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国》高纾悦

9、第 9 章

　　山灵听到这里有海有鱼，只想立马跑去抓来吃，但他想到自己已经出来了一天，都没回去看看傲然逍，决定今天就先忍一忍，吃一顿红薯，跟龙力宇约好第二天再去海边抓鱼。
　　山灵抱着红薯一边唱着歌一边上山，进了山洞以后，发现排骨兽还没有回来。排骨兽胆子很小，一般是不会走远的，山灵不免有些担心。
　　傲然逍偶尔会醒过来，但是大多时候是睡着的，他变成龙以后，食量也大涨，山灵虽然吃的多，但是大部分的食物还是被傲然逍吃了。傲然逍每次醒过来，看着一脸脏兮兮的山灵，都很是心疼，他听山灵说了这里像是完全陌生的地方，离灵山很远，倒是不用再担心山灵被佘瑞恒抓走。傲然逍现在还无力动弹，只能靠小小的山灵寻找食物，心焦万分。
　　山灵将红薯烤了，喂傲然逍吃了两块儿，他自己只吃了一块儿，剩下的给排骨兽留着。等傲然逍再次昏睡后，山灵钻出石洞出去找排骨兽，但是他把整座山都找了一遍，一直喊着排骨兽，却始终不见它的影子。
　　山灵不由嘀咕：“排骨兽被人抓走了吗？他们要把它烤了吃吗？可是它那么小一只，谁要吃它呢？”
　　想到排骨兽被人烤了，山灵不由得抱着傲然逍哭，本就劳累了一天的小孩儿，哭着哭着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排骨兽还是没有回来，山灵很担心，却不知道去哪儿找它。山灵打起精神下山，他是家里的顶梁柱，不能被困难打倒。龙力宇很早就在山脚下等着山灵了，看到山灵出现，顿时笑得见牙不见眼。
　　两人一边朝着海边走一边聊天，这座山也叫做灵山，灵山脚下的村子被称为飞龙村，村里人很少，不过百十来户人家，但是却依山傍水。虽然是依山傍水，但是村里人也并没有多富裕，因为这座山上的野兽很是凶残，之前村里还有猎户去爪兔子、野鸡，但是后来有村民出事后，就没多少人敢上山了。这大海也很是凶险，海里的鱼、虾、蟹等很多品种闻所未闻，力大无比，经常把小船掀翻，人落到海里就尸骨无存，只有一片血水慢慢散开。
　　龙力宇知道山灵不是普通的小孩子，武力值前所未有，如今打猎为生的路被堵死了，他才犹豫着告诉山灵海边的事，以山灵的“凶残”程度，就算不能乘船捕鱼，到海边捡一些被冲到海滩的鱼虾总是能全身而退的。
　　村里很多人看到龙力宇都打招呼，旁若无人地询问这小孩儿谁家的，龙力宇也不知道山灵是谁家的，只能说是亲戚。
　　龙力宇的母亲是外地人，大家都以为山灵是他母亲那边的亲戚，也就不再多问了。
　　“小宇，你这是去海边吗？最近那里经常有大浪，怕是不安全啊，你可别离海边太近了。”
　　“小宇，你娘的身体好点了吗？”
　　村里的人互相都认识，也很是热情，龙力宇一一回应，山灵走在旁边，暗自腹诽叫他憨憨哥都是给他面子了，应该叫傻子哥哥才对呢。
　　村子里的房子有好有坏，但最简陋还是山脚下慕老头儿的石屋。发现这一点的山灵对慕老头儿的那点儿小委屈也没了。穿过整个村子，山灵远远地就看到了一望无尽的大海，口水不由得流了下来，“这么大的海里，得有多少鱼啊，以后都不用担心吃的了。”
　　龙力宇对山灵的脑回路实是无语，他虽然见识过了山灵的武力值，但是面对野兽，和面对大海的未知，还是不一样的。大海毕竟不是人类的天下，落到水里可就只能被动挨打了。
　　“山灵，咱们离大海远一点，看看能不能在海边捡到些吃的啊，每次浪卷过来，就会有些小鱼小虾，还可能有贝壳呢。今天的人还挺多的，咱们也占个位置吧。”
　　龙力宇跟海边的几个姑娘打了声招呼，脸不由得红了，他已经到了要娶亲的年纪，不知道未来的妻子是什么样的呢？他觉得妞妞就挺好，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娘说娶妻娶贤，不能只盯着好看的。村里的落花奶奶，年轻的时候跟一个很帅的小伙子约定终身，可是那个小伙子后来一去不回，落花奶奶快一百岁了，等了八十多年，孤独一生。
　　龙力宇找了个人少的位置，说道：“山灵，咱们就在这儿等着捡吧。”可他一回头却发现山灵不见了，“山灵山灵，你去哪啦？”他急得一身冷汗，担心这孩子掉进海里。他懊悔不已，都是自己太粗心了，把那么一个小孩子带到海边，却只顾着跟旁人说话。
　　妞妞冲他喊道：“小宇哥，那个孩子掉进海里去了。”
　　龙力宇都快急哭了，却不知道如何去救山灵。
　　“咚”，他面前落了一条一米长的大鱼，惊的他一下没反应过来。
　　村里的人也都围过来，愣愣地看着钻出水里的山灵。
　　“憨憨哥哥，帮我看着鱼，别让人给偷走了啊。”山灵好不容易才抓到一条，很担心有人像慕大爷那样，把他的食物捡走。
　　龙力宇想说海里不安全，让山灵回来，可是看着眼前的大鱼，龙力宇只说了声“好”。
　　“小宇，这孩子是谁家的呀，怎么这么厉害。”
　　“那大鱼真的是他拖上来的吗？不是鱼自己出来的吧。”
　　“这鱼还一个劲儿地蹦哒呢，怎么可能自己从海里出来。”
　　等到山灵再次冒出头来，有人突然道：“这孩子长的也太漂亮了，是不是可以去选国王啊？”这下，大家都把看鱼的眼神落在山灵的小脸上，之前他脸上脏兮兮的，龙力宇也看不清楚，现在一看，果真是像天上下来的小神仙。
　　飞龙村所在的国度叫美人国，每三年选美一次，最美的那位就是美人国的国王。当今的国王是一位女王，已经在位了十几年了。这女王原本只是一个农家的女孩儿，父母双亡，被叔叔婶子养着。她的婶子看她长的好，就带她参加了选美，不料想这女孩儿竟一飞冲天。能被选为国王，而且还连续在位十几年，必然是国色天香，天生丽质，但最主要的原因是，雀仙选中了她。
　　雀仙不是人类，是美人国国人最敬畏的存在。据说美人国就是雀仙所创，历代国王虽然都倾国倾城，但是跟雀仙相比都是云泥之别。国王是人类的国王，但雀仙却是谪仙一样的存在。历代国王，都是要得到雀仙的认可，如今这位国王，就是最让雀仙满意的。
　　美人国的国王不是世袭制，所有人都可以参加竞选，而且国王只需要长得美，不需要处理政务，衣食无忧，地位尊崇。每三年一次的选美，都是万民攒动，不过这几年参加选美的人大大减少了，因为当今国王的容颜恰恰是雀仙欣赏的，不然不会在位这么多年，轻易不能取而代之，没有美撼凡尘的姿容，参加选美也是耗时费钱，最后无功而返。而且对贫困百姓来说，选美的衣服头饰都是难以承受的负担。那些有钱人的子女倒是一如既往地热衷，毕竟选不上也没有什么损失，万一选上可就是一仙之下万人之上了。
　　山灵一门心思泡在海里抓鱼、虾、蟹，已经想了各种把他们弄熟的方式。他又扔了一个大螃蟹到海边，觉得太多拿不了，这才意犹未尽地从海里出来。
　　龙力宇去村子里找了辆板车，帮着山灵把劳动成果运到山脚下。在慕老头儿家里，妞妞按照山灵的要求把螃蟹、虾蒸了，又烤了一条鱼。山灵想着傲然逍和已经失踪的排骨，自己没顾上吃，就各挑了一只要背上山。龙力宇看他这么小的孩子要扛着桶上山，自然是过意不去，也背起装烤鱼的木桶陪着。龙力宇帮山灵把烤鱼背到山洞口就离开了，虽然山灵一直宣称山里的野兽都搬家了，但他还是不敢太晚的时候留在山上。回到村子里，龙力宇吃着烤鱼，蒸虾蟹，快活似神仙，慕老头儿和妞妞一家也像是过了个年。
　　山灵回到山洞，排骨还是没有踪迹。最近傲然逍醒过来的时间越来越长，已经可以化成人形给山灵洗脸洗头洗澡了。他知道排骨兽不见了，只是隐隐觉得这里没有野兽是排骨兽的对手，村里的人更不可能抓得到排骨兽，傲然逍怀疑这座山里还有更强大的存在。傲然逍大多时候是龙型，人形的时间太短，他还不敢出山洞，只能等完全恢复再去寻找排骨兽。
　　山灵和傲然逍的食量都很大，山灵没过两天就要去海里补一次食物，随着越来越熟练，山灵所捕鱼的品种令人叹为观止，龙力宇起初没有用心去观察，后来慢慢发现那些鱼很少有同一品种，他至少已经见到一百种不同的鱼了。这片海域比较危险，很多人都不敢到海里捕鱼，导致这海里的鱼已经鱼满为患，山灵经常一天补十几条，让妞妞和龙力宇把鱼收拾一下，晒成鱼干。山灵早就成了飞龙村的闻名人物，这小小的孩子不只是捕鱼高手，外表更似谪仙。别处不知如何，至少飞龙村的人都认为山灵就是他们未来的国王。山灵不知道国王是什么，但是龙力宇说当了国王就可以有很多好吃的，让山灵听得直流口水。
　　大约过了一个月，傲然逍已经可以在人形和龙形之间随意改变，当初他为了长一片龙鳞都无比渴望，但他现在却可以化成一条龙，如果他的祖父看到如今的他，不知道会如何感想。他从小听龙族的传说，除了先祖傲然燚之外，还没有一条龙，而且他先祖傲然燚是一条金龙，擅长喷火，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是一条青龙。
　　傲然族的祖先傲然燚并不是灵界土生土长的，而是从天界下来游玩儿的，因为娶了灵界一个普通的凡人女子才留下，只是后来又不知所踪。傲然燚自然属于天界的龙族，但傲然族可算不得龙族，他们身上龙族的血脉越来越稀薄，后辈中能出现一个龙人都是值得庆幸的事。
　　可以随意变换身形后，傲然逍决定和山灵搬到飞龙村里生活。傲然逍听山灵说过，飞龙村之所以叫飞龙村，是因为很多年前，有人看到灵山附近有一条金色的龙在高空腾飞，龙的周围是金色的火焰。龙是飞龙村的图腾，在村民们的心中，他们都是龙的后人。傲然逍虽然是青龙，但至少是龙，不小心化成原形应该也不会被村里人惧怕。只是傲然逍现在有件很尴尬的事，他的衣服在化形时已经碎裂，平时跟山灵在一起还好，只在腰间围一圈遮挡，但如此形象下山面对其他人肯定是不行的。山灵跑下山去找龙力宇，想跟龙力宇要一件衣服。龙力宇听说山灵的哥哥没有衣服穿，立马把自己所有的衣服拿出来，虽然一共也超不过三件。看到龙力宇拿出的打着补丁的裤子，山灵不太开心。
　　龙力宇害羞地把衣服卷卷放起来，说道：“山灵，要不咱们去找落花奶奶做衣服吧，她的手可巧了，咱们村里新郎新娘成亲的喜服，都是找落花奶奶做呢。”
　　山灵拽着龙力宇往外走，道：“好啊好啊，咱们快去吧，哥哥还等着穿呢。”
　　龙力宇安抚住山灵，“咱们得先去买布料啊，要不落花奶奶用什么做呀。”
　　在龙力宇的陪同下，山灵拿着一大袋鱼干，换成了银子，又到镇上的布庄买了两种颜色的不料，一种白色一种金色，龙力宇劝了半天没劝住。
　　山灵第一次去了村里最大最漂亮的那栋房子，也第一次见到了落花奶奶。落花奶奶一头白发，满脸皱纹，但是却腰板挺直，气质优雅。活泼的山灵进了屋子，也变得安静乖巧。
　　落花奶奶微笑着听山灵介绍哥哥多么高大、英俊，最后还是让傲然逍先穿了龙力宇的带补丁衣服过来，并且保证两天就能做好。
　　龙力宇原本对山灵的哥哥是有些嫉妒好奇的，因为山灵经常叫他憨憨哥哥，小小的年纪还比他能干，山灵对谁都礼貌疏离，对他亲近一些，却也只是互相帮助。但山灵对傲然逍却是仰慕依赖的，提到哥哥就是一脸骄傲。
　　见到傲然逍后，龙力宇甘拜下风，果然小仙人的哥哥是大仙人，外表气度都不是他们村里人可以比的。不过他的审美同山灵如出一辙，竟然对一身金色的衣服爱不释手，只能说有其弟必有其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