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并蒂莲（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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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女子进庙焚香，折一朵并蒂莲，忽然听到一曲悠扬的琴声，心下一惊，这世间竟还有高人在这弹琴。遣退左右，跟着琴声来到后院。只见一青衣男子对着冰冷墓碑覆手操曲。女子不禁感慨。琴声一停。秦檀对上她，眼神微微停滞。她蓝衣着身，手中托着一枝并蒂莲，像是打扰了人家不好意思，眼睛却睁的大大的。那模样，竟与栩然如此相像。
女子咬唇：“可是我打扰了公子？”
秦檀起身摇头：“姑娘多虑了。”
“公子之琴音如此动听，我被牵引而来，若唐突了公子，还望见谅。只是公子的琴艺，可并非一年半载可以练成，我着实敬佩。”女子垂下莲花。
秦檀点头。忽然伸出手摸着坟头。女子望向他，他无限柔情地对着墓碑，心中疑惑：“公子弹琴对碑，不知墓中之人，是公子何人？”
“吾妻，秦栩然。”秦檀轻叹，“我后悔没能早点遇上她。”
女子走进，这才看见碑上小字。她的妻子竟与自己的名字同音不同字。她羡慕坟里的人，竟还有这么深情的男人为她痴等，“那令夫人生前，定是很幸福。”
秦檀收回目光：“不，她过得很苦。我连她临死之前，都不在她身边。”
女子不语。秦檀收手，从袖间掉下一块秀帕。女子连忙捡起，并蒂莲绣得如此栩栩如生，蝴蝶精致，翩翩欲飞。女子微愣，这帕子似乎在哪里见过？不容多想，女子将帕子还给秦檀，“这帕子绣得真是好看。”
“多谢，这是内人生前绣了送我的。”秦檀微笑。
女子握紧莲花：“夫人好手艺。许苒，是我的名字，与夫人同了音，却不比她心灵手巧。”
“呵……竟是如此……”秦檀放轻了声音，“有缘。”顿了顿，补上，“在下，秦……青衣。”
女子喃喃：“秦青衣，好名字。唤你青衣大哥，可好？”
“姑娘若不嫌弃，在下怎么会介意？”
女子试探地问道：“不知令夫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得青衣大哥如此相守。”
“她啊，她是一个笨女人。与她初见是在一片花地上，那时候开满了莲花，很多并蒂莲，比现在还美得多。那时，她就那么痴痴地望着我，问了许多问题。我当时也只是觉得她是一个可爱的姑娘。又一次，我看见她被两个混蛋欺负，我就出手帮了她，唔，她做的饭可好吃了，其实那块帕子不是她先送我的，而是我先问他讨的，八成是因为我太厚脸皮了，她又不好意思，才送给我的，她绣得东西都很漂亮，手艺很好。日后，没有空，我就不请自来的去蹭吃蹭喝，她笑得时候很漂亮……”秦檀笑着嘴角说着。而一旁的女子抬头羡慕地听着。
秦檀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她虽不是倾国倾城的美人，在我心中，她比任何人都美。可我恨我自己，没能保护得了她，她难过离世，我却不在。我把她从灵堂里抢走，葬在了这里。我私自娶了她，也不知道她喜不喜欢我，她会不会很生气，可如今，我都没办法知道了。有时候，我弹琴弹着弹着，就会看见她在笑，对着我笑，可我却很难过。我一直相信她会回来的，我等了那么多年，再久，我都愿意，可我知道，她不会回来了，永远都不会回来了。就像今年的莲花，没有从前开得好看……”
秦檀眼角滴着一颗泪，却不动声色地擦去。他不说了，而是静静注视着对处的那朵并蒂红莲。女子也没说什么，而是轻轻走去坟前，放下那朵莲花，坟头已有很多莲花了。她对着墓碑拜了三拜。轻轻道：“青衣大哥，我想，她也是喜欢你的，她不会生气，不会怪你，而是会很开心很开心。她应该也觉得，很幸福了。只要同心爱之人在一起，每个人都会很开心。女人一辈子的梦想，就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她们要的不多。”
秦檀点头，“可是今天不同了，她回来了，我感觉得到，她回来了，就在我的身边。原来她一直都在陪伴我，不曾离去，她在我的心里。我很开心。”
“嗯，对，她怎么舍得离开你。”
她就在他的面前啊。
两人再见，已是一月后。
许苒裹着头纱伫立在秦檀面前，“青衣大哥，一月不见，过得可好？”
“多谢姑娘关心，这日子一日一日地过，也是没什么不同的。”秦檀拿着一朵莲花，稍稍整理了一下，放在栩然坟头。
“也是了。”沉默了许久，许苒低着头道：“你可知，皇宫招秀女之事？”
秦檀眼睛微眯，摇了摇头。
“也对，像你这般不理世事的人，又怎么会知道这些红尘俗事。”许苒摘下头纱，“青衣大哥，我父亲将我送入宫中，今日我是来想你道别的。”
秦檀看着她脸上红红的巴掌印，神色微冷：“是谁打了你？”
许苒轻轻摸着脸颊，火辣辣地疼：“我并不是爱慕虚荣的女子，自是不愿进那深宫之门。我父亲很生气，所以一时情急……打伤了我。”
“就不能离开吗？走得远远的，离开是非之地。”秦檀皱着眉问道。
许苒巧笑倩兮：“你也知道的，一人的荣辱与家族尊严息息相关。若我逃走，就是抗旨，是诛灭家族的大罪。我不能那么自私，害了亲人，害了与我有关的人。”
秦檀扶额，看不透情绪。错了，又是错了。
许苒轻声：“青衣大哥，你可愿意再谈一曲初见时的那首曲子，就当是为我，不，为我送别，如何？”
秦檀讶然，“有何不可？”
拂袖而坐，秦檀置手于琴，弹时似乎想了什么。可又快弹起。靡靡之音，如同春阳里德风铃，袅袅作响，如同六月花开，蔓蔓盛开。许苒闭眼，似看到一大片并蒂莲开花，如同盛世烟花。秦檀抬眸看她，把一腔情绪藏于心中。
许苒入宫。秦檀打听到她的事情，许苒并不受宠，也因此被其他妃子排挤。活在连宫女都不如的日子。深宫险恶，又是她一小姑娘能应付的。
秦檀心疼，柔柔地抚着墓碑，自从逃脱五十年前的冰封之苦，他法力尽失，只剩一副仙骨，无用。才躲得了天帝追捕。
“然儿，我又见到你了，可她却进宫了。然儿，我好想你。她在受苦，我不忍心。我想去帮帮她，然儿，这一世，你应享受荣华富贵，平安无忧。”秦檀握紧手中的帕子。看着墓碑，像看着这世间最珍贵的东西。“绝对不能让悲苦之事再发生在你身上，绝不能再发生。”
秦檀托九仙去办这件事，让他进宫当琴师。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并蒂莲（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