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女皇后》暮黎雪

20、不欢而散 三更半夜孤

　　上官新月缓了缓神，吸收掉这则重磅消息，又开始谈正事了：“人——呃，雪公子，你身上的毒都清除干净了？”
　　“由小月儿亲自诊治，人家早就好了。”
　　“呃……你真的……吃了一个月的地瓜？”
　　“对啊。”
　　“也啃了一个月的冰块？”
　　“是啊，人家完全遵照小月儿的嘱咐，不敢有丝毫的怠慢，人家是不是很乖啊？”
　　“哈哈，很乖……很好……呵呵……”上官新月讪讪的一笑，真不晓得还能说些什么，瞧他长得“五大三粗”、身强体壮的，应该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的吧？

　　“小月儿，你怎么这样盯着人家？”伊雪的心里冒出不好的预感，情况似乎……好像……大概……也许不太妙啊？
　　“雪公子，你的身子没感觉有什么不舒服吗？”
　　“没有啊，人家能吃能睡，能跑能跳，身体好得不得了，谢谢小月儿的关心。”

　　关心你个头！上官新月心里诽谤一圈，又再三确认：“你真的没事？”如果他被她害得烙下了什么病根，那她肯定会愧疚一辈子的。造孽啊造孽。
　　“会有什么事？”伊雪惴惴不安地打着心鼓，小月儿该不会做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吧？
　　“没有没有……你没事就好……哈哈……”罪魁祸首聪明地打哈哈混淆视听。

　　是么？伊雪很怀疑，怎么想怎么不对劲，看来他最好抽时间去司徒堡走一趟，顺便“拜访拜访”司徒棠老前辈，但那都是以后的事了，这眼下嘛，还有正事要忙活。

　　想到这，伊雪从背后抽出一卷画轴，展开在佳人面前，满怀期待地问：“小月儿，这是人家亲手画的，喜欢吗？”
　　上官新月瞧了一眼，不作言语，说实话，她很喜欢，但是女孩子家应该懂得矜持，所以就：“嗯，还行。”

　　还行就是合格喽，合格就是满意了，满意就是喜欢喽。伊雪聪明地猜中了佳人的心思，赶紧趁热打铁：“小月儿，俗话说礼尚往来，你是不是也要回人家一份礼物？”

　　“那我也帮你画一幅？可是……”上官新月瞅着伊雪脸上挂着的白玉面具，指出一个残酷的事实，“我不知道你长什么样子。”
　　“没关系的，人家给小月儿看就是了。”伊雪说着就要伸手摘掉面具，嘴里还一个劲的碎碎念，“真好，小月儿可是第一个看到人家真实容貌的姑娘……”

　　“不要！我不要看！”上官新月听之心里一紧急忙打断伊雪的动作,该死的、万恶的封建社会，该不会她是第一个看到他容貌的姑娘，她就要嫁给他吧？这种事也不是没有可能，今晚这只人妖一直都在抽风犯傻，谁知道他脑袋里是不是有根筋给搭错了，所以保险起见，她还是干脆别看了，省心。

　　“小月儿你不用紧张，人家免费给你看，不会向你收观赏费的。”伊雪作作然保证道。
　　白看谁不看？看了也白看。上官新月想通这一点，大大方方地瞅着伊雪人妖摘掉面具，况且她自己也很好奇，那位江湖传闻的雪公子红衣究竟生的什么模样。

　　“小月儿，看清楚了。”
　　话落，修长的手指挑开温文儒雅的白玉面具，露出一张倾国倾城的面庞。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啊！美丽得让人窒息，妖娆得摄魂心魄。
　　精致的五官好似上天的娇宠恩赐，却又让人觉得完美到看不真切，像是云雾里看琼花，碧水中捞明月，玉色盈盈的肌肤水光流动，璀璨的光影之下，一双眼眸宛如雪山之巅冰莲嫩蕊中吐出的露珠儿，带着看破红尘三千，倾尽盛世流年的清冷与通透。

　　一头柔亮漆黑的及腰长发，像是九天之上遗落的银丝铺成，细细密密，丝丝缕缕都不染凡尘的浸染。身披红色长袍，不加修饰点缀，明明简单到了极致，但不知怎的，却让人觉得那衣着上就像是开满了锦绣妖娆的罂粟花，蔓蔓流泻间，散落了一地风华。

　　美，美的如妖孽一般。

　　上官新月怔在当场，愣愣出神。
　　“小月儿，是不是被人家的风姿给迷住了？”
　　……
　　“小月儿，回神了，小月儿……”
　　……
　　“回魂了！”
　　“呃……”

　　“小月儿，怎么样？人家是不是长得很好看？”
　　“其实……我觉得吧……伊人这名字挺适合你的……”
　　……
　　“舟动水亦催，莲开伊人醉，很配你，你觉得呢？”
　　……
　　“人都说伊人红妆、伊人红妆，刚好你又喜欢穿红衣服……”
　　……
　　“要不你……考虑一下？”
　　“……”鬼才考虑！

　　其实伊雪突然心血来潮给上官新月看自己的样子，是有心实施美男计，但眼见美男计无效，他还没问出自己想要的信息，干脆也懒得绕弯了，突然收敛起一身的痞里痞气，严肃以待：“上官新月，你究竟是谁？”

　　气氛骤变，上官新月有些不适应：“怎么了？”
　　“姑娘，我知道你是大祭司的女儿，可你为什么非说你姓‘上官’？”

　　伊雪一副愤愤不平的指控，活像他自己受了多大的伤害和委屈似的，看得上官新月的火气也冒上来了：丫丫的谁欠了你一万两银子？你委屈个什么劲？！
　　“雪公子，你什么意思？”上官新月脸色也冷了，他难道指控她骗人不成？
　　“你到底是谁？”伊雪脸色沉下来，今晚势必讨要一个说法。
　　“我是你姑奶奶！”上官新月也急了，被满腔火气冲昏头脑，脑门一热，粗口而出。
　　伊雪被吓了一跳，好在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一瞬间就反应过来：“你——你骂人！”她若是他姑奶奶，那他就是她老祖宗！

　　上官新月说完立马就后悔了，想她活了两世，四十多岁的人了，一向淡然宁静，怎么一遇上这该死的人妖就破功了呢？阿门，偶不是故意滴，罪过罪过！
　　祈祷完毕，收拾好心情，上官新月压了压火，下逐客令：“雪公子，深更半夜瓜田李下的，传出去好说不好听，你请便吧。”

　　伊雪可不在乎这些繁文缛节，更何况她一个大姑娘都不怕，自己堂堂的大老爷们又怕个什么劲？所以发挥无赖精神自动屏蔽逐掉客令，继续讨问：“姑娘，烦请告知芳名。”
　　“你有完没完？”上官新月耐心告罄，朝门外招呼，“端木，送客。”
　　一直候在门外的端木苍穹等的就是小姐这句话，霎时间抬腿撞门而入，朝伊雪抱拳见礼打过招呼之后，二话不说直接赶人：“雪公子，请吧。”

　　这架势是要干仗么？伊雪苦笑，此时才意识到自己得罪了心上人，但木已成舟，追悔莫及无用，说道歉已经晚了，而眼下他也不能跟这个俊逸的护卫动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思前想后，伊雪无奈，只得告辞了：“姑娘，后会有期。”
　　“慢走，不送。”端木护卫尽职尽责，恭恭敬敬地把伊雪“请”了出去。

　　伊雪出来抬头望望满天繁星，烦躁郁闷，有苦难言，本打算借这个机会给佳人留下好感的，可没想到闹了个不欢而散，唉，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打发走了伊雪，上官新月的心里还是不痛快，咽不下这口气，她一没撒谎二没拐骗三没敲诈勒索，丫的这死人妖非要找她晦气，真是可恶！
　　不行，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她一向很大度的说，真的。

　　上官新月打定主意要报复一下那只死人妖，可是要怎么做好呢？眼珠转啊转，转啊转，突然就瞧见了端木苍穹。她眼睛一亮有了主意，顿时脸上扬起一派八卦相，朝他招招手：“端木，你知道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雪公子叫什么名字吗？”
　　端木苍穹摇摇头，老实交代：“不知道。”
　　上官新月勾勾手指，神神秘秘的说：“你过来，我告诉你。”

　　端木苍穹紧紧护着胸前的衣襟，头皮发麻：三更半夜孤男寡女的，小姐要干什么？他可是名草有主的人啊，他不能对不起白芷……
　　“你个大男人扭扭捏捏的，真没出息！”上官新月狠狠瞪了眼自己的护卫，强硬命令，“放心，你家小姐又不会吃了你，快给我过来！”

　　端木苍穹颤颤巍巍地挪到主人身边，弱弱道：“干……干什么？”
　　上官新月白了他一眼，继续传播八卦：“我告诉你，你叫——伊雪。”
　　“……”端木苍穹愣了，呆若木鸡久久不做反应，雪公子还真是——
　　有品位！

　　“端木，传令把红衣公子的大名传遍大江南北，叫全国的老百姓们都深刻地认识认识、知道知道，他们一直敬仰尊重的‘伊雪’公子。”上官新月恶狠狠地下了命令。
　　端木苍穹身子晃了晃，脖子缩了缩，脑袋摇了摇，坑命不从：“小姐，我不敢。”
　　不敢？上官新月身子一歪，险些没从床上摔下来，心道这个端木苍穹有她家三哥在背后撑腰，天下还有他不敢做的事？稀奇啊稀奇！

　　“小姐，三少爷曾告诫过，尽量不要招惹雪公子，所以……”咱们还是算了吧。端木苍穹打着商量，今晚把雪公子赶出去他心里已经没底了，再得罪了他可就不好办了。
　　“不就是雪公子嘛！他有这么厉害？”上官新月不信这个邪，“三哥都惹不起他？”

　　“小姐，这不是惹不惹得起的问题，而是——”端木苍穹左右瞅瞅，见门窗紧闭，这时才又开口接着道，“据三少爷的内&幕消息，雪公子有可能是下一届的天机子。”
　　吓！这么大来头？！
　　下一届天机子，那就是天机阁未来的掌门人。世人不知道，她可清楚得很，历届天机阁的掌门人都叫天机子，江湖传言他是一个活了好几百岁的老妖怪，因为他们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

　　天机阁耶，谁敢惹？
　　上官新月犯难了，叫她咽下这口气？不行！
　　想啊想，想想想……嗯？那死人妖是下一届的天机子，照这样按辈分论起来的话——
　　她真是他的姑奶奶！
　　好家伙，上官新月这回可算是扬眉吐气了，腰板也直了，胸膛也挺起来了，心道：死人妖，下次再犯我手上，小心姑奶奶饶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