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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崖底，三名剑者，自成一局。
初成的飘渺剑法，遇到始创者难求的亲身指点，就如海绵集液、长鲸吸水，长久以来的瓶颈立有松动的迹象。虽然指点的对象不是自己，但一直以来拿着教材全凭自学的学生突然有幸见识到教授的推演过程，其震撼自是不言而喻。也因为如此，云八月全程旁观任飘渺教导剑无极，虽只是站在一边围观，却也是大有收获。
“师尊，你曾讲凤姑娘是怎样了？莫说是真正死了，我可不会相信。”剑无极独自在一边思索飘渺剑招的工夫，云八月来到重又坐回琴台前的任飘渺身旁，终于动问出心中萦绕已久的疑窦。凤蝶妹子如有个三长两短，任飘渺、或者说神蛊温皇会像现在这般坐得稳如泰山才有鬼，云八月走跳江湖向来不依仗剧情，对这等细节印象已经不深，无法靠着反推剧情作出判断，因此也只有向这位师尊探问。不过话说回来，现如今能影响到较高层次的玩家纵然不多，却绝非是没有，要是有人仅凭看剧的印象行事，恐怕迟早会栽大跟头。
“吾说凤蝶已死，你的置疑，不禁让为师好奇原因。”任飘渺眼光依旧凝注远处闭目苦思、不时挥上一剑的剑无极，语带闲暇，轻轻巧巧将问题抛回。
面对这些绝顶智者言行之中不经意带出的心机，云八月的应对方式便是耿直到底，闻言吐槽道：“师尊，口是心非太明显了，凤姑娘若真出事，你绝对不是现在这副模样。是说她究竟怎样了，以你训练剑无极的方式观之，想必此事他是脱不了干系啰。”
任飘渺摇扇冷哼道：“本已有伤在身，又被他一剑重创，导致三途蛊彻底反噬，吾十年心血险险付之东流。你说，吾该不该稍作回报呢？”
云八月一惊，忙追问道：“那她现在可有还好？”
任飘渺淡淡道：“有吾在，岂会让她有事？有狼主从旁相助，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你不用担忧，练好你的飘渺剑法吧。”
云八月舒了口气，叹道：“没事就好。”瞄了远处剑无极身影一眼，说道：“就算被人种下邪恶术法控制神智，也不能对意中人下手如此没轻没重，他此回是该好好得个教训。”
任飘渺亦抬首一望，眼神却是微冷：“既然是教训，就需令其终生难忘。凤蝶为他不惜承受一剑，他自然该有相等的觉悟才是啊。”
云八月默然。
剑无极啊，学长也只能帮你到这里了……魂淡错频了。
深谷尽头有一眼山洞，美其名曰剑洞，但以云八月理解，其实就是任S的小黑屋。只不过神蛊峰底本来就已经是小黑屋，所以那处剑洞应该算小黑屋中的小黑屋，其本质可想而知。
这座幽深洞窟也侧面印证了云八月关于周遭环境的猜测，这崖底的绝地果然遍布阵法。他待在这里一个多月，差不多踏遍了此处每一寸岩地，穷极无聊之下就差把每一块嶙峋乱石翻开来看过，但在任飘渺指点出那眼山洞之前，却是从未察觉到丝毫痕迹。这显然不科学，唯一的解释，只有机关阵法。
想来也是，神蛊温皇多年隐世之所，又怎可能不留下后手？不过说后手都布置到万丈悬崖底下的绝谷来了，温皇前辈你当初到底是想葱啥啊喂。
云八月正坐在石上沉思，双手十指交叉托着下颌，正是装深沉的经典表现形式之一，剑无极、燕归人、步惊云都曾摆过的思考姿势（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来了）。
话说当日剑无极在任飘渺教导下学会了飘渺剑法前八招，一时却无法融会贯通，绝招在手而发挥不出威力。有此前因，任飘渺一拿话刺激，他就立刻上套，一口答应进入剑洞体会剑招；由此想来，剑无极心中对任飘渺一番废材论也非如外表那般全不在意。
剑洞内中有什么，云八月完全不想知道。若此洞是在别处由旁人排设，说是一进一出就能修为大涨，考虑到布袋戏无所不包的背景，倒是不无可信度；但如果是神蛊温皇任飘渺所设，神奇功效也许符合事实，言语未尽之处更可能有不逊于收益的风险存在，听信前需要谨慎小心。加上对象是剑无极，那还要再打个折扣来听才对。
可惜劝告良言此时的剑无极是听不进去，当着师尊的面，云八月也找不到插话的余地。后者眼睁睁的目送剑无极潇洒的背影没入洞口一片黑暗之中，心中不免为崖底又少一人而悲叹了一声。是说没经磨练，哪能成长，人人都知晓璞玉琢磨过后能散发夺目光采，却也没见谁去问过璞玉本身是何感受。
“唉，但愿下一次见面，不是你起肖的时候。”
铮铮淙淙，琴音一拨，随之传来的是任飘渺闲适的问语：“吾徒云八月，你已沉思许久，可有收获吗？”
所以说，这也是云八月为剑无极主动进入剑洞感到忧郁的原因之一，人在的时候不知道，人走了才发觉他有多吸引BOSS仇恨。看来这几日凤蝶的状况稳定，任飘渺出现在崖底的时间变得很长，剑无极不在，云八月立刻感受到了压力，关注带来的压力。
（……神T你快回来，我一人坦不过来ORZ。）
听到任飘渺问起，云八月收敛纷乱思绪，索性直言道：“我在想何时能上去，回到有人烟的地方，在这也待很久了，实在闷到快要起肖啰。”
任飘渺：“哦，既然你这样说了，吾也不是不近人情之辈。可还记得你为何会在此地吗？”
云八月老老实实道：“是师尊你说我刀剑兼修驳杂不精，丢人现眼。”
任飘渺：“过于直白了，但足够坦率。既然如此，如何才能上去，你心中清楚明瞭。”
云八月：“那部剑招只涵盖飘渺剑法前八式，想必这就是师尊给我的考题。”
琴台之前，任飘渺颔首道：“我的要求很简单，将剑一到剑八豁然贯通，吾就承认你出山的资格。”羽扇一摆，遮住半边脸容，仍是似笑非笑的神采，“只要你完整使出剑八·玄，吾就算你过关。如何，这样的考题，是不是很简单？”
云八月瞠目，这分明是看到自己在剑无极受教时的表现，早已发现他之所学止于剑七这一事实吧！心底错愕，口中便脱口而出：“虾米啊！师尊你是故意吗？”
任飘渺摇扇，笑而不语。
云八月作不甘心状，试探道：“换一招如何，你看剑一·破，整部剑招的基石，飘渺剑式的精髓哦！徒儿我保证能给你演练得深入浅出，外表与内涵并重。”
任飘渺拨了拨琴弦，继续笑而不语。
云八月貌似讨价还价：“那剑七好了，承上启下，这招我练得最好，使出来有够力哦！不然一到七从头到尾包全套，师尊你看如何？”
却见任飘渺一挥扇，作了个停下的手势：“吾已经给出考题，轮到你发挥的时候了，停止垂死挣扎，让为师一观你这些时日的所得吧。”
云八月双眉一扬，当真不再浪费口水，挥手，剑已出鞘：“那你就看好囉！”
“——剑八·玄！！”
省去起手式，免除多余的动作，云八月出手剑八·玄，只有一道简简单单的剑芒，简单至极，却又耀眼至极！
弧光闪动，似是慢到极致，让人足可看清其轨迹，却又似乎快到了极致，只一闪，已然没入山壁之中。
而在一秒钟之后，才听闻深谷中传扬开山石碎裂的声响。残石崩落之后，恰见到山壁上一道半寸深的剑痕，清清楚楚将这一剑的神髓烙印其中。这一剑已不止是一剑，其中蕴有剑意；这一痕也不仅是痕迹，某种意义上，已经可以算是留招，虽然只是个雏形，但无意中的领悟，可以令出手达到剑意留招的效果，却是云八月自己事前都没想到的。
云八月回剑入鞘，转身拱手，虽然极力想保持淡定，好让这一剑营造出的效果最大化，嘴角却无论如何都压不下去：“徒儿幸不辱命。”
任飘渺神态恰如明月映松、清风穿林，正是无比自然，目光固然有欣赏的成分，只无半分意外之色：“锋锐有余，敛藏不足，你该以这等气势去发剑一或是剑四。从此剑看来，飘渺剑法你已入门了。”
为人师尊的淡定过头，蓄谋作势已久的年轻剑者反而不淡定了：“师尊，看见我会用此招，你好似不满意是吗？”
任飘渺侧过脸来，笑意盎然道：“怎会呢？吾徒表现，令吾很是愉悦啊。”
抑止住险险冒出的寒战，本着死要死个明白的执念、以及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求索精神，云八月坚持问出了口：“那你看起来一点都不意外？”
任飘渺羽扇缓摇，轻描淡写地解释道：“就算你此前并未学会这一招，旁听吾训练剑无极之后还是学不会，那你，也不用再称吾师尊了。”
“……师尊，你好残。”
云八月表示他瞑目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十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