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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钦差大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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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擂台下的人越集越多,可谓接踵摩肩,密不透风。
负责主持的台主终于在一片热烈的呼吁声中缓缓站上了擂台,是位三十多岁的俊朗男人,穿着一袭玄色的利落窄衫,两只眼睛多动灵活,一看就是个会来事的主。
台主首先对着众人拱手,然后道:“各位父老乡亲,今天适逢四月庙会,我们老爷在此摆下擂台设一场灯谜盛会,总共三关,第一个勇闯三关的人便可以得到这盏‘八宝莲花万寿珍珠灯’。”
哗——哗哗哗——
一石惊起千层浪,无论是台下的看客还是台上的竞争者,瞬间炸开了锅。
要知道“自古富贵莫如帝王家”,若非今天赶上这喜庆日子,沾了姜家的光,谁也开不了眼见识传说中的御赐天灯。
“大家安静,大家安静!”台主冲喧哗的人群招招手,压下一片嘈杂,继续说道,“为了以示公正,今日我们特意请来了珑州刺史、沧澜城主、姜家老爷与圣上亲封的钦差大人作为评委。”
傲云国幅员辽阔,下设十八个州,沧澜城所在地位于哈特珑州,简称珑州,百年前珑州的行政中心还是桐城,后来随着沧澜的异军突起而改迁至此,珑州的最高官品便是刺史一职。珑州刺史姓骆,骆书诚,想当年还是得姜珩提携才得以坐上这个位置,可见他们俩是一个鼻孔出气的。
沧澜城主葛兴泰,毫无建树,吃软怕硬,一切唯刺史骆大人马首是瞻。
只有这个前天“光临”沧澜城视察的钦差大人,不简单。
钦差大人名为狄承业,出身贫苦,无权无势,正所谓“十年寒窗无人问,一朝成名天下知”,说的就是他。六年前狄承业参加科举,因成绩优异有幸参加殿试,更加幸运的,殿试之时得尊元帝赏识被钦点为状元,由最初的一个从六品小官一步步升至正一品尚书令,五年内连升十一级,可谓平步青云。
就在去年,狄承业被圣上亲封为钦差大臣,下派各个州郡代天巡狩,一把御赐尚方宝剑专斩贪官污吏、朝廷蠹虫,更有先斩后奏的特权,所到之处人人自危,惶惶不安。
钦差大臣狄承业铁面无私,刚正不阿,方一上任便大刀阔斧处决了几名地方官员,由此引发众怒。某些不怀好意的人打算收买他,岂料这个狄承业幼年丧父,少年丧母,无亲无故,无妻无子,威逼不成,利诱不得,软硬不吃。
俗话说“狗急了跳墙”、“兔子急了咬人”,惶惶不安的宵小之辈们便剑走偏锋,背地买通杀手欲要解决了碍眼的钦差大人,奈何钦差狄大人饱读诗书之余武功也有两下子,不但文采斐然且武艺精湛,虽不及江湖的一流高手,但在众多朝堂官员之中也是数一数二的。
外加他头脑聪明得紧,早前专门花重金不知打哪儿聘请了一队神秘护卫为自己保驾护航,一直好好的活到了现在,令人暗恨牙痒,束手无策。
纵观先前姜家最恨上官新月但也只能暗中搞小动作,不敢明目张胆地把她给怎么滴了,除了忌惮她背后的雪域圣殿之外,这个来期未定的钦差大人也是一个重要钳制因素。
姜珩就怕狄承业来了听到些风言风语对姜家有所芥蒂,哪怕姜家如今风头正盛,但人家有尚方宝剑可以先斩后奏,谁脑子抽风才会不怕死地偏往枪口上撞?不想活了么?
间接来讲,狄承业算得上是上官新月的半个恩人,虽不及救命之恩,却也为她免了不少麻烦,挣了段清净悠闲日子。
为此,上官新月对这位传奇的钦差大人高看了两眼。
狄承业十八岁高中状元,现今二十四,别看年纪轻轻却是满身正气凛然,一双眼光射寒星,两弯眉浑如刷漆,身躯凛凛,相貌堂堂,如同天上降魔主,真似人间太岁神,胸脯横阔,铁骨铮铮,乃当世好男儿也。
客观的讲,狄承业也算得上一位美男子,不同于风之廷的温文如玉、人妖的媚惑苍生、姜桓宇的谦和内敛、端木苍穹的冷峻英朗、东方影的风流倜傥,却是一股浩然之气直冲云霄,器宇轩昂,壮千丈凌云之志气;心雄胆大,撼天狮下自跌云端。
这种人,文能匡扶社稷,武能安邦定国;
这种人,生则忠君敬业,死则马革裹尸;
这种人,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可遇而不可求,不过——
上官新月偷偷瞧了瞧风之廷的眼色,好巧不巧刚好捕捉到一丝惋惜与黯淡:可惜了,他是尊元帝的心腹,否则收为已有岂不是美事一桩?
不待多想,台主又发话宣布下来比赛规则:“各位,各位父老乡亲,今日擂台不分尊卑,不论身份,但凡有意上台切磋的均可报名,不过在此之前请先到登记处标名挂号,半刻钟之后比赛正式开始。”
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台主话落,台下原本看热闹的人群中纷纷涌现一批人直奔登记处,看穿着气度他们都是饱读诗书的平民百姓,先前听说这个擂台是姜家摆的,即便眼馋那彩头天灯也不敢痴心妄想,更何况,擂台上的那些人都系出沧澜的名门望族,俗话说“民不与官斗”,他们自是不敢上台争抢的,就怕有命赢没命享受。
如今好了,钦差大人亲自监审,他们也敢上去争上一把。
风之廷与上官新月沾了姜家的光,所处八宝灯棚最高处,自有负责登记的小斯上来询问:“大小姐可要参赛?”
姜桓楚看了风之廷一眼,正要开口却被姜珩打断:“混账,大小姐千金之躯,怎能抛头露面跟那些平民掺和在一起?”
“爹爹?”姜桓楚还在状况之外,按照他们原本的计划,就是要她和风之廷一起参赛,怎么爹爹突然间反悔了?
姜珩投给女儿一个坚决不允的眼神,遂转身下楼去了评审席。
前来问话的小厮自是不明就里,不确定地问:“大小姐,您看……”
姜桓楚紧咬贝齿,偷偷觑了眼心上人,最终敌不过一颗砰砰乱跳的芳心,故作矜持摆正姿态问:“风公子可要下去一试?不如我们一起?”她不邀请上官新月,摆明了瞧不起这个江湖出身的土包子。在雪域圣殿她早打探清楚了,这个上官新月空有一身医术,琴棋书画一窍不通,上不得这些风雅之堂。
不通风雅的人不言不语,等着看风之廷怎么应付眼下的场景。
风之廷不负众望,丝毫未理会姜桓楚反而征询上官新月的意见,他面上带着深深的笑意,凝视着佳人的姣好面容,问:“你说呢?”
你说呢?你说呢?你说呢……
轻轻的一声,也不知风之廷是有意的还是故意的,明明如常的语气却透露着一股子浅浅的暧昧,引人遐想。
上官新月精致的秀眉微微蹙起,额间带着一丝羞恼,没好气地道:“你随便!”爱去不去,不去拉倒!
似羞似怒,似嗔似恼,这样子小女儿娇态的上官姑娘风之廷还是第一次领教,他一时之间愣了一晌,好看的嘴角情不自禁勾起一丝醉人的笑意,道:“那我下去凑凑热闹,为你赢个彩头回来。”
好在上官新月历经两世的人,很快恢复正常,只有左胸心脏处微微加快的咕咚咕咚声昭示着自己莫名的紧张与不安:“好……”
男子俊逸非凡,女子轻质婉约,两人站在一起甚为养眼,就像一幅秀气精致的水墨画,叫人移不开眼。姜桓楚的脸色顿时就黑了一大半,插话破坏当下美妙的氛围:“风公子,时间快到了,请吧。”
风之廷恋恋不舍地看了佳人最后一眼,意犹未尽地说:“等我。”
上官新月压了压不受控制的心跳,道:“嗯,你快去吧。”
伴随着一声铜锣响,报名时间结束,台主走上擂台宣布比赛规则:“第一关,猜灯谜,单人参赛,大家看擂台两边已经挂好了灯谜,一炷香时间之内,破解最快最多的前十位男子与前十位女子可以进入第二关。”
八宝灯棚上,上官新月听闻挑了挑眉,暗道这个规则有意思,一般赛会要选出前二十名进入下一关,不分男女,可今晚姜家新定了规矩,男女分别论成绩,选出各自最出色的前十位。
想到什么,上官新月眼神一闪,心思一动,如果她如果她所料不错的话,下一关应该是男女自愿搭配、凑成一队来比赛。按照姜珩最初的算计,姜桓楚自会与风之廷凑到一起。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姜珩做梦都未料到临时出了点儿“小意外”,他看着台上站在风之廷身边、笑得端庄优雅、不遵父命、芳心错付的女儿,老脸当即沉了下来。
“姜老爷,怎么脸色这么差?可是对这场赛会有意见?”钦差大臣狄承业已经注意姜珩许久了,见他脸色越来越沉,忍不住开口表示表示关心。这场赛会可是姜珩亲力举办的,为何他一点儿身为东道主的热情与兴奋都没有?
“狄大人多虑了,老朽只是见我那不成器的女儿落后别人许多,恨铁不成钢,看来以后要在楚楚身上多下功夫才是。”姜珩随口找个理由推脱过去。
狄承业未做他想,不再追问,只道:“女子无才便是德,姜老爷何须计较这么多?”
姜珩心里咯噔一下,直发怔。钦差大人说“女子无才便是德”,这话里有话。
想起姜家如今过分的风光无限,宫里那位女儿盛宠当头,莫非圣上发觉了什么?姜珩惊得浑身一震,头冒冷汗,点头附和道:“狄大人所言甚是,女子最终都要嫁人的,在家相夫教子才是正道。”
姜珩暗自庆幸,所幸,所幸自己有先见之明辞官退出了朝堂,否则姜家维系了几百年的平静必定一朝打破,功亏一篑!
“姜老爷明白就好。”狄承业朝他投下一个高深莫测的眼神,转头继续观看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