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并蒂莲（5） 秦檀，你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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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寂看着他的眼睛，在回忆中那样一个英姿非凡，仙风傲骨的一个神祖，如今却这样落魄。爱，真的有那么重要么？怀寂开始问自己，那么自己，有没有爱过呢？
“爱一个人，是生命中的一部分。但是，却也耗尽了一生的光阴。”秦檀看着面前的茶杯，摇头苦笑着。
怀寂揉了揉眼角，伸出右手支撑着自己的头：“那么，秦檀，第三世呢？第三世的你和她又都是怎样的呢？我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你们的三世情缘了。我想说，太苦，太累，又或者是太痛？可秦檀，那是你自己种下的因啊，无论这果是甜是酸，你都要把它摘下来，不然就会掉在地上，腐烂了，深入土地了。”
秦檀怔了怔，望着怀寂：“对，你说的没错，因果总是要自己负责的，那都是深爱的过错。”
寒风冷冽，大雪肆虐地纷飞。窗外的梅花战栗在雪中，丝毫没有畏缩的痕迹。一十岁左右的女孩睁着圆圆的眼睛望着窗外的飞雪，手中的毛笔已经不自觉地在脸上画下了几道黒\线。秦檀捧着书从后面走过来，看着她那副模样，忍俊不禁，敲了敲她的头：“我才离开不过半刻钟，你就在这儿发呆了！”
女孩捂着头嗔怒道：“师傅！我都说了多少回了，别再敲我的头了，再敲就真的敲笨了。那时候我笨了，以后谁还来逗你开心。”
“你本来就已经够笨了。跟我说说，你刚才在看什么呢，看的这么入神。”秦檀轻摸着她的头。笑道。
女孩眼珠转了转，沉吟片刻，随机抓了支毛笔在秦檀脸上画了一道。跳着跑开。扮了个鬼脸，“师傅，我才不告诉你，谁叫你每次都打我的头！”
秦檀并没有擦去脸上的黑线，倒是哭笑不得：“你这丫头，都是我平日里太过惯着你了。”
女孩推开房门打算出去，就被正要进来的人撞了个正着，女孩揉着额头，不满道：“九仙叔叔，你怎么每次都这样，老是撞到我。”
九仙公子拍了拍身上的雪花，抱歉道：“真是对不起啊，又撞到你了，下次我保证跟你绕道。不过，还有一件事我必须要在强调一遍。我说过多少回了，我这么年轻可爱，你怎么能叫我叔叔，快，叫声哥哥来，我就放过你。”九仙公子拦去她的去路。
女孩插腰，回头看了一眼秦檀满含笑容的眼睛，突然凑近九仙，“嗯，叫你哥哥是没问题的，可是我老觉这样很不稳妥。”
“为什么？”
九仙奇道。
“你看吧，师傅曾经同我说过，他那是出生的时候你就已经在堆泥土玩了。若是我叫了你哥哥，反倒显得师傅有些老了，我断断不会做有损师傅的事情，那会热师傅不高兴。所以，为了不让师傅不高兴，我就只能，只能让你不高兴了！”说完，猛推了九仙一把，逃也似乎的离开了。
九仙公子愣愣地站在原地，头上掉下三条黑线，转头对秦檀吼道：“瞧你教出来的好徒弟。”
秦檀满脸无所谓地点了点头：“我就说嘛，你迟早是要夸我和我徒弟的。真被我说中了。”
女孩在门外慢慢揽过一堆雪，小心地将他们揉在一起，渐渐堆出一个雪人的轮廓。
秦檀和九仙看着她那样开心地玩着，也安静下来。
九仙问：“秦檀，还有多少年呢？”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你还有多少年的时间能够记着她。你的真身是凤凰，你甘愿封印修为闯下人间，可是你躲不过命劫，凤凰涅槃等于新生，那时你会忘记一切纠葛的。那么，你又有多少年的时间能够像现在这样看着她。为了保护她，你已经浪费了太多光阴岁月。五百年的期限将至，你能怎么办？”九仙有一搭没一搭地用手指敲着桌子。
秦檀皱着眉。沉叹了一口气：“这段话，你已经说过很多回了，你说不腻，我也听腻了......”
“所以呢，你明明知道的，却还在一步一步沦陷吗？”九仙扬了声调。
秦檀眨了眨眼睛：“很早以前，我就已经沦陷了。你们说当神仙有什么好？可我偏偏生来仙骨，就想做个凡人，也不行。你们说我是神族，是凤凰一族的继承人，可是凤凰一族没有我，如今不是照样好好的吗？对他们而言，我是尊贵的神祖，可是对我自己而言，我只是一个傀儡，被命运操控的傀儡。可是九仙，你相信命运吗？那双无形的手牵引着很多人走向不同的结局。你相信他吗？我从前不信，可我现在信了。我躲不过的，不是天帝的追捕，而是那双手，将我紧紧束缚住的那双手。我挣扎，我不能呼吸，可我不能求救。哀莫大过于心死。我心还没死，所以我不能被他操控。”
九仙不可否置，秦檀说的话很有震服力。九仙看着秦檀就这样看着窗外的那个女孩玩耍，秦檀露出的笑，就像凡间那些孩童天真的笑，那样不惨杂任何瑕疵。
冬末春初。又是一年。女孩早早地起了床，拍着秦檀的房门，却许久不停回应。女孩狐疑地打开房门。却在正堂中央看见了一幅大大的女子丹青画像。那女子手执一束红莲花，并蒂的模样开得正好。女子素衣着身，容貌并不倾国惊艳，却一下子吸引了她的心魄。画中女子目光灵动，似乎包含着女儿家的情绪。那样惊人的一副丹青。那样好看的一个女子。
女孩霎时愣在门口，痴痴地看着那幅画，不知道挪动身子了。
一身清冽的呵斥将她的眼神收了回来。“你在干嘛！”
秦檀微怒地望着女孩。她低了头，“师傅，我本来是想叫你起床，可你没有回答我，我进去时发现你不在，就看到了那幅画。那画真漂亮，那个女子是谁啊？”
“那不是你应该问的事情。她是谁也与你无关。记住，以后别再进我的房间。”秦檀冷声。
女孩猛地抬头，眼前的师傅陌生地让人害怕，那不是她亲切的师傅。“师傅，为什么不能告诉我？我是你的徒儿啊，我是你一手养大的孩子啊！”
秦檀偏过头不再看她：“你先回去。”
“不！我不走！”她眼中闪着泪花，“师傅，你是我的师傅！”
“你也委实太任性了些，都是我太娇惯你，快走！”
她的眼泪吧嗒吧嗒落在地上，却倔强不肯走。
秦檀看着她，终于还是软了心，将那绣了并蒂莲的帕子掏出来，蹲下替她细细擦掉眼泪：“都是我不好，别哭了，我不该这么凶的。若你想知道，告诉你也无妨，那幅画上是我思念已久的人，可我把她弄丢了，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女孩问：“那个人就是想九仙叔叔说的那样，是师傅的心上人吧。”
“你又是从九仙那学得这些？好了，以后不要听他说，快回去洗把脸。”
女孩亲昵着抱着秦檀：“我要师傅帮我洗脸。”
秦檀勾了她的鼻子，“你这丫头。”
......
故事到这儿，也许是最好的结束了。
怀寂见他不讲下去了，疑惑挑眉：“怎么，为什么不继续讲了？”
“你还不明白吗？这段故事的结局你也应该猜到了吧，那既然知道，又为什么还要讲下去呢。一切都没了意义。”秦檀很难过，这点怀寂还是看得出来的。
“对于你们的故事，我很受感动，不过那也是感动而已。”怀寂看了看他，“我很赞同九仙公子的话，他说的一点都没有错，然而你说的也没有错，但那终归是你自己的执念。守着她不忘，她难道会开心吗？同样是女子，我想我可以体会得到她的心情。她知道你是神仙，却为了她而犯错，她会很难过的。她很爱你，从你的故事中我能听到她的心声。她很早就想说了，秦檀，你该走了。”怀寂垂了眼眸。
秦檀像是料中了那般，“我知道。”他会心一笑：“其实我也很想解脱呢，我缺了一个理由。我很不甘心，明明那么爱，却要分开。为什么，人和神注定不能在一起。为什么，那些人要那么残忍。我渴望做一个人，又好害怕做一个人。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还有一百年，我的期限就到了。忘不掉，真的忘不掉。”
怀寂眼眸一闪，微笑道：“既然忘不了，那么我就让你忘了。秦檀，明日此时还是在这相聚，那时，我给你一样东西，然后，你就继续做你的神仙，安心地等待浴火之日。”
秦檀不解，却还是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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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的东西我给你带来了，不过这东西你要了干嘛！两百年前我给过你这东西，却被你给砸了，今次，你拿去要做什么？”司命将刚伸出手的忘川水又拿了回来，“这忘川水可不比忘情水，忘川水乃是彼岸花和曼陀罗凝合地狱之水铸成的，宝贵的要紧。”
怀寂重重抢了过来：“知道了知道了，你作为一个司命，竟然这般小气。”
“哼，既然喊我小气，好吧，把瓶子拿回来，我不打算给你了。”司命伸出手，将头一扬。
怀寂叹了口气，狠狠地朝他手掌拍了一下，“都已经在我手上了，还想拿回去，太不厚道了吧。”
司命嘟囔了一下：“我还要讲什么厚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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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日，怀寂到达茶馆，秦檀已经在了，旁边还有一个眉目邪魅的男子，那边是九仙。
怀寂不客气地入座，对着秦檀点了点头，朝九仙拱手：“相必阁下就是九仙公子了吧。听闻秦檀向我多次提起你，今日一见果然与众不同。”
秦檀眼角抖了抖。九仙却乐得自在，“好说好说。”
秦檀道：“昨日听姑娘说，要为我带来一样好东西，不知道那是何物？”
怀寂将忘川水放在桌上，递过去：“喏，这是我硬托司命带来的忘川水，听说不比一般忘情水，也不知道特殊在哪，总之能让你忘记。还有一百年，若是你活在回忆中痛苦，倒不如忘掉。”
秦檀接过，倒是一笑：“真是个好宝贝。”
“我曾向司命讨了许久这东西，他都不肯，怀寂姑娘一去，便给了你。在下自叹不如。”九仙惭愧地低头。
怀寂一笑。
秦檀淡淡地打开瓶子，停顿了一会，对九仙说：“我喝了，会不会忘了你。不过你要答应我，等莲花开了，就带我去赏花。”
九仙一时语塞，只是点头。
秦檀笑了笑，微微仰头喝下。听见瓶子滚落在地上的声音。秦檀回眸，对着手中紧握的绣帕一笑。
九仙扶着秦檀走过怀寂时，轻轻道了声谢。怀寂诡异一笑：“帮完秦檀，指不定哪天你会来找我。九仙公子，我等着。”
九仙脸色微变。带着秦檀离开。
看着他们的背影，怀寂这才蹲下拾起那瓶子，看着湿了一地的忘川水，笑了笑：“秦檀你这家伙，浪费了忘川水，还辜负我的好意，却还是想让自己记着她。此番，我又是白折腾了。”
出了茶馆，怀寂舒了一口气。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并蒂莲（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