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三十 剑荡狼烟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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诛心一问，事前毫无征兆，来得令人措手不及，云八月冷不防乍听此问，吃惊之余不觉倒退半步，张口却是无言。见他这般反应，留神观察的冥医顿时心中有数，脸色一沉，责问道：“你可知身为一名大夫，唯独有一种病的病患我是从来都不收治？”
一言不察陷入困境，云八月心念急转，苦思化解之道，口中也就顺着话头道：“嗯……敢问是哪一种病呢？”
“就是黑心肝，没药医啦！”冥医从鼻子里重重哼出一声，“你今天若没解释清楚，我是不会放任你这样逍遥法外啊！”
逍遥法外这词这样用对吗？云八月一时哭笑不得，眼见冥医紧迫身前三步之地，大有寻根究底的架势，低头深思片刻，终于点点头，痛快自承身份：“不错，吾名云八月，正是近来流言所针对的对象。先前隐瞒名姓乃属不得已，还请先生见谅。”
——虽然不知自己身份究竟如何曝露，但既然冥医已经洞悉此事，就代表默教授知晓这一情报也只在早晚，再行隐瞒推托也是无益。只不过云八月虽然决定坦诚相告，却不等于和盘托出，个中的度如何把握，端看自身技巧了。
——所以话术这种坑人技能都是这么磨练出来的么，摔！
听闻此语，冥医背手绕着他走了几圈，来回打量好几眼，以肯定的语气道：“所以讲，你果然就是传言中的那名中原叛徒囉！”
云八月正容道：“传言不足尽信，更不必说是西剑流散布的谣言。当日我进入西剑流本是温皇前辈的缓兵之计，只为稳住赤羽，好为前辈的布局争取足够时间，如今流言中伤，亦不过是赤羽的反手一击。冥医先生旁观者清，相信自能分辨我话中真假。”
冥医脸上殊无笑意，紧接着道：“你讲你也是受害者，可有证据吗？”
云八月坦然道：“地部总门云十方前辈受困西剑流的讯息就是我所探得，通过一位莫浮白女侠知会了天部总教，因此才有后续的营救行动。冥医先生若有心查证，可找俏如来询问传信者是否正是莫女侠，得到答案，自可证明我的清白。”
冥医的脸色至此总算有所缓和，沉吟片刻，道：“仅此一点恐怕算不上有力的证据。我问你，你是否能找到那位莫女侠，为你作证背书？”
眼前这关眼看过去大半，云八月心中一喜，旋即化作无奈：“莫姑娘行踪不定，而且自从西剑流一别，我便与她失去联络，也许天部有人知晓她的去向，但在下确实一无所知。不过话说回来，温皇前辈也能为我背书，证明我所言俱是实情。”
冥医眉头一扬，忽道：“喔，你没说起我还险险忘记问，你和那个神蛊温皇究竟是什么关系，是安怎会被选为他计划的实行者啊？”
“这啊……”云八月端出一张淡定脸，“家师与温皇前辈乃是故人，派遣我这劣徒在前辈身边听命，会被抓差也是刚好而已。”
……是说这套托辞用得越发流畅自然，该说是先生教导有方吗？
“敢问令师又是何方高人？”
“下山时师尊吩咐，艺成之前不允在外吐露师长名号，请恕云八月不能告知。不过，家师与温皇前辈既是旧识，想必足以证明师尊的为人秉性非是邪道。”
……确实是不属邪道，非正非邪游离黑白之间而已。
“好吧！既然如此，我也不勉强你。”冥医自不知他心内吐槽，言罢立刻话锋一转，不容置疑道，“麦以为事情就到此结束了，我要听你将前因后果一一说明，才能决定是不是继续给你医治。”
云八月无言望苍天：“……先生是仍信不过在下吗？”
却见冥医再度板起了脸：“是不是信得过，等听完你的叙述之后我自有判断。”
“唉！也罢，详情听说……”
…………
…………
一刻间之后，石潭村，病患养伤的木屋之中。
云八月心有余悸地以手点触肩背处新换的洁白纱布，感慨道：“先生的手法真是不同凡响，明明揭去纱布绷带之时痛得令人眼前只有一片白茫茫，换药完毕后却是疼痛大减、活动自如，难得，难得啊。”
冥医咳了一声，打断道：“很够了，麦以为大力褒奖我就会减免你的药费。”
云八月：“欸，那并非是夸赞啊。”
冥医：“我现在相信你确实是跟那个神蛊温皇一起的了，这种讲话的口气简直一模一样！不提那人了，下一步你准备如何洗清污名，可有打算吗？”
云八月放下手，若有所思道：“三天后就是天允山风云碑开启之日，眼下中原自顾不暇，五战定中原才是头等大事。时局纷乱，不是有所动作的时机，我准备避过这阵风头，等待形势明朗吧。”
冥医摇摇头：“随你怎样做，只是别忘记你的伤还未彻底痊愈，爱惜身体的话，半个月内免想动武，否则后果难料，莫怪我没提醒过你。”
“我一定会谨遵医嘱，先生放心便是。”
云八月述说的西剑流卧底实录虽局部有所保留，大体却都是实情，取信于人自是不难。冥医的疑虑既已消除泰半，便也改变态度，不再将云八月当作嫌疑者看待，转而回到这一趟原本的正题——复诊兼换药。
见换药已毕，伤者亦恢复得不错，冥医留下新换的药方，正欲离开，身后云八月出声唤住：“冥医先生请稍等，难得机缘，我想请教一事，不知可否？”
冥医不解其意，回身看向出言挽留的剑者：“嗯？你想问什么事，说出来让我考虑看看。”
云八月起身说道：“这段时日避居此地养伤，对中原情形不甚了然，先生能否大略告知我，最近可有发生什么大事吗？”
这一请求合情合理，也不费多少气力，冥医也就不以为意，略一思索，便回答了他的问题：“现在中原和西剑流处于暂时休兵的阶段，大事应该是没，不过我听说前段时间西剑流出兵攻打灵界，炎魔亲身出马，灵界此役损失不小，连灵尊都不幸身亡了。”
“什么，竟有此事？！是何时发生的事情？”
“大概……是一个月前吧。”
“一个月前……”云八月默算时间，差不多就是他自西剑流脱身后不久，不由叹息，“难怪我在西剑流时一丝异状都未察觉。炎魔幻十郎个性小气又爱记恨，灵界此前多方遥助中原，看来这是一场报复行动无疑了。”
冥医摇头叹道：“唉！我想也是这样没错。这个西剑流真正是祸害，我是不知温皇在策划什么，只希望对抗西剑流的计划能够顺利才是。”
温皇的策划……
云八月默然，三日后的风云碑名人帖开局，亦是驱逐西剑流之谋的开端，同时也将是温皇本人的杀劫临身。
带着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思绪，云八月唤回心神，向医者道谢：“我想知晓之事已然明瞭，感谢冥医先生为我解惑。天色已晚，让我送你出村落吧。”
冥医摆手拒绝，不容置疑道：“不用了，病人就该有病人的自觉，你伤势还未好全，送我出这间房就好。”
“嗯，也好。”云八月也不再坚持，举步送客至门边，颔首为礼：“路上小心，请了。”
“你也不要大意，若是万一被我看到你当真心怀叵测的证据，我还会再来找你，到时候你可就没这么容易过关囉！”冥医挥挥衣袖，敛去严肃表情，“言尽于此，告辞，不送！”
“……冥医先生多虑了。”
送走了冥医，云八月径自忽略了医者临去前的警告，转身来到窗边，遥遥眺望西北方向。
“……灵界遭劫，却不知好友千秋渡现况如何？看来是该走一趟灵界，看望一下远方的朋友了。”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三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