨认药材，学得可用心了，李掌柜还夸我聪明呢，将来会成为一代神医！”虎子忽闪忽闪着两只大眼珠，眼睫毛眨啊眨的，兴奋异常的炫耀着，“姐姐你看，这味药，根茎呈圆柱，稍弯曲，有分枝，长短不等，表面灰褐色……这药三白草，又名白面姑、白舌骨、塘边藕，具有清热解毒、利尿消肿的功效；这味药叫白芷，品呈长圆锥形，表面灰棕色或黄棕色，顶端有凹陷的茎痕，质坚实，断面白色或灰白色，粉性……白芷气芳香，味辛，微苦，具有祛风，燥湿，消肿，止痛的功效，可治头痛、眉棱骨痛、鼻渊、寒湿腹痛、肠风痔漏、痈疽疮疡、皮肤燥痒、疥癣……还有这个药材，根茎呈连珠状而色黄，故名黄连，黄连的种类有三种，分为味连、雅连、云连……”
听着小家伙啪啪啪不绝于口的炫耀，上官新月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温柔道：“虎子说得不错，不过姐姐可不是好唬弄的人，还要再考考你。”她随手指向一味药材，问：“这是什么？”
虎子看了一眼，当下快速的回答：“牡丹皮，又叫牡丹根皮、丹皮、丹根。”
上官新月点点头，又问：“牵牛子有何功效？”
“牵牛子可泻水通便、消痰涤饮、杀虫攻积。用于水肿胀满、二便不通、痰饮积聚、气逆喘咳、虫积腹痛、蛔虫、绦虫病等。”虎子说完，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姐姐给娘亲开的药就有牵牛子。”
不错，孺子可教也。
上官新月欣慰的笑了，笑容可掬：“虎子学得这么用心，可要什么奖励？”
闻言，虎子难得有了几分扭捏：“姐姐，我……我想雪鉴了……我想跟它玩。”
“虎子，有件事姐姐要跟你说。”上官新月爱怜的摸了摸他的小黑脸，惋惜地说道，“过两日姐姐就要离开沧澜城了，到时你乖乖的……”跟着李掌柜学本领，回来时我可是要检查的。
“啊！雪鉴也要走了？”虎子惊叫出声，嘴角一耷拉，无精打采的，好不可怜。
这孩子就这么喜欢雪鉴那小家伙么？比喜欢她还喜欢？
上官新月不免有几分吃味，真真是——人比兽，气死人！
不过在看见虎子那张可怜巴巴的煤炭小黑脸时，她的一颗心瞬间就软了。上官新月唤来端木苍穹，指着他，对虎子说：“虎子，跟着这位哥哥走，去斓曦苑找雪鉴玩吧。”
“好嘞——好嘞——”
虎子到底是个十岁的孩子，天性爱玩，也不等上官新月再交代些什么，拽着端木苍穹就往外跑。刚跑出门便瞧见了听墙角的伊雪，小嘴一张，脆生生唤道：“大叔！你也来啦！”
伊雪侧目：嫩才素大叔，嫩们全家都素大叔！
“小样儿！叫我哥哥！”伊雪咬牙切齿的说，很显示出几分命令的强硬之态。
“大叔，你不高兴？”小孩子敏感，不难听出大人语中的不快。
“叫我哥哥！”黑脸状。
“大叔，你的手怎么了？”挖八卦有木有？
“叫哥哥。”麻木状。
“大叔，你的手怎么受伤的？”好奇心害死喵有木有？
“叫哥哥。”任命状。
“大叔，你的手还疼吗？”担忧也是装出来滴有木有？幸灾乐祸有木有？
“……”奶奶嫩个熊孩子，小心我诅咒嫩长大了讨不着媳妇儿！
最后，虎子高高兴兴的跑去找雪鉴玩了。
池郁被派去前往天云阁送上请帖，邀风之廷今晚赴美人约，共赏烟花。
一时间偌大个偏厅只剩了上官新月一人。
伊雪趴门口往里瞧了瞧，很有自觉意识的蹭到美人跟前，脸上带着一贯痞痞的贼笑，嘴上却是文文弱弱的吱呀了一声：“小月儿……”你还在生气？
“阿雪，我是认真的，我心里的人是风之廷，不是你，你何必要苦苦纠缠？”上官新月不等伊雪那厮有进一步的表示，便无情而决绝的打断了他的死皮赖脸。
伊雪的嬉皮笑容僵在脸上，慢慢消失，取而代之是面无表情的质问：“为什么？就因为一纸婚约，你连一次机会都不肯给我？”
“……”她沉默，竟无言以对。
他质问，痛苦而绝望的祈求：“给我一次机会，小月儿，给我一次跟风之廷公平竞争的机会，就一次，就一次好不好？好不好？”
“阿雪，你行走江湖多年，可知这个世界永远没有‘公平’二字！”
“……”这回换他沉默，换他无言以对。
“阿雪，不要再做无谓的纠缠了，你还是走吧。”
“……”不！他不走！他不甘心！
他盯着她，一言不发。
“阿雪，你不要这样，这样一点儿不像你。”
“那你说，怎样才像我？”
“……”
怎样才像你？怎样才像你？
你是江中的鲤鱼、你是闲云间野鹤，即便遭遇挫折也不会就此颓靡，狂傲不羁是你的天性、洒脱肆恣是你的品格，你本该江湖游荡，诗酒斗千，仗剑天涯，鲜衣怒马，快意恩仇……
总之，被情所困的你、苦苦纠缠的你、摇尾乞怜的你，都不是你。
日落之际，天边一道深红色的云霭渐渐变得浅红；
暮色四合，最后一抹斜阳还留恋般抚摸着地平线。
夕阳，最终还是没了，不留一丝眷顾。
室内燃起了烛灯，只是微微弱弱的一抹火光怎么也照不亮这个清清荡荡的空间。
池郁复命而回，禀道：“小姐，风公子已回天云阁，半个时辰之内可到神医盟。”
“知道了，你先退下吧。”上官新月将他打发走了。
伊雪笑了，笑得凄然，笑得疯狂，风之廷，那个人最终还是来了。
“你就这么待见他？”他问，虽是问，却更像陈述一个事实。
“是。”
“你开那么多家店，赚那么多的银子，都是为了风之廷？”
“是。”
“你一个公主还缺银子么？”伊雪有气发不出，这话里话外竟隐隐含了几分讽刺。
“闭嘴！我的俸禄皆来源于我的子民，我不会拿他们的血汗钱去施舍给一个他国的皇子，哪怕这个皇子是我的未婚夫！”上官新月怒了，“再则，风之廷自有他的傲气与底线，断不会接受我的施舍。我所能做的就是尽我所能，助他一臂之力，只求问心无愧！”
“问心无愧，好一个问心无愧！”伊雪只剩苦笑，心中酸楚难耐，“呵呵，你倒是替他想得周到。”是喜欢吧？是真的喜欢他吧？
上官新月心里也不好受，千言万语最终化为一声无奈的叹息：“阿雪……”
“月儿，你说我不像我，那你呢？你又哪里像你！”伊雪突然变得激动起来，包裹成厚厚熊掌的大手拼命摇晃着她消瘦的香肩，质问道，“你在风之廷面前不敢大声说话，不敢大口吃饭，不敢大步走路，不敢……你总是小心翼翼的，谨小慎微的，我问你，这样的你就像你么？”
她挥开他的胳膊，将疲惫不堪的娇躯挂在贵妃椅上，无奈道：“阿雪，你不懂。”
“是，我是不懂，这点我承认，可是你不说，我怎么能懂？”
“……”
阿雪，我不是不说，而是，不能说。
阿雪，一千三百九十七条人命，这般沉重的包袱，这般窒息的枷锁，你负担不起！
“你说，你说出来我就懂了，我就不再缠着你了，你说啊……”
阿雪，不要逼我；
阿雪，你若再纠缠不放，我唯有动用武力了；
阿雪，你我相识一场，不到万不得已，我不希望你我之间走到那一步；
不要逼我，不要再逼我……
“月儿，我不会走的，除非你能给我一个无懈可击的理由，否则我会一直追着你，追你回沧海，追到你父母面前向他们讨一个说法，哪怕是上穷碧落下黄泉，我都追着你去，死不放手！”
“阿雪，你何苦呢？我们就这样有聚有散，好聚好散，不好吗？”
“不好！”
伊雪这是吃了秤砣铁了心，打定主意要一条道走到天黑了。
上官新月看着这个固执的大男人，平生第一次生出一种苍白的无力感。
他就像一块强力的牛皮癣，沉疴顽疾，反复无常，扯不掉，除不去，消不散，弄不走，时时刻刻侵蚀着她的身体，耳濡目染腐蚀着她的灵魂，直到中毒已深，病入膏肓，药石无效，回天乏术……
或许，此时此刻的上官新月还不知道，就在她对这块牛皮癣束手无策的时候，意外的救兵从天而降——小宝，她的二哥，弯月楼的头号通缉犯，沧海祈霖，在民间化用“水祈霖”一名。
水祈霖的到来真正化解了上官新月的燃眉之急，这块她废尽九牛二虎之力都搞不定的牛皮癣，放她二哥身上，只需一句话。
至于这句神奇的话究竟是什么，直到很久很久以后，她才知道了答案……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死不放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