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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传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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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多人形容得群魔乱舞阴气森森的落玥宫,事实上隐在云雾飘渺的众山之巅,从山脚下向上望去,那些富丽堂皇的亭台楼阁在云雾里若隐若现,就像神仙居住的场所,绮丽无比。
这样的落玥宫,相信只要是见过的人,都将会赞口不绝,终身难忘。偏偏怀沫就是个怪胎,对此完全没有映像。
这其中当然有先天的原因,更多还是受了后天养父的影响,让怀沫对他漠不关心的事物向来不加在意。
更何况,当初是被用那样惨绝人寰的方式知晓了自己的身世,叫他如何对落玥宫,对亲生父亲闻人诺产生归属?
这也是先前寒没星问他是否是与落玥宫有关时,他能回答那么干脆的原因。
事实上当初那匆匆五个月的时间,他只是记住了闻人暖,
眼下,他和闻人暖一路向上走,并没有碰到什么人,整片建筑都幽静一如当初,除了鸟语花香,再不见人声。
这样约莫走了半刻钟,到了当初怀沫居住过的别院。
闻人暖刚推开大院的门进去,就听见里面有人发出惊喜的叫唤“宫主,你回来了?”然后一个俊秀的少年披着外套从内院奔走而出,带着明媚灿烂的笑颜。
他几乎是撞过来的,却又小心的没有真的冲撞到闻人暖,接着就看到了后一步进来的怀沫,明媚的脸色立马一僵。
怀沫则是从进了屋,就开始观察少年。
拥有柔软纤细的身段,看起来很好的协调性与韧性;有修长纤细的手指,看得出分外灵巧。有秀志精巧的脸蛋,完全不亚于女子。
但并不适合练武,也确实没练过什么。
“宫主,这位是?”
任寻脸上再寻不到开始的明媚灿烂,他勉强笑着,指着那与自己七分相似的青年,莫名的,就想起宫中从来没停止过的传言,想到落情阁那些被闻人暖带回的少年们。
少年们长相各异,唯一的共同点——之前任寻还不曾注意,现在见到眼前的青年才惊觉。那些少年,总有一处与眼前的青年相似,至于自己,怕是最像的了。
难怪……难怪自己明明在那些少年中长相并不突出,得到的宠爱却是最多的。
可替身终究只是替身不是么?眼下,既然真人已然找到,自己这个替身的使命,是不是就该结束了……
他胡思乱想着,脸色苍白,闻人暖像是没看到,自顾道“明天整理下房子,日后他就和你住了。”
不是想象中的答案,任寻一愣,他以为自己一定会被赶走,至少不会再有单独的屋子而应该是重新回到落情阁去,但是现在……
他看到闻人暖顿了顿回头望了怀沫一眼,迟疑了一会儿又说“算了,这里留给他整理吧,你先跟我回玥阁,我累了。”
这个他,指的自然是怀沫,而玥阁,那是闻人暖的寝宫。
任寻听着闻人暖的话,先是不敢相信,接着激动狂喜,连忙跟上早已经走出门的闻人暖,快过门槛的时候,忍不住又得意回头看了怀沫一眼。
那清俊安然的青年一动不动站着,眼神放空似乎是在发呆。任寻张了张口,到底没敢讲什么挑衅的话,一转身,只美滋滋追着闻人暖去了。
怀沫等那两个人走了好久才像是回过神,人还是没动,而是那双放空的眼睛渐渐有了焦距。他从小就情绪内敛,外人空看那张脸根本就猜不出什么,唯一能看出什么的,一个远离大陆,一个失踪无痕,最亲切的那个,更是早就不在人世。
就看他神色如常的走进一间屋,内力震开扑面而来的灰尘,四下扫视一圈,找出扫帚与抹布认真的打扫起来。
……
……
落玥宫的山路并不好走,为了训练宫里人,几乎每个地方都设有阵法,闻人暖走得轻松,不会武功的任寻跟在后面却并不轻松。
前方的闻人暖察觉到了,就放缓脚步,身后的任寻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急切的加快了步伐。
这少年是半年前被娘家卖来的,那正是落玥宫鲜少相安无事的半年,所以他虽听过很多传言,对待闻人暖,却并没有多少真正的恐惧,更是心下打着小九九,猜测着闻人暖刚刚的动作是否代表了自己的特别。
事实上,在落情阁有许多和任寻怀有一样想法的少年少女们,但他们的猜想显然和现实有着绝对的偏差。
闻人暖确实会照顾到很多人,但那绝对不会是因为他温柔或是别的什么,他只是本就无事,也就不计较放慢脚步等着谁——对闻人暖来讲,其实身边是谁都不重要,他只看重结果。
但很显然怀沫是不同的,按照任寻步伐走着的闻人暖很清楚这一点,但很遗憾他只有这样一个结果,却不明原因。
之前在寒没星的宅子,闻人暖本也没认出怀沫,他就是为了杀花魅去的,甚至在怀沫拉住他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也不过是杀了对方。
救了怀沫一命的,是怀沫那一双眼,闻人暖对视着那样的眼神,一些埋葬很久的封印才有了稍许的松动,他依稀记起了这个人的名字,同时被唤醒的还有一种本能,那陌生的本能无一不在叫嚣告诫自己不允许伤害这个人。
闻人暖向来是个随性的人,随性到有时甚至可以违背自己的本能,所以他还是下手了,却意料之外的手下留情,乃至于那个青年不过是昏迷。
带着人坐上马车回往落玥宫,闻人暖想了好久才在遥远的记忆中把当初的孩子和眼前的青年划上等号——老宫主的独子,却不姓闻人,曾被拜托一定要好好照料,却自己提出要远去孤岛学武,至此消息全无。
闻人暖总得来讲是一个守信的人,他的无情不是来自于他的嗜杀或者喜怒无常,而是他压根就把人和周边的瓶瓶罐罐花草树木一视同仁,他不会悲伤不会开心也从来不理会别人是否开心是否悲伤。
是以他当初接受了闻人诺的拜托,就不会放任怀沫不管,怀沫要习武,他就叫世上最好的老师给他,怀沫要留,他就再把人带回来。
——本来就该是这样,不会再有其他交集,但显然事实并非如此,对待那个怀沫,有种超乎常识的重视,并非是闻人诺的拜托,闻人暖清楚那个老宫主还不至于对如此影响,那是因为怀沫本身?还是有其他因素?闻人暖面上不动声色,事实上已经持有困惑,他需要静一静,于是他带走了任寻,留下了怀沫。
……
……
任寻是后半夜才回庭院的,空出半个山腰建筑的院落,自然是占据了很大的地方。闻人暖当时赐给他了,其实很多房间都荒废着,平素也没有人来打扫。可现在,那些门窗都大开着,能看见反射着月光的青砖,分外光洁。
一些阴暗的角落还潮湿着,很好解释了现状——是做了卫生,彻底用水清理过还不曾干透吧?至于开窗开门,则是为了快点让霉气散去,让水汽蒸发。
任寻看着看着,忽然就不爽起来,他咬住嘴唇,瞪着唯一闭着的两间屋子,一间是自己的,另一间理所当然睡着怀沫。
他凭着一股子冲动走过去,踹开门,很大的一声响。
怀沫其实在任寻刚踏进庭院时,就醒了。那少年脚步身太重,轻而易举就能吵醒怀沫,但他没说什么,只等着那个少年早点回房间睡觉,自己也好继续休息,那少年却是莫名其妙踹开了他的房门。
“对不起”那个少年丝毫不见歉意的道歉着,一张脸宛若倨傲的孔雀般仰得高高的,他衣服故意没整理好,挑衅般暴露出的颈脖和半裸的胸膛,都露出青青紫紫情欲的痕迹。“我一个人住习惯了,忘了今天还有你在,看外面门窗都开着,还以为遭贼了呢。”
怀沫慢吞吞从床上坐起来,那一头长发随意散落在床上,也落了稍许在脸颊,半遮半掩了神色。
只看他目光有些呆滞的看着任寻,苍白的唇瓣动了动,到底没出声,垂了目光低头拉过被子,就想倒回去继续睡。
这动作,很显然更加激怒了任寻,他几乎是在尖叫了“你干什么?没听见我刚刚说什么?”
怀沫被任寻那突如其来的尖叫搞得一阵头疼,他放下被子恼火的抬起脸,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笼上层寒霜。
这与落玥宫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青年甚至不需要再做什么,就这么静静望着任寻不讲话,也直盯得那少年冷汗连连,虚汗直冒。
而吓到极致的人,要么是认输投降,要么,就是本能的开始骂人壮胆,一时间什么谣言听闻,都一股脑的倒了出来“你,你敢瞪我?你有什么资格敢瞪我?不就是闻人大哥的第一个男宠么?有什么了不起?过气的——”——轰!!!!
突如其来的一声响,任寻话到一半僵直在门口。
他就觉得一股子劲风迎面扑来,接着身后的门窗就一下子全都塌了,那巨响在寂静的夜里被放大无数倍,带出的尘埃木屑滚滚翻腾,四下炸裂,有少量更是对着少年的背部侵袭过去,吓得那反应过来的少年直接软了身子,坐倒在地。
他惶恐瘫软着,看着那个冷清清的青年一步一步朝自己走过来。
真的是冷清清的一张脸,完全看不到别人发怒时会有的狰狞表情,只一双眼,寂得吓人。
“看在闻人暖的面子上,我不杀你。”
他走过任寻身边,并不曾停下脚步“但若再吵到我休息,十个百个,和你一样的男宠,我定找出来送给他。”
任寻仍旧呆呆瘫坐在地上,冷风吹得那漂亮纤细的身体冰凉他却不记得拉一拉衣服,这位纤细俊秀的少年还不曾从怀沫之前惊天的杀气中回过神,他猛然想起闻人暖后来回答过他的问题。
他说怀沫是落玥宫的少宫主,就算日后不继承落玥宫,也是整个落玥宫地位极高的存在,而怀沫本身的实力,更是能和宫里的十二煞相媲美。
十二煞,代表的是落玥宫最恐怖的十二位杀手。
那样的十二个人,甚至是在整个武林的杀手风云榜上,都居高不下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