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女皇后》暮黎雪

22、秋后算账 小月儿，其

　　诊脉归来的上官新月见到姜珩，毫不拖泥带水直截了当：“姜老爷，我知道你现在还对我有所怀疑，不过你放心，等姜小姐的病有所好转了，我再收诊金，为了以示公正，我们需要签一份合同，咳，就是契约。”
　　这话可算说到姜珩的心坎上了，虽然上官新月帮楚楚看过病了，也开了方子，但究竟她能不能治好女儿的病，很难说，所以他有心先看病后付钱：“如此，老朽不客气了。”

　　上官新月也没指望这老狐狸客气，但是：“姜老爷，丑话说在前头，我要的诊金不是金银也不是财宝，我只要回春堂，包括所有的药铺、医馆、桌凳柜椅、药材、秤砣、掌柜的、坐诊大夫、学徒、打杂小斯等等，凡是花名册上记录在案的，都要过到我名下。”
　　“好。”姜珩倒是爽快，一口应承下来，心里赞叹：别看这上官新月小小年纪，胆识倒是不小！也对，大祭司的女儿，又能差到哪儿去？

　　生意谈拢，上官新月起身告辞：“姜老爷，合作愉快。”说着伸出右手打算跟他来个礼节性的握手，但是——
　　姜珩满头问号，盯着人家小姑娘的手，发呆。合作愉快？什么意思？
　　“咳，告辞了。”上官新月终于清醒了，这是在古代，古人们可没有握手这一说。

　　一路无话，打道回斓曦苑，途中意外地遇到了伊雪，叫上官新月很惊奇。
　　这丫欠扁的死人妖自从上次被她赶出去之后一直都没露面，她还以为他早溜出沧澜了呢，没想到今天大街上碰到了，这个世界还真小！
　　人妖今天依旧是一身恶俗的红装，往古朴大气的街道上一堵，跟朵鲜艳的牡丹花似的，全天下就属他最扎眼妖娆，引人注目。
　　白玉面具遮住绝世风华，上官新月情不自禁的联想那张妖孽无双的脸庞，顿生感慨：哎！这孩子空有一副好皮囊，不叫伊人可惜了……

　　伊人，伊人，伊大美人，嗯，这名字不错。上官新月打定主意，跟伊大美人打招呼问好：“嗨，伊大美人，好久不见，您别来无恙啊？”
　　伊大美人懒得理会上官新月的称呼，反正这小丫头总喜欢给他起些奇奇怪怪的外号，他已经麻木了。问他“别来无恙”？天煞的小妮子害他喝了一个月的雪水嚼了一个月的冰块，居然还敢问他“别来无恙”？若非他特意请教过司徒棠老前辈，至今还蒙在鼓里呢！
　　问他“别来无恙”是吧？那好，那他就告诉她：“不，小月儿，我有恙，有很多很多的恙，烦请你给在下治治。”

　　哦~~来看病的。上官新月明白了：“你哪儿不舒服？”
　　伊美人咬牙切齿：“我哪儿都不舒服！浑身都不自在！”
　　咯噔——上官新月心里一震，这伊大美人话里有刺啊，难道她干的“好事”败露了？只得尴尬一笑：“咳，伊美人，那我们到神医盟细谈吧。”

　　※
　　低沉沉的气压团笼罩着整个神医盟，上官新月一边号脉一边皱眉：奇怪，真是奇怪，这伊大美人的脉搏忽快忽慢也就罢了，怎么还时有时无的？话说他还活着么？眼前这尊大佛不会是块僵尸吧？
　　诊脉良久，病患问话了：“怎么样？有得治吗？”
　　“呃……我再诊诊。”上官新月愧疚难当，她害得伊大美人得了怪病，现今人家来个秋后算账，造孽啊造孽！

　　“算了。”秋后算账的伊美人抽回手恶狠狠地指控道，“都是你！当初叫我喝雪吃冰才烙下了这个病，不行，你一定要治好我，否则……哼哼！”
　　“行，我肯定会对你负责的。”上官新月打个机灵，连连保证，看这架势若是治不好他，他铁定赖她一辈子？天机阁耶，饶是她是他姑奶奶也招架不住。
　　伊大美人妖娆一笑，可惜没人瞧得见：“小月儿一定要对人家负责到底哦！”

　　上官新月头皮发麻，这死人妖又开始抽风了！
　　抽风的人妖死皮赖脸地住进了斓曦苑，这件事才算作罢。

　　期间，端木苍穹一直抓耳挠腮、摇头晃脑的，看着他家主子欲言又止。
　　“端木，有话就说。”上官新月终于善心大发，再不叫他说话，他八成会被活活憋死。
　　端木苍穹得到特赦令，赶紧问：“小姐，那生男生女还有你说的‘转龙化风’，都是真的？”他耳力过人，姜家书房发生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伊大美人挑挑眉顿觉新奇，小月儿还有这本事？
　　四大丫鬟也惊呆了，一脸崇拜地看着她们家小姐：小姐，你真厉害！

　　“你们真当我是神仙不成？”上官新月莞尔，“记得我以前讲的‘遗传基因’吗？”
　　“嗯嗯，记得记得，可好玩了。”知道的人连连点头。
　　“那是什么？”不知道的伊美人不懂就问。
　　上官新月无奈，重新讲解一遍：“生男生女本就是随机的……（此处略去一万字）简单的说，X卵细胞和X精子相结合就是女孩，X卵细胞和Y精子相结合就是男孩。”
　　呼——终于讲完了，上官新月喝杯茶润喉咙，四大丫鬟都红了脸，端木苍穹和伊大美人也好不到哪儿去，两个大男人窘迫地插在五个姑娘当中，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这边上官新月不等他们恢复过来，亮亮嗓子接着说：“诊脉断性别有一定的讲究，大体是根据‘男左女右’的心律跳动来判断的，但不能保证百分之百的准确，至于那什么‘转龙化凤’更是无稽之谈。”
　　端木苍穹不解了：“既然这样，小姐为什么要跟姜珩说那些话？”

　　“有的女人体质特殊，她们的X卵子只能结合X精子才能存活，一旦结合了Y精子胚胎即刻死亡，所以她们一辈子都生不出儿子。姜家的二少奶奶就是这种特殊体质，这病是代代遗传下来的，上推她娘家好几代人都是生女孩的命，按理说她的外婆也生不出儿子，但是西房却出了一个姜衍，依我猜，姜衍不是妾室生的就是从外面抱养的，总之，他不是西房的嫡系血脉。”

　　好复杂的家族秘辛！话说那些个大家族的人成天没事干专爱整些见不得光的道道吗？

　　端木苍穹首先反应过来，指责主子：“小姐，你真是个——奸商！”明明知道姜家二少奶奶生不出儿子，还偏要借着这茬卖姜珩一个人情，奸诈！
　　伊大美人颇有同感，小月儿的奸诈他可是亲身领教过的，简直令人发指、深恶痛绝！

　　白芷护着自家小姐，出言纠正端木苍穹的认知：“奸商奸商，无奸不商，端木，你要学着点儿。”
　　“……是。”端木苍穹乖乖受教，未来娘子发话，他得顺着。
　　上官新月满意地点点头：有门，看来还是管家婆制得住这头犟驴呀！她要多留白芷几年。

　　“可是小姐，你见过姜家二少奶奶吗？怎么知道她生不出儿子？”木笔心思细腻，很快就发觉了不对劲，这种事要把过脉才知道的吧？
　　“猜的。”
　　咚——
　　众人晕倒，小姐啊！这种事也能猜的么？万一猜错了怎么办？

　　事实证明，上官新月的猜测一点儿没错，不久的将来她见到了辛月——姜家的二少奶奶，证实了这个猜测。但那是以后的事了，眼下还有个大麻烦需要解决：跟屁虫伊大美人。
　　可不就是跟屁虫嘛！她吃饭，他喝茶；她逛街，他掏钱；她熬药，他烧火；她赏花，他踏青；她视察，他巡逻……一天十二个时辰二十四个小时刨去睡觉、沐浴和内急，时时刻刻都看得见他在眼皮底下晃悠。
　　本来雪鉴就是个跟屁虫了，现在再加上一个伊大美人，一人一兽刚好凑成一对，绝配！

　　这天上官新月上山采药，雪鉴不知跑哪儿撒欢去了，只剩伊美人优哉游哉地晃悠，她揉揉发疼的眼角，问：“我说伊大美人，您老累吗？”没办法，她有愧在先，而且这尊大佛她得罪不起，只能好声好气地伺候着。
　　“小月儿，人家不累，多谢小月儿关心。”伊大美人一厢情愿地道谢。
　　鬼才关心你！上官新月干脆直说了：“伊大美人，您老的病需要静养，要不您回去歇着吧？”其实他得的什么病，她压根也不知道！

　　“回哪儿去？你家还是我家？”伊大美人答非所问，撂下这么一句。
　　“咳，随您高兴，不过我建议您回您自己家。”免得看见了闹心！上官新月在心里补充一句。
　　“不行！”伊大美人严词拒绝，“人家可是逃出来的，离家出走了，怎么能回去？”
　　哦，原来是逃出来的，怪不得不见他的四大护卫。活该！流落街头饿死才好！

　　不过他究竟犯了什么事？上官新月好奇开始挖八卦：“伊大美人，您所犯何律，罪在哪条啊？”
　　“我家老爷子非逼着我成亲，我不乐意，就逃了。”伊大美人爽快招供。
　　“你还没成亲？”上官新月一脸稀奇地看着那厮，“你们古人不都早婚吗？”那厮都二十好几的“老男人”了，不应该啊，哦，对，一定是娶小妾或是续弦。

　　“我们古人？”那厮“老男人”不解。
　　“咳，没什么，我是问你有没有小妾或是通房丫鬟之类的？”
　　那厮摇摇头：“除非两情相悦，否则我不会碰她们。”
　　这边继续挖八卦：“那您碰过几个了？”
　　那厮突然奇怪地看着她，语不惊人死不休：“小月儿问人家这种问题，难道……你对人家有什么想法不成？”
　　“想你个头！”
　　……

　　“小月儿，其实人家还是个处……”
　　“……处就了不起了？我还是处呢！”
　　“要不咱俩处凑合一下？”
　　“去死！”
　　……

　　鉴于跟屁虫道行高深，刀枪不入，外加厚颜无耻，我行我素，上官新月无奈只能叫他在眼皮子底下晃悠，这一晃就晃出个把月。
　　多日不见的姜桓楚突然登门拜访，有够叫上官新月稀奇的：“姜小姐怎么有空来神医盟？”
　　姜桓楚施身落座，侃侃道来：“最近天气渐暖，出来走走，顺便来看看妹妹。”
　　上官新月冷哼，看她？谁信！懒得跟她磨叽：“姜小姐，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姜桓楚支支吾吾：“我……咳咳……我想单独跟你说。”
　　上官新月了然，八成是关于她的病，也不难为她遣退了众人。当然，死皮赖脸的伊大美人是赶不走的，外加雪鉴一只也留下。
　　“他……”姜桓楚指指伊大美人，为难，他怎么不走？
　　“他是我的徒弟，将来也是要当大夫的。”所以你有什么话只管说，甭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