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女皇后》暮黎雪

35、我要插队

　　擂台上第一场比试很快有了结果，原本拥拥挤挤、沸沸扬扬的场地只留二十位佼佼者，顿时宽敞许多。
　　上官新月站在二楼灯棚，居高临下往下观看，之前人多她没心思细细观赏，一双眼睛只锁定风之廷兼心思不纯的姜桓楚，如今这一看却意外地发现了东方影与姜瑶的身影。

　　姜瑶留宿斓曦苑修养了已有一段时日，比起初见时的干瘪如簧、骨瘦如柴，现今眼看着气色红润了，脸盘有了血肉，眉眼也长开了，倒是一个钟灵毓秀的小美人。也难怪，姜珩年轻的时候可是沧澜城排得上名号的美男子，娶了N房小妾个个都是尤物美人，他的女儿必定也差不到哪儿去。
　　姜瑶有着一双含羞带怯的水汪汪泪眼，长长的睫毛和略显病态的苍白肌肤，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像个一个精致的陶瓷娃娃，漂亮，却也极为易碎。经过这些天的相处，上官新月看得出这位姜家庶女生性单纯，天真无邪，活生生一尊水晶琉璃般的美人儿娃娃，需要细心培育，柔情呵护，少不得一点儿怠慢。

　　按理说长得好看、不受重用的家族庶女，一般都会被长辈做主“卖”了人家，换取利益，但是姜瑶这么个美人胚子居然能留到十四岁不被姜珩发现，细说起来还是沾了她死去娘亲的福分。
　　姜瑶的娘亲叫刘翠儿，出身清白良家，由于生的一副美色被姜珩看中，收回府做了小妾，之后有了姜瑶，也曾盛宠一时。无奈随着时光流逝，刘翠儿年老色衰渐渐失宠，被后来居上的邱姨娘抢了风头。

　　众所周知，高门贵府中的后院成天要上演几出龌龊事，刘翠儿到底棋差一招输给蛇蝎心肠的邱姨娘，在一场狗血嫁祸案中被设计殒命，临终前嘱托女儿一定不能在人前露了美色。
　　那时候姜瑶七岁，细看已初见月容之姿，残酷的后院生活也渐渐令她懂了些人情世故，之后便尊母命留起了长刘海，还整日弄得自己浑身脏兮兮的，叫人见了倒胃口，连带着也被姜珩所厌烦，慢慢淡出了人们的视线，毫无存在感地游荡在姜家后院。即便偶尔碰到掌权的姜家人，也都唯唯诺诺地低头不语，一副要死不活的倒霉样，更是令人反感，“敬”而远之。

　　姜瑶没读过书，虽然小时候跟刘翠儿学过几年字，但也停留在初学阶段，今晚这场高端、大气、上档次的灯谜盛会是与她无缘的，不过好在东方影这人识趣，带着未婚小妻子逛庙会解闷，这一逛就逛到了城南擂台。
　　东方影见小妻子的目光一直盯着高楼上那盏光芒万盛的八宝莲花万寿珍珠灯，眼中满含的羡慕与喜欢叫他心里柔情蜜意，化开了水，所以决定带她上来凑凑热闹。
　　有了东方影的陪伴与暗中帮助，姜瑶毫无悬念地留到了第二轮。

　　宽敞空荡的擂台站立着二十位胜出者，其中不乏俊男靓女，风之廷与东方影自不必说，再除去沧澜百姓审美疲劳的富家公子小姐们，今晚最新鲜、最惹眼、最具人气的便是晶莹剔透的水晶娃娃——姜瑶。
　　台下围观的看客们炸开了锅，真心赞叹小姑娘长得好！但也有心术不正的纨绔子弟，心里打起了小九九：沧澜何时多了这么位娇俏美人儿？看穿着气质应该是哪户人家的深闺小姐，即便不是也应出自家境丰肥的小家碧玉，回头打听打听，若合适的话不妨收在床榻为妻为妾。

　　如狼似虎的眼光吓得姜瑶躲进东方影身后，一双要哭不哭的泪眼怯怯地望着台下观众，娇糯出声：“影哥哥，他们……”
　　“瑶瑶不怕，不怕，影哥哥在，不怕。”东方影安抚着身后的小娇人儿，冲台下看客们笑了，森然然的桃花暗眸一闪，射出幽冽冷光，只一眼，震得台下登徒子浑身僵硬，噤若寒蝉。

　　好强的气场！
　　评审台上，狄承业暗生赞叹，心道这位公子绝不简单，是个厉害人物。姜珩也脸色凝重，盯着擂台上的东方影眯了眯眼，不过其心思并不在东方影身上，而是他身后那抹娇小的倩影：这位姑娘，怎么看着有点儿眼熟呢？在哪儿见过呢？
　　东方影捕捉到一道窥探的视线，循着转身朝姜珩作下一揖，遂不再理会。

　　☆☆☆
　　第二关果不出上官新月所料，台上有十组划分出来的长列，每一列，都有各种各样的问题做路障，第一关胜出的二十位参赛者以一男一女为搭配，需要答出所有的问题才能到达顶端，中途但凡有一题拿不下则会滞步不前，功亏一篑。
　　规则新颖，但也实为苛刻，组队至关重要，俗话说“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顿时，台上的十对男女互相打量了起来，寻思着各自的实力。

　　姜桓楚胸有成竹，美丽的眼眸泛起盈盈春意看着风之廷，等待他的邀请，那双眼睛里的光彩几乎要化作一只手，直接将他拉到自己身边，意图不言而喻，殊不知一时的矜持却被她人捷足先登。
　　“这位公子，可否一起？”水清色布衣女子缓缓行至风之廷跟前，施施然半膝弯礼，端的是落落大方，不卑不亢。
　　“好。”风之廷扬起一丝友善的微笑，叫人如沐春风，陪着青衣女子没入比赛场地。

　　“风……”
　　一声呼唤随风而逝，姜桓楚扫视一圈周围的看客们，突然意识到什么，只得愤愤不甘地闭嘴，转身去了别出。而经过三思五量，她最终选定的搭档是骆安阳——珑州刺史骆书诚的儿子。
　　别看骆安阳出身于官宦之家，但浑身毫无纨绔之气，反而处处散发着书卷气息，长相也一表人才，沧澜城闺阁女子最想嫁的夫婿人选之一。
　　奈何骆安阳早已心有所属，沧澜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一直苦苦追求姜桓楚，只是才子有意佳人无心，这对世人眼中的金童玉女迟迟未修成正果。

　　“骆公子，走吧。”姜桓楚冷着脸，开门见山。
　　多年等待终于得了句心上人回应，骆安阳诚惶诚恐，红着脸跟在佳人身后走下比赛场地。
　　姜桓楚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她邀骆安阳做搭档看重的是他的才华，而非他的心意，希望他够聪明不要异想天开，好自为之。

　　分组完毕，十对男女各自选定了线路，台主正要挥手宣布比赛开始，却被一道不速之音打断了话茬：
　　“等一下！”
　　这声音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上官新月揉揉发疼的眉眼，就见一道身影从擂台外穿越重重人群出现在眼前：
　　果然是人妖。

　　“我要插队。”人妖理所应当，公然破坏比赛规则。他今晚照旧一身红艳艳的大长华服，宛若一道流光流泻到人群之中，将所有瞩目的焦点集中到他一人之身，朱丹锦袍流水一般飘荡，霞光艳丽的细长双眸微微挑起，不经意间越过上官新月所在之地，投给她一个风情万种的眼神。
　　妖孽！
　　上官新月咒骂，方才那一眼，她只觉得那人邪魅倾城的双眸被镀上一层淡淡的光华，修长挺立的身子照耀着滟滟风情，灯火天地之间一道风华艳影，几乎夺走了所有光彩。

　　“呃……”台主为难，偷偷瞅了瞅姜珩的脸色。
　　姜珩脸色不善，正要开口训斥这个插队的无耻之徒，却被身后一人按下了肩膀：“爹爹稍安勿躁，你可知他是谁？”
　　“谁？”姜珩问。
　　“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雪公子。”身后那人说。
　　姜珩听闻脸色顿变，哈哈大笑地招呼：“雪公子亲临赛场，姜某荣幸之至，请。”说着微微扫了骆书诚一眼。
　　骆书诚紧接着开口：“雪公子的才名天下皆知，骆某没有异议。”说完投给葛兴泰一个眼神。
　　葛兴泰附和：“葛某也想领教一番雪公子的风采。”

　　四位评审，三对一。
　　唯独剩下的这个叫狄承业的钦差大臣还算公正，皱眉道：“雪公子惊才艳艳，插队也无可厚非，只是他的搭档……”狄承业投给姜珩一个幸灾乐祸的眼神，男女组队的规则可是他定下的，现在就要他来善后吧。
　　姜珩也不客气，乐呵呵着捋了捋小胡须提议说：“雪公子若是有看中的人选，可从台下挑选一位女子共同组队参加比赛。”

　　话落，在场所有的姑娘小姐们纷纷伸长了脖子等待那人钦点，雪公子的名号她们也是知道的，若是入得了他的眼那么将来……
　　切——公然勾引良家少女！上官新月投给人妖一个不耻的眼神，欲要转身。
　　“小月儿，别躲了，下来吧。”人妖“深情款款”地望着高台上的佳人倩影，白玉面具下的红唇微勾，痞痞地呼唤心仪的姑娘。

　　上官新月背脊一僵，暗道糟糕：她可不可以拒绝？
　　答案是否定的，当她承受着四面八方的眼刀站上擂台的时候，新的问题又来了：
　　“我也要插队。”突然，由评审台上传来一道声音。
　　谁啊？上官新月循声一看，就见从姜珩身后走出一人。

　　那人笑得十分开朗明媚，但见一张芙蓉面，水眸流转，眉如柳叶，细且黛青，两颊微微带红，肌肤剔透如雪，虽然因为笑而显潮红，却更显一种别样的诱人。胭脂色的红唇晶莹如膏，无一处不精致，无一处不娇美，可是，顺着这张脸往下，越过秀气精巧的下巴，便能看到那纤细的脖子上一点点凸起的喉结，以及穿着蓝色花锻的胸前平板无起伏的身材。

　　男人！上官新月顿生不甘，扼腕长叹：可惜了这么一张漂亮脸蛋生生安在一个男人脑袋上，简直是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有木有？啊、啊、啊、、、为神马、、、
　　“小月儿，他好看么？”人妖酸溜溜地问。
　　“嗯，千娇百媚，我见犹怜，是个美人。”上官新月实事求是，极为客观地做了评价。
　　“哼！”人妖哼唧一声，朝那人抱拳道，“姜兄，又见面了。”
　　那人收敛笑意，瞪着一双水水的双眸对人妖回礼：“雪兄。”

　　姓姜，男人，二十岁左右的年纪，跟人妖认识，两人表面关系还不错，起码到了称兄道弟的地步。上官新月在脑海里勾勾画画一圈，马上锁定了答案：姜桓聿，姜珩的儿子，姜家大少爷，天机阁玄隐堂的弟子，师承玄机子。
　　比起曝光度颇高的姜家二少爷姜桓宇，大少爷姜桓聿的社会认知度却是低的可怜，几近于无。姜桓聿一门心思钻研武学，大多时间都“藏身”天机阁学艺，偶尔回家也是甚少出门，人情走动几乎为零，结交了一个巴掌不到的朋友，雪公子为其中之一。

　　姜桓聿的真面目虽然不被世人认识，但才名在外，文韬武略样样精通，胸有千壑，有人评价他是旷古烁今的奇才。因而对于这位“默默无闻”的名人，上官新月还是有点儿印象的，只是没成想他居然生了这么一副“好”皮囊！
　　人妖虽属人间绝色，风华无双，可看到他只会觉有男人之美，但再见这个姜桓聿，真正是雌雄合体，男生女相。

　　根据端木苍穹的密报，姜桓聿昨天刚刚回到沧澜探亲，只是不知道待他得知了最近几月回春堂与神医盟的“恩怨”之后，会采取何种行动呢？
　　拿今晚的灯谜盛会来说，姜桓聿本无意参赛，可是见上官新月下场他也紧随其后要搀和一脚，其心思不得不叫人怀疑。

　　“上官姑娘，在下姜桓聿，这厢有礼了。”姜桓聿绝美的容颜绽放出万般风姿，眼神晦暗不明。
　　“姜少爷，客气了。”上官新月笑语嫣然。
　　今后的日子，热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