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女皇后》暮黎雪

18、姜氏家族 小姐不是大

　　“姜家竟然有这么变态的规矩！”
　　斓曦苑的大堂，上官新月瞠目结舌。都说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今天她算是见识过了。那位姜家的老祖宗难道就不怕因此而造成兄弟相残、人伦悲剧？不过转而一想也有道理，姜家分为东西房两支血脉，这样做可以避免两房一支独大的局面，均衡势力，互相牵制，生生不息，这总比陨殁一支血脉来的划算。

　　端木苍穹自动跳过主子的惊呼，继续汇报敌情：“目前姜家的家主是东房的姜珩，探花出身，曾官居丞相，他膝下育有三个子女，大儿子姜桓聿（yù），今年二十岁，尚未娶妻，文韬武略样样精通，胸有千壑，有人评价他是旷古烁今的奇才；二女儿姜桓楚十八岁，才貌双全，眼高于顶，一直挑不中满意的夫婿，至今仍待字闺中，但有传闻说她自幼身染怪疾，活不过二十岁；小儿子姜桓允年仅九岁，嚣张跋扈，是个被宠坏的纨绔小少爷。姜珩的二弟，也就是西房的姜衍，他志大才疏，没什么建树，膝下有过两个儿子，但小儿子不幸夭折，如今健在的是大儿子，名叫姜桓宇，比堂哥姜桓聿晚一天出生，文武双全丝毫不亚于对方，却一直碌碌无为，不争不抢，姜桓宇娶有一妻，是琳泽城第一家族——辛家的大小姐，闺名辛月，昨天刚刚证实已经身怀有孕。”

　　辛月？上官新月心里一动，她也叫新月，看来她们还挺有缘分的，将来有机会一定要认识认识。此时的上官新月还丝毫不知晓，这位辛月大小姐究竟是何方神圣……

　　“姜珩一母同胞的姐姐，姜瑛，嫁到了傲云皇城的富商顾家，目前是顾家的当家主母，育有两子，都是傲云排得上名号的美男子和风流才子；姜衍的胞妹，姜琬，是琳泽城辛家的长房媳妇，没生过儿子，倒是育有三个女儿，大女儿辛月的婚事也是她一手促成的。此外姜珩、姜衍的嫡妻都已过世，妾室所生的子女——”

　　“好了好了，听得我头都大了，直接说重点。”上官新月敲敲晕晕乎乎的脑袋，强打精神。

　　“白芷，先带她们下去，我还有话要跟小姐汇报。”端木苍穹话锋一转，示意四大丫鬟暂且回避，接下来的话不是她们能听闻的。
　　“端木，算了，反正她们迟早都要知道的。”上官新月拉住白芷的手臂，做主了。

　　端木苍穹张了张嘴，最终没把反驳的话说出口，小姐说得对，她们身为小姐的贴身婢女，迟早都要面对这一关的。想到这，他清了清嗓音接着道：“姜桓聿和姜桓宇在十岁时双双拜入天机阁门下，算起来他们可是小姐的曾徒孙。”

　　“他们是天机子的徒弟？”上官新月就是一皱眉，真要这样的话他们也算一家人了，以眼下她跟姜家水火不容的态势，事情可就棘手了。
　　端木苍穹及时开口，打消了自家小姐的顾虑：“不是，姜桓聿的师父是玄机子，姜桓宇的师父是隐机子。”

　　那就好。上官新月松了口气，玄机子和隐机子都是天机子的师弟，三人的关系算不上多么亲厚，如此一来她也不怕跟姜家起了冲突，毕竟天机阁的掌门人是天机子。
　　拥有数百年历史的天机阁，盘踪错杂，极其小气，向来护短，凭她的后台，以她跟天机子的特殊关系，那些不知排了几轮的师弟们只有靠边站的份。
　　后台硬，站得正。说的正是这个道理。

　　“还有，姜桓楚，小姐不觉得她耳熟吗？”端木苍穹提醒，故意卖起了关子。
　　姜桓楚？上官新月调动脑细胞，积极回想：“姜桓楚，嗯……好像是有点儿印象，在哪儿听过呢？在哪儿呢……”想来想去也毫无头绪，干脆看向端木苍穹讨要答案。
　　端木苍穹不再吊主子的胃口，说明真相：“姜桓楚八岁时随家人来雪域仙山，不慎迷路走失，好在她命大被大祭司——”

　　“啊！我想起来了，她是我娘的徒弟。”上官新月一拍脑门，终于记起了久远的一幕。
　　八岁的小小身板，瑟瑟发抖地倒在冰天雪地里，惨白的小脸毫无血色，眼睫毛挂满了冰霜雪渍，呼吸几乎停滞，倘若他们再晚一点儿发现这个可怜的小女孩，如今的姜家也不会有芳名远播的千金大小姐姜桓楚了。
　　想想这次回家探亲遇到的管家老张，他口中那位“楚楚姑娘”，如果所料不错的话应该就是姜桓楚吧？

　　浮月救下了姜桓楚，几天的相处渐渐喜欢上了小女孩的乖巧懂事，遂收了她做弟子，只是这个弟子的身子骨娇弱得很，不宜长时间留在雪山上，所以细论起来，姜桓楚只能算是浮月的挂名弟子。

　　上官新月嫌弃雪域圣殿太冷了，很少出门走动，而那位姜桓楚身体不济陪在师父身边的日子更是屈指可数，所以两个姑娘互不认识也是情有可原的。只是——
　　她们两个人真的互不相识么？恐怕只有天知道了。

　　“小姐，您这两年一直忙着打理神医盟，有些事您可能还不知道，那个姜桓楚曾在雪域圣殿断断续续地逗留了两年，直到大祭司怀孕离开时她才回了姜家，这期间发生的许多事我就不细说了，总之最后的结果就是，大祭司很喜欢姜桓楚，非常非常喜欢她。”
　　“怎么会这样？”上官新月顿觉乌云压顶，她家娘亲喜欢谁不是喜欢，为什么偏偏喜欢那个姜桓楚？那她的神医盟怎么办？打包送给姜家？开玩笑，绝对不可能！

　　端木苍穹不给自家主子懊恼的机会，接着指出关键问题：“小姐，早些年的时候姜桓楚一直都不曾在雪域圣殿长留，说是体弱多病吃不消雪山的寒气，为什么这次她会一连住了两年？还有，姜桓聿和姜桓宇拜入天机阁的那年，姜桓楚刚刚好是八岁，也是她拜大祭司为师的那一年，事情是不是有点儿太赶巧了？这其中难道就没有什么问题吗？”

　　“嗯……是有点儿太巧了，绝对有问题！”上官新月心神一晃，也觉察出了不对劲，难道这事背后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不成？
　　“姜珩有一个私生女，名叫玉容，是傲云尊元帝的皇贵妃，育有一位皇子，也是尊元帝膝下唯一的一位皇子。”端木苍穹一针见血。
　　私生女！唯一的皇子！上官新月的脑海中灵光一闪，终于恍然大悟：“姜家要造反！”

　　姜家做了三百年的人臣，跪了三百年的皇帝，如今终于不再满足，想要更上一层楼，尝尝坐龙椅的滋味。刚刚好姜珩有一位贵为皇子的外孙，他只要积蓄满足够的底蕴，联结起足够大的势力，完全可以废弃君王另立幼主，到时候姜珩挟天子以令诸侯，他就是傲云国真正的皇帝。

　　不得不说姜珩的确算得上一只狡猾的狐狸，先是在朝堂之上部署好一张天罗地网，然后借机辞官之名抽身隐退，隐于暗处，再回老家坐稳家主之位，将偌大个姜家势力收入囊中。姜家历经三百年风雨，人脉关系不可谓不深，如今朝廷的在职官员，近半数之多都跟姜家扯有联系。
　　还有姜家那位已死的老太爷，也不是省油的灯，先让自己的曾孙子跟天机阁钓上关系，又让曾孙女跟雪域圣殿打好交道，心机不可谓不深，简直就是望而却步，叹为观止。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只等哪天尊元帝“不小心”“意外”亡故，就是姜家真正展开宏图大业之时。
　　姜家，还真是了不得呢！

　　旁边一直都不曾出声的四大丫鬟早就惨白了小脸，脑袋短路停止思考，她们听到了什么？天机阁？曾徒孙？雪域圣殿？大祭司的女儿？姜家要造反？
　　哦！天啊！这不是真的，她们一定是在做梦，一定是的！
　　小姐只是说梦话，她们听错了，哦不，她们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听到……
　　上官新月好笑地瞅瞅四大丫鬟，端起香茶饮了一口：“你们就没有什么要问的？”

　　“啊！你干嘛掐我？”木笔甩开茯苓偷袭的手指，搓着泛红的胳膊瞪着罪魁祸首。
　　“痛不痛？”茯苓满怀期待地问。
　　“废话，我掐你试试？”
　　“真的会痛？这么说刚刚我听到的事情都是真的了？”
　　“呃……”可以这么说。木笔瞄了自家小姐一眼，冷不丁地缩缩脖子往茯苓身后躲了躲。呜呜呜，小姐的来头好可怕。

　　上官新月扑哧一笑，放下茶杯：“好了，今天给你们一天的时间慢慢适应，明天再来上班吧。”
　　上班？什么意思？四大丫鬟面面相觑，相顾无言。

　　香薷“颤颤巍巍”地走上前，弱弱开口问：“小姐，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一个你永远都猜不到的人。”上官新月卖着关子。
　　香薷撅起小嘴，气呼呼地撇头。什么嘛！小姐不就是雪域圣殿大祭司的女儿么，怎么会猜不到？哼！坏人！

　　上官新月失笑地摇摇头，她可不是开玩笑，她的身份来历，的确不是一般人能猜得透的。眼下只刚刚露出冰山一角就把四个丫鬟吓得半死，将来的事，走一步看一步吧，慢慢来。

　　木笔害怕地拍拍胸脯，心里打鼓：“小姐，既然姜家那么可怕，我们就不要再跟他们对着干了吧？”
　　“是不好对着干。”上官新月直犯难，不是她怕了姜家，而是那个姜桓楚的确有够麻烦的，即便她当初别有用心地接近娘亲，可事实就是娘亲很喜欢那姑娘。

　　千不该万不该，她总不能拂了娘亲的面子，该怎么办好呢？
　　想啊想，想啊想，终于——有了主意：“端木，姜桓楚身患怪病的传闻是真是假？”
　　“是真的。”
　　“嗯，很好，很好。”上官新月满意地点点头，这样一来，凭借自己的医术，她完全有信心通过姜桓楚联系上姜珩，姜珩出身东房，想必他会想方设法地打压西房，而回春堂，正是西房的产业。
　　强强联合，各取所需，共创双赢，何乐而不为呢？

　　四大丫鬟浑身恶寒，相互靠了靠挤在一起，呜呜呜，小姐不是大夫吗？不是应该慈悲为怀么？为什么她听到人家身患怪病就这么高兴呢？为什么啊为什么？

　　“回春堂那边有什么动静？”
　　“药价压到了三折。”
　　“看来是要动真格了。”上官新月单指敲打着桌面，吩咐道，“端木，带话给李掌柜，两折。”

　　神医盟药价打出两折，没过多久回春堂也两折甩卖，紧接着神医盟突然关门歇业不玩了。而回春堂则在一片恭贺声中重整旗鼓，恢复药价，可是没过个一刻钟神医盟又开门营业，还打出九折优惠，再然后……就这样周而复始，最后药价又一度降到了两折，神医盟又关门歇业，不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