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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同眠 ...

  •   怀沫并没有想过要去找闻人暖,他只是被任寻吵醒了睡不着,心浮气躁下就打算找个幽静的地方练剑。
      他活了二十余年,没什么特别上心的事,十年前是墨冷竹,十年后是练剑,也许现在再加上个闻人暖。

      幽静的地方并不难找,他在落玥宫待过五个月,哪怕并不是那么在意,有块地方却是极为熟悉,那是他第一次接触到武功的地方,也是他第一次正面见到闻人暖的地方。

      那时他正被墨冷竹为了护他而惨死的事实侵蚀着,哪怕亲身父亲闻人诺在身边也不给人好脸色看,独来独往在落玥宫,走到哪里也没人拦着,碰巧就撞见了练剑的闻人暖。

      彼时的闻人暖还不是现在把人也当物品看的落玥宫宫主,带着年轻人特有的那股子朝气与锐利,名剑冰宿舞得风生水起气势如虹。一会儿如疾风骤雨般变化莫测叫人应接不暇,一会儿又如泰山压顶厚重的直叫人喘不上气。

      还不曾长开的怀沫呆呆地看,他幼年跟着墨冷竹大江南北流浪,形形色色的人,万万千千的景,也有心悦诚服的,也有难以自持的,却没有哪一个,能叫他那么的震撼动容过。

      那或许并不是一见钟情,一个孩子也许根本不知道什么是一见钟情,可无能否认的,那一天那一眼那个人,都被极深极深的戳到了怀沫的心窝里,再也没有忘记过。

      后来怀沫才知道那人就是闻人暖,被墨冷竹絮絮叨叨说了有三年的闻人暖。

      墨冷竹,那是怀沫十年前最在意的人,闻人暖,那是怀沫从知道起就最厌恶的人,而现在,事实告诉他那天那个叫他怦然心动的存在,就是墨冷竹喜欢的同时也喜欢着墨冷竹的闻人暖,尚且稚嫩年幼的心几乎就死了一半。

      大抵是那天的疑问叫闻人诺起了心思,第二天闻人暖被叫到跟前负责怀沫日后的所有,从衣食住行到人生规划。

      “你就是怀沫?”那少年揉着怀沫的脑袋,他的脸色并不好看,听闻人诺讲当初为了救回自己,闻人暖是跟了闻人诺一起走的,没撞见怀沫,倒是先看到了惨死的墨冷竹,那是闻人暖第一次爆发,是他修罗史浓墨重彩的第一笔。

      但现在他对着怀沫,对着这个据说是墨冷竹从小养到大的孩子,强忍隐去所有的悲伤,浅淡的眸子只剩温和的光泽,仅为了安稳这个可以说同自己一样失去至爱的孩子。而那一望,是彻底把怀沫打入深渊的最后一道光耀。

      后来如果怀沫不讲要练武,大概就能一直留在落玥宫。闻人暖一直对怀沫很迁就,闻人诺对自己的独子更是宠溺,所以多年之后,落玥宫大抵也不会出现什么任寻还是王寻,只有一个怀沫,有着纤细好看的身段,不会武功,但是很会跳舞或是别的什么。

      ……

      ……

      已经从青之岛师承的青年随意舞着手中的剑,恍恍惚惚思绪飘摇,想着那些如果,想着那些因果。

      “半夜不休息,你在做什么?”

      怀沫拿着树枝当剑使的手猛的一顿,他瞳孔茫然的放大,松了手转身,就见闻人暖一身睡袍,不曾束的长发很是潮湿,丝丝的热气并不很显眼的弥漫入空中,昭示着这个人刚刚沐浴完的事实。

      是了,这地方离闻人暖独用的温泉不远,而这个人向来是有着沐浴完才睡觉的习惯的。

      “睡不着。”怀沫边想着,边随意应着,视线下垂落向闻人暖随身不离的剑,突然就很想知道现在的自己和闻人暖的差距。

      而那厢,闻人暖则是看到了怀沫眼底淡淡的青色,他转了身往自己寝宫的方向走,道
      “明天我会让任寻回情阁。你今天就先和我睡吧。”

      怀沫又是微微怔住,他困惑的蹙眉,盯着闻人暖修长的背影,半响后轻巧无声的跟上。

      落玥宫宫主的寝宫理所当然华丽,镶着各种夜明珠的廊道五光十色,绣着繁杂花纹的地毯绵柔舒适,却是上一任宫主的作风,闻人暖懒得改动,也就这样用了过来。

      床单是新铺的,空气中还残留着浅淡的情欲味道,是真的很浅淡,若不是怀沫本就五感敏锐,先前又知道了这里发生过什么,断然是不会察觉的。

      闻人暖叫人灭了烛火,侧身翻躺在床上,倒是让出了很大一块空处给怀沫休息。
      怀沫也不推脱,安安静静的退去了外袍躺上去,是和记忆中一样的触感。

      他张着眼望天花板,脑中却突然浮现任寻身上的吻痕,想到任寻与闻人暖之前在这张床上做过的事,想到现在换做是自己躺在上面,身体无可自拔难受起来,类似过敏,微痛奇痒。

      身边的闻人暖应该是睡着了,呼吸绵长。怀沫没有动,他又想起最初的最初,他的身世之谜被解,养父牵连惨死的时候,几乎每个晚上,都是闻人暖在身边陪着,他蜷缩在人怀中,就能一夜无眠。

      是时间真的能够改变一切,还是说有些东西真的不讲究人定胜天??

      怀沫从来通透的黑眸变得有些空茫,一阵一阵的冷意从身体中心向四周扩散,指尖冰凉,而就是这时候,毫无征兆的,一只温热的手握了过来。
      “不舒服?”紧接着是闻人暖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怀沫偏过头,对上闻人暖黑暗中依然看上去浅淡的眸色。

      他张口又闭口,一生中仅此一次的踌躇又犹豫,那些疑问,那些关怀,以及那句他又害怕又期待的回答——你究极还记不记得……墨冷竹?

      可是最后的最后,他只是淡淡说了两个字“没事。”

      ……

      ……

      小季一边打着呵欠,一边有一下没一下的整理着南厢房,同时嘴里骂骂咧咧着“你说宫主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从没有像容汐白颜等人那样直接接触过闻人暖,也没有出过宫听闻那些可怖传言,对他来讲那不过是个不多话的主子,也就没什么威慑力让他背后不说人闲话。
      “你说今天这半夜三更的,居然就这么直接把我们从那么温暖的床上拉起来,说什么要立刻找个能住人的院子,有人要搬进来。也不知道又是哪个得宠的情人在无理取闹。”

      他想着主人对宫中人冷漠无情,对待那落情阁的情人们却很是迁就,送人一套别院不是没有,就像那个任寻。

      “要不我们来猜猜这次会是谁?我打赌是那个叫界尽染的,长相又好,武功又好,和任寻那个花瓶比起来简直强太多倍了。”

      “你管他是谁?主子让我们半个时辰内弄好,你别给我在哪儿磨磨唧唧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小张头也不抬一个抱枕扔过去,又开始铺床单“要我说啊,你也别管那么多,待会儿就能见到我们未来的主子了”

      “未来主子?”小季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瞪大眼很有些激动“我是个杀手!其次才是个小厮!让我来照顾那些软绵绵只晓得靠身体吃饭的男宠?”

      “就你这样的杀手?”小张很不给面子的翻了个白眼。

      “我……”小季想要抢白,但想着自己其实是过不了容汐那一关被刷下来的,又觉得难堪。
      这个不想承认自己技不如人,很有些自命清高的汉子最终颇为咬牙切齿的讲着“哼,要我说,等下那男宠来了,我们也别给他好脸色,主人虽迁就他们,也不可能为了他废了我们。”

      小张再次不给面子的翻了个白眼,这次连话都懒得搭理了。

      “诶诶你这什么态度啊?”小季还不依不饶起来了,他丢下手里的活扯住小张的袖子,越讲越大声“本来就是这么个理!!”

      怀沫就是在这时踏进屋的,这个长相清俊气质淡漠的青年一身单薄的里衣,泼墨般倾泻而下的长发随意散开,从不曾拉好的里衣边口,很容易就能看到精致好看的锁骨。
      那不是什么正经的姿态,甚至可以说风尘又极不自重,可这个人一副坦然自若的样子,居然叫人生不起什么猥琐的心思,这和先前那些故作媚态,细品嫩肉的宫主情人们,是完全不一样的存在。

      “你们可以出去了”他对他们说话,和那些媚人的男宠百转千折的音调亦是不同,然后似乎能看穿人心般,又补充了一句“我不是闻人暖的男宠。”

      之后闻人暖就踏了进来,环顾一眼四周,对怀沫讲“我们睡吧。”

      季张两人关上寝室的门犹在愣神,脑海中依旧是闻人暖抱着人睡在床上的那一幕。
      这样都说不是什么情人什么男宠,谁信 ?

      可想着那人那般清冽的气质,那般凛然的眼眸,又不可思议,那样的人,居然是愿意被人压在身下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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