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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情愫暗生 两人第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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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晃到了月末,期间皇家的立储诏书曾一度闹得全城沸扬,因为伴随着这张诏书一同发布下来的,还有新鲜出炉的小太子的母妃——荣贵妃的娘家封赏。直到现在,天下百姓才知晓原来宠冠六宫的玉容皇贵妃竟是姜家的女儿。
抛开姜家如何如何的水涨船高、又接待了从哪哪不远千里前来拜访的宾客不提,单是一个小小的回春堂就人满为患、热火朝天。相对的,神医盟却是惨淡凋零、门可罗雀。
以前爱贪小便宜的百姓们也不再光顾神医盟,全都一股脑地涌上回春堂。要知道姜家出了一位小太子,将来前途无量,此时不为回春堂捧场更待何时?即便他们的要价比之神医盟要高上许多。
就在外界纷纷议论神医盟何时关门大吉的时候,神医盟终是“不负众望”地关门了,不过不是大吉,而是对外宣称稍加整改,时机到了自会重新开张。
这个时机就是上官新月研制了两年之久的新型药丸,主治感冒、发烧、咳嗽、胃疼、胸闷、头痛等等常见症状,保质期已由最初的一年延长到了三年,相信只要在某些关键步骤上略加修改,五年以上的保质期不在话下。
上官新月的小日子一如既往的滋润,除了姜珩、姜衍两兄弟偶尔孝敬她一笔银子、人妖偶尔抽风犯病、雪鉴偶尔闹小脾气挑食、端木苍穹偶尔不听调派、四大丫鬟偶尔扑过来挖八卦、东方影偶尔到斓曦苑探望姜瑶、姜瑶偶尔打听东方影的去向,一切都还算美好,只除了——
风之廷。
自从桃花山遇刺事件之后,上官新月明显感觉自己对他的态度变得微妙,说实话,她也道不明那是怎样的一种心情,只要大脑一经停止思考,眼前就会情不自禁地浮现那天的情景。
当时她怎么就冲过去了?怎么能冲过去呢?为什么呢?为什么?
若是东方影在此,肯定会大嘴巴调侃逗趣这么一句:“大小姐这是思春了……”
思春的大小姐兀自纠结着,当时她怎么就冲过去了?怎么能冲过去呢?为什么呢?为什么?
对于这个问题,上官新月苦恼了很久,直到——
“小姐,这是风公子递上的请帖。”香薷进来禀报,说着呈上一张请帖。
时值四月最后一天,按照沧澜传承了数百年的习俗,每月的最后一天城内要大摆庙会,届时无论男女老幼,但凡喜欢人多热闹的都会去溜达溜达。
上官新月性子淡然,喜静不喜动,不过……如果是风之廷相约的话,她可以考虑考虑。
至于考虑的结果,不出意外地,上官新月答应了风之廷的邀请。
幸运的,这天人妖被东方影叫了去不知所踪,上官新月身后少了只跟屁虫,自是乐得轻松自在。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为了今晚的“约会”,上官新月特意换了一身束腰白衣,头上第一次挽了个发髻,再佩上一只时下流行的金步摇,颇有几分小家碧玉的娇态,不过这位小家碧玉长得实在是——扎眼出众。
“小姐,这样不好吧?”白芷围着上官新月左右前后转了好几圈,皱眉。小姐本就生的花容月貌,这一打扮更是倾国倾城,沧澜民风彪悍,万一小姐被有心人算计了去,后果不堪设想啊。
“无碍。”上官新月倒是一点儿不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全。弯月楼那么多高手为她保驾护航,还怕出什么意外?更何况她有轻功,打不过就跑,保命不成问题。
私心里,她想把自己打扮得美美的去见风之廷。
刚出斓曦苑的大门,就见一抹颀长的身影已经恭候多时了。
风之廷今天照例一身白衣,直襟长袍,垂感顺滑,腰束月白祥云纹的宽腰带,其上只挂了一块质地极佳的墨玉,形状看似粗糙却古朴沉郁。乌发用一根银丝带随意绑着,没有束冠也没有插簪,额前有几缕发丝被风吹散着,和那银丝带交织着一起轻扬飞舞,显得颇为轻盈。眼下天气将入炎焱夏季,配上一把轻轻摇摆的纸质折扇,正所谓“君子如玉,温文尔雅”,所言不假。
上官新月突然就有点儿矫情了:两人第一次“约会”便不谋而合的穿了一对情侣装,这算不算心有灵犀?
“上官姑娘,请。”君子收起折扇,作揖相邀,熠熠生辉的眸子闪动着异样光彩。
“风公子,请。”上官新月镇定镇定,淡淡一笑与他并肩而去。
民间庙会无外乎敬神拜神、商贸交易以及文化娱乐“三大板块”。
桃花林的噩梦还未消散,拜佛烧香他们是没兴趣参与的,不过挤在人群中观赏稀奇古怪的绝技表演,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摔跤、耍幡、踩高跷、秧歌会、跑旱船、变戏法、拉洋片、吹糖皮……等等,表演到精彩之处,围观者掌声不断,人声鼎沸,一些还即兴加入到表演的行列,随着锣鼓声而舞,随器乐声而歌,好不开怀。
街边一连串的风味小吃,硕大的风车,三尺长的冰糖葫芦,憨态可掬的泥人……伴随着一声高似一声的吆喝声,把沧澜庙会渲染得独具古朴厚重。
“公子,小姐,可要来老朽这捏个面人?”突然街边有个小摊商贩吆喝相请,拦下了他们的去路。
摊前陈列着一排排精巧细腻的面人,哈哈大笑者有之,悲痛大哭者有之,横眉冷目者有之,喜气洋洋者有之,愁眉不展者有之……无一雷同的小泥人叫上官新月看花了眼,驻足不前。
“老板,为我们捏一个吧。”风之廷从善如流,顺了佳人的心意。
“好嘞,两位稍等,马上就好嘞。”
上官新月还沉浸在这方新奇天地不可自拔的时候,老板已经将一对泥人捏好了:“两位请看,可还满意?”
小面人还不到一根无名指长,娇巧玲珑,憨厚百出。象征风之廷的男娃娃眼睛眯眯着,似在心里偷乐,肉嘟嘟的小脸鼓鼓着颇有几分嗔怒的姿态,手中一把折扇倒是刻画得十分细致。另一个象征上官新月的女娃娃也是圆润可爱,不过这个的眼睛是张开的,鼻梁、朱唇也拿捏相当精准,看得出商贩老板在眉眼这一块下了真功夫。
“不满意么?”老板见面前的一男一女均不发话,以为客人们不满意,当下手中一个用力捏碎了残次品,紧接道,“没关系,老朽重捏就是。”这次势必要让客人满意!
上官新月阻止不及,徒留扼腕惋惜,本来之前那对面人她挺喜欢的,不过……罢了,重捏便重捏吧。
商贩老者的手艺相当娴熟,手中唰唰唰几笔瞬间又出现一个成型的小人。上官新月看着看着,突然就感觉脸颊热热的,蓦地想起这句话:
把一块泥,捻一个你,塑一个我。
将咱俩个一齐打破,用水调和,再捻一个你,再塑一个我。
我泥中有你,你泥中有我。
与你生同一个衾,死同一个棺。
……
“上官姑娘,可还好?”风之廷发觉身侧佳人的异样,担忧地问。
“咳,无妨,这里人太多,有些不适应。”上官新月暗自压下心中情愫,掩饰道。
说话间另一个泥人已经出炉了,商贩又问:“好嘞好嘞,两位看看,这次的可还满意?”
上官新月瞥了一眼当即表态,生怕他再毁了重做:“谢谢老板,这对我们要了。”其实这次的跟上次的也差不了多少,不过眉眼更加精致了些。
风之廷不发表意见,心情甚好地奉上一两银子:“老板,不用找了。”
“嘞!谢谢嘞!”老板乐得喜笑颜开,满面陪笑热情招呼,“两位以后常来啊,常来啊。”
两位各自拿着自己的面娃娃离开了小摊,上官新月对这个小东西爱不释手,顿时后悔前些年她的暴殄天物,错过了诸多风景,早知道庙会这么好玩有趣,她一早来了!
哎,千金难买早知道,世间没有后悔药。
不知不觉已是华灯初上,万家灯火,庙会的另一场重头戏也要开幕了——灯节。
随值虽是初夏,却似,
元宵景致,鳌山排万盏华灯;
夜月楼台,凤辇降三山琼岛。
金莲灯,玉梅灯,晃一片琉璃;荷花灯,芙蓉灯,散千团锦绣。
银蛾斗彩,双双随绣带香球;雪柳争辉,缕缕拂华幡翠幕。
上官新月兴致正浓,在一家灯笼铺前站定,她仰望最上角的一盏玉白小兔灯笼,问:“老板,这个多少钱?”
“五文。”店铺老板拿长杆勾下那盏灯笼,递给这位娇客。
风之廷很有自觉地掏腰包,道:“不用找了。”
“那这个呢?”上官新月又看中了一盏走马灯。走马灯一般呈棱角柱状,灯内点上蜡烛,蜡烛燃烧产生的热力造成气流令轮轴转动。轮轴上有剪纸,烛光将剪纸的影像投射在灯笼屏上,图象便不断走动。因大多灯台各个面上绘制的是武将骑马图画,所以灯笼转动之时看起来就好像几个人你追我赶一样,故名走马灯。
“十文。”
风之廷这人很大方,嘴角一直挂着温和笑意,再次破费:“老板,不用找了。”
……
风之廷大方的后果就是——上官新月拎着满手的花灯出了灯笼铺,这个形象显然有碍她继续逛街。
好在护花使者风很上道,主动要求:“上官姑娘,可否交由再下代劳?”
“谢谢。”上官新月倒是一点儿不客气,一股脑将满手的花花绿绿塞给风之廷,自己落得无赘一身轻。
风之廷毫无怨言,拖着一大推零零碎碎努力保持着优雅形象,陪伴佳人赏灯。
天可怜见,也许上官新月良心发现,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之后的游玩没再买什么零碎。
两条大街交叉之地过分的热闹,起哄声不断,雷鸣掌声如潮,声声不绝于耳。
上官新月好奇,挤了进去凑数。
原来是猜灯谜。
“各位各位,刚刚我们的百花争艳已经被这位姑娘赢去了,大家可有谁愿意上来挑战,这次我们的奖品是——百鸟朝凤。”临时搭起的高台上,一个中年男子朝台下围观的观众问。
此话一落,陆陆续续上去了几位姑娘,看打扮显而易见都是大家闺秀。上官新月虽然兴趣浓浓,但她是没那个胆量上去跟人家掺和的,因为——
她是医女,不是才女。出口成章这种事向来不是她的菜。
“红公鸡,绿尾巴,身体钻到地底下,又甜又脆营养大。打一食物。”中年男子出题。
“红萝卜。”一黄衣女子抢答。
“年终岁尾,不缺鱼米。打一字。”
“鳞。”粉衣女子抢道。
“武大郎设宴。打一成语。”
“高朋满座。”紫衣姑娘答道。
……
看了几眼,也就那么回事,上官新月兴致乏乏,转身打算退出了。一回头就瞥见墙角处矗立着一抹白影,天幕星光点点,人间繁灯闪烁,翩翩风起,遗世之姿。
那一刻,她口中情不自禁涌上一句话:“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