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女皇后》暮黎雪

43、二次约会 也许是因为

　　上官新月领着二号跟屁虫回了珍馐阁，一进门就瞧见几个伙计正收拾台面。她心里头就在盘算了，之前姜桓允大闹一场，馐阁损失不少，这笔账该找谁赔呢？
　　俗话说“养不教，父之过”，所以这个冤大头只能由姜珩来充当了。可是——
　　姜珩耶，不好惹的说。

　　上官新月犯难了，寻思着该怎么对付那只老狐狸，突然，伊雪冲进她的视线，她眼睛一闪，诶，有主意了。
　　就见上官新月勾勾手指，朝那厮道：“阿雪，你跟姜桓聿很熟是不是啊？”
　　长久以来的经验令伊雪感觉不太妙，他吞了口口水，道：“还……还行吧。”

　　“你别紧张。”上官新月笑得一脸无害，循循善诱，“你说小孩子犯的错是不是该大人承担责任？”
　　“是……是吧？”伊雪心里打鼓，小月儿要干嘛？
　　“那好，那你找姜桓聿要钱去吧。”

　　伊雪不懂：“为什么？”
　　“弟弟惹了祸，做哥哥的来承担。”上官新月很讲道理的说。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跟他熟，好说话。”
　　“不要！”伊雪果断拒绝。

　　上官新月冷眼瞅着他，道：“追究到底这件事是因你而起，你要负全责。”要不是这厮打小孩，那小孩能跑着到处嚼舌根么？不过这厮目前是个落魄户，没钱还债，她也只能找别人要债了。
　　上官新月向来不做亏本生意的说。
　　虽然姜珩不太好说话，但是姜桓聿还是可以滴，眼前这位伊家阿雪不就是现成帮她讨债的人么？

　　伊雪很委屈的说：“我就是想吓吓他，谁知道他到处瞎嚷嚷。”
　　上官新月不肯松口，给伊雪下了最后通牒：“总之你去找姜桓聿要钱，钱要不回来你也别回来了。”
　　说完转身走了，留下那厮各种郁闷，话说他现在顶着一张陌生的脸怎么跟姜桓聿要钱？他又不认得他！

　　回到斓曦苑，唤来香薷小丫头，问：“天云阁那边怎么样了？”上官新月蹙眉，天云阁已经紧闭大门三天了，风之廷不会出了什么事吧？
　　香薷回：“今天我见到风公子身边的侍卫龙潜了，他说风公子每年的五月初三到初五这三天都会闭关谢客，为先父守灵。”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上官新月放心了，只要他没事就好。
　　香薷调皮的眨眼，取笑：“小姐放心，我几经把名帖交给龙潜了，他会转交给风公子的，依我看，明日之约风公子必会准时到达。”
　　“臭丫头，贫嘴！”上官新月被说红了脸，娇嗔着把香薷轰走了。

　　晚上饭点，伊雪回来吃饭了。
　　“钱呢？”上官新月问。
　　伊雪苦着一张“丑脸”，摇头：“姜桓聿说明天会派人送过来。”
　　姜桓聿这么好说话？上官新月诧异了：“他没有为难你？”
　　“没有，我一提是雪公子叫我来的，他就很爽快的答应了。”伊雪苦逼道，天晓得好兄弟相逢却不能相认的滋味多“美妙”了。

　　上官新月听闻食欲大开，行，给钱就行。至于其他的，关她屁事？
　　谁说不关她的事儿了？事儿可大了！

　　第二天一大清早，斓曦苑迎来了一位意料之外的客人——姜桓楚，以及身后的姜瑶。
　　自从姜瑶回到姜府之后，地位一日猛升，吃穿用度丝毫不比姜桓楚差，看来弯月楼的名号还是挺管用的，姜瑶背后有东方影这尊煞神撑腰，姜瑶的日子不好过才怪！

　　“月姐姐！”姜瑶脆脆叫一声，环顾一圈没发现心上人的踪影，撇嘴问，“影哥哥呢？”
　　上官新月微笑道：“他有事忙，忙完了我叫他去看你。”
　　姜瑶脸上染起一层红晕，吱吱呜呜不说话。羞得！

　　今日的姜桓楚明显能看出来是经过用心装扮的，发饰精巧价值不菲，绫罗衣着素雅而不失唯美，脸上擦的是伊人坊出品最高等级的胭脂美人醉，腰间玉佩是琉璃阁的镇店之宝和田古玉，脚踏七彩祥云，轻移莲步蹁跹而至。

　　上官新月本以为姜桓楚是路过的，但对方开口的第一句话明显表示她猜错了：“上官姑娘，怎么不见雪公子？”
　　姜桓楚口中的雪公子抽了抽嘴角，心说我就在这呢你怎么就看不到呢？

　　上官新月的视线不经意间掠过伊雪，问：“你找他什么事？”
　　姜桓楚底气十足：“自然是有重要的事，烦请上官姑娘请雪公子出来。”
　　上官新月想了想，综合昨天伊雪带回来的情报，猜测这姜大小姐八成是来给伊雪送钱的。

　　话说姜桓聿可真地道，就为了送那么点钱竟然出动自己的亲妹妹来当跑腿的。
　　但是凭上官新月的直觉以为，事情可远没有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阴谋故事不成？

　　姜桓楚见上官新月不理会自己，又问：“雪公子呢？”
　　上官新月道：“如果你是来送钱的，那么把钱交给我吧，然后你就可以走了。”
　　哪知姜桓楚很固执，坚持要：“不，我要亲自交给雪公子。”
　　“可是怎么办呢？他不在呦。”上官新月泼冷水，睁眼说瞎话。

　　姜桓楚怒了，直言道：“请你把雪公子交出来。”
　　“我一没囚禁他，二没绑着他，他爱出来就出来，不出来拉倒。”上官新月不为所动，还很“友善”的建议道，“要不你在门口大声喊两声，也许他听到之后就出来了。”

　　那跟骂街的泼妇有什么区别？姜桓楚一张俏脸涨得通红：“烦请告知雪公子的去向。”根据姜桓聿跟她说的情报，雪公子成天围着这个上官新月打转，此时没见到他人，她一定知道他去哪儿了。

　　雪公子、雪公子、这姜桓楚张口雪公子闭口雪公子的，话说她一夜之间转性了么？她不是爱慕风之廷的么？不是么？不是么？
　　虽然情敌移情别恋是件值得高兴的事，但素——她的态度转变的也太快了点儿吧？失恋伤心期都还没缓过来呢！

　　上官新月结合目前沧澜城的形势迅速脑补一番，瞬间顿悟：哦，姜桓聿要招伊雪做妹夫来个亲上加亲，姜珩欲要招伊雪为女婿，拉拢天机阁当靠山。
　　虽然姜桓楚痴恋风之廷，但素在老爹和大哥的合力劝说下还是理智战胜了感情，决定牺牲小我成就大我，牺牲婚姻成就整个姜府的利益。

　　这么说起来，姜家两个未出阁的姑娘，一个嫁到天机阁，一个嫁到弯月楼，真真是好算盘啊！
　　不过这算盘可不是那么好打的。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一袭白衣胜雪翩翩而来，风落无声，雪落无痕。
　　风之廷温文尔雅，手中折扇挥动：“上官姑娘，我来了。”
　　上官新月越过堵在门口的姜桓楚，迎上去，轻笑：“走吧。”今天是她跟风之廷第二次约会的日子，可不能被一些不相干的阿猫阿狗搅了雅兴。

　　伊雪在风之廷出现的第一时间警铃大作，暗道不妙，他想也不想就跟上去，打算趁机捣乱。
　　姜桓楚在风之廷出现的第一时间心跳加快，小鹿乱撞，她别有用心的看了眼姜瑶，说：“走吧，我们也去瞧瞧。”
　　于是这俩阿猫阿狗很没眼力的都跟了上来。

　　上官新月很郁闷，伊雪跟风之廷不对盘，姜桓楚对风之廷余情未了，这个约会可怎么是好呦？
　　约会首选之地——沧澜城西北纯天然公园，其实说白了就是一片荒无人烟但风景秀丽的场地，放现代那就是一级自然保护风景区。

　　行至小池塘岸边，风之廷灵感突发，赋诗一首：
　　桂亭花未落，桐门叶半疎。
　　荷风惊浴鸟，桥影聚行鱼。

　　“好诗。”姜桓楚率先赞叹。
　　上官新月接着郁闷，心说我这正牌的约会女友还没有所表示呢，你在这多什么嘴？
　　还有，你既然决定遵从家族意志“献身”给雪公子了，就一心一意的待人家，干嘛闲着没事吃饱撑的？吃着碗里的还占着锅里的，无耻！

　　沿河岸漫步，风之廷诗兴大发，又一首：
　　垂柳覆金堤，蘼芜叶复齐。
　　水溢芙蓉沼，花飞桃李蹊。

　　“好诗。”姜桓楚这多嘴的又抢人家风头。
　　上官新月郁闷不解释。

　　伊雪乐得轻松，心道既然有人捣乱，那他就休息一会儿吧，看戏。

　　风之廷还是很细心的发觉了眼下诡异的气场，他看了看在场的三个电灯泡，挥手抱拳：“各位，抱歉，风某有些话要跟上官姑娘单独谈谈，各位能否回避一二？”
　　不能！这是伊雪跟姜桓楚的共同心声。

　　不过风之廷不等他们拒绝，已经邀上官新月转移了阵地，这般赤果果的“非诚勿扰”的态度还是起到了一定作用，那两只阿猫阿狗中的一只——姜桓楚毕竟是个女孩子家，脸皮薄，没好意思死皮赖脸的跟过去。
　　而伊雪，不是不好意思跟，而是不能跟，因为他今天出门的时候又发现身后多了几条“尾巴”，若他跟了过去不是不打自招么？
　　话说他都易容成这副“丑”模样了，那些人怎么还能认得他？

　　留在原地的姜桓楚看了看伊雪，问：“你是谁？”
　　“我是……雪公子的朋友。”伊雪道。
　　姜桓楚问：“你们的关系很好？”
　　“算是吧。”
　　听闻，姜桓楚拿出一叠银票塞到他手中，说：“请你把这些银票转交给雪公子。”

　　“你不怕我私吞？”伊雪看了眼那笔不小的资产，问。
　　“你没这个胆量。”姜桓楚自信满满，这是大哥亲自答应给雪公子的，量眼前这个“小人物”没那么大胆私吞。
　　伊雪收下，不再言语。

　　抛开他们二人和百无聊赖的姜瑶不提，走远的风之廷带着上官新月来到一处石板小桥，他走着走着突然一个转身，将身后的佳人吓了一跳，险些栽下桥去。
　　“小心！”风之廷伸臂揽住佳人的纤腰，提醒。

　　好闻的男性气息环绕周身，上官新月没骨气的红了脸：“谢……谢谢。”
　　风之廷放开她，望着周围的景色道：“此处倒是安静。”
　　上官新月环视一周，忍着扑通扑通跳个不停的小心肝：“是……是啊。”

　　风之廷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说：“闭关那三天我想了很多事情，有一件我特别好奇。”
　　“好奇？”上官新月挑眉诧异。

　　“对。”他侧过身深深凝视着她，问，“我一直好奇你是怎么知道我的事的？知道我叫云似幻，知道我是傲云的二皇子，知道我的母妃是忘尘师太。”
　　因为你是我的未婚夫！上官新月忍不住说出真相，但最后一丝理智还是叫她压下了这股小冲动，只道：“等时机成熟了，我自会把一切都告诉你。”

　　“现在不行么？”他问。
　　“……不行。”她还是选择暂时隐瞒。她承认有点儿喜欢身边这个男人，但是婚姻是一辈子的事，关系重大，她不想因为一时冲动告诉他一切，告诉他她的身份，来历，不想这个人因为她的家世、能力而选择自己。
　　她要的爱，纯粹而自然，不能掺一丝杂质。

　　风之廷不在追问这个话题，抬步继续走，上官新月跟着。
　　精致的小石桥上，一男一女，一前一后，步调一致，频率一致。
　　上官新月很喜欢现在的感觉，温馨、静谧、安详、自由自在。
　　突然前方传来他的声音：“月儿？”
　　月儿？是在叫她！上官新月惊闻顿时不知所措，心脏猛一顿狂跳，纠结着该不该应他一声？

　　风之廷等不到想要的回应，：“月儿，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当……当然……可以……”
　　声如蚊蝇的嗡嗡声自背后传来，风之廷在无人可见的视线内弯起了嘴角。

　　“月儿，我一直想问，那天在桃花林你为什么冲过来？”
　　为什么？为什么？
　　上官新月沉默不语，也许是因为她比想象中还要喜欢他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