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国》高纾悦

10、第 10 章

　　傲然逍长身玉立，走在村里的泥土路上显得格格不入。他很喜欢飞龙村的氛围，让龙力宇带着到处走走，碰到村里人会主动打招呼，询问一下是否有人看到排骨兽。
　　打听到最后，竟然是慕老头儿告知他们排骨兽的行踪，它被路经此地的超凡脱俗的雀仙抱走了。
　　老头儿近期咳嗽得更严重了，“以他的身份，咳咳，不会……咳咳……为难一只小兽的。”接着又开始指使山灵干活儿，让龙力宇带着他去收花生。山灵想要拽着傲然逍，老头儿却不让，山灵一步一回头，楚楚可怜地走了。
　　傲然逍没有问老头儿将山灵和龙力宇支走的原因，他隐隐觉得对方有话跟他说。
　　等山灵和龙力宇走远了，慕老头儿咳嗽了一阵后看着傲然逍问道：“你是不是傲然族的后人？”
　　正准备隐居在飞龙村的傲然逍，没料到在一个小村子里被人看出了身份，而且还这么快，一时倒不知如何回答。
　　慕老头儿没等他回答，继续道：“你跟我年轻的时候有些像，身上还有龙族的气息，但你应该不属于天界的龙族，天门关闭，神族已经不会再出现了。”
　　这老头儿突然不咳嗽，流利地说了这么多话，委实让傲然逍惊讶，而且他现在不是病恹恹的样子，尤其是他的眼神犀利，让人不敢有半分隐瞒。此时的他才让傲然逍将他与族中那座巨大的先祖人像关联在一起。
　　傲然逍点点头道：“没错，我是灵界傲然族的后人。”
　　慕老头儿又开始大声咳嗽，刚才全力的戒备让他又消耗了剩下没多少的灵力。
　　他的眼神变得慈爱温和，拍拍傲然逍的肩膀道：“我是傲然燚，你的老祖宗。”
　　傲然逍长大了嘴巴，平时的稳重内敛不复存在。
　　慕老头儿还在继续说，“不过你不用叫我祖宗，就叫爷爷吧。”
　　傲然逍缓了会儿才可以顺利讲话，道：“您是我的老祖宗，为什么叫慕爷爷呢？”
　　慕老头儿道：“傲然这个姓太容易暴露，我不想节外生枝，肯定会化名隐居。多年前我有一个慕姓的朋友，她因为而死，我如今起名慕亦，就当是纪念她吧。”
　　傲然逍看着眼前的慕老头儿，不，老祖宗，总觉得跟他从小都见到的那座人像无法重合。那威武不凡、飘逸出尘的男人，如今怎会是一副耄耋老人的模样？龙族的寿命怎么也得有个几万年吧。但他作为一个晚辈，自然不敢随便问。
　　老头儿又一阵强烈的咳嗽，显然他在努力保持精神的状态，却力不从心。“你叫什么名字，我怎么觉得你龙族的血脉很是纯粹，跟天界的龙族后代相比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傲然逍乖乖交代了自己从小到大的经历，尤其是从灵山到此地的化龙经历，让有丰富阅历的傲然燚也很是唏嘘。
　　“或许你这是返祖，太少见了，我以为傲然族的后代已经完全变成凡人了。以后你对外就称是我的远房亲戚，叫慕逍吧。”
　　等山灵背着一框花生回来的时候，就见到已经化名慕逍的哥哥正殷勤地伺候慕老头呢。
　　慕老头儿端着杯子喝水，看到山灵说道：“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小孩子干活儿不能偷懒！”
　　山灵大声道：“我才没有偷懒呢，我背的是满满的一筐花生，满满的，给龙力宇哥哥背的是少的，我们已经把花生都收完了。而且我比他跑得快，他还在后面呢。
　　慕老头儿抿口茶慢悠悠道：“小孩子要尊老爱幼，小宇还没回来，你该去接应一下才对呀。”
　　山灵嘟着嘴气哼哼地把比他高出不少的筐放下，转身出去了。
　　等山灵跑远了，慕老头儿一脸严肃地问道：“这孩子，是不是一直这么大呀？”
　　傲然逍听慕老头儿如此询问，心中升起希望，“爷爷，我遇见山灵的时候他就只有这么大，这都十几年过去了，没有一点变化，您知道他的情况吗？能不能有什么办法长大呢？”
　　傲然逍又把山灵自己讲的突然长高，遇到佘瑞恒之后又变小的经历跟慕老头儿仔细讲了一遍，希望能对山灵有帮助。
　　慕老头儿叹口气，眼神中是对曾经的追忆，半晌才道：“我能感觉到他身上灵气浓郁，让我想起了曾经的故人，而我那位故人的身份，异常尊贵。她是天界守护生命湖的圣女，生死人肉白骨让生命永恒的生命水，一滴就能延寿百年，圣女的身体却是生命水形成的。灵气浓郁到极点，就会成为液体，生命湖就是灵气聚集形成的。生命湖中有一个化形池，每一代圣女都是从那里化形，一代一代延续，新的圣女出现，前圣女就会走进生命湖中，成为生命湖的一部分。”
　　慕老头儿收回思绪，看向傲然逍，“山灵应该不是生命湖走出的，因为现在的圣女慕清漪已经在位很久了，新的圣女慕雪寒虽然已经化形出现，但慕清漪却始终没有回归生命湖的打算。天界的大门关闭，灵界的灵气越来越稀薄，唉，长此下去，灵界也不再是什么灵界。如今灵界的人族、妖族寿命越来越短，总有一天不过是凡间而已。我不知道山灵具体是怎么出现的，但他的身体应是灵气凝结而成，想要让他长大，除非有足够的灵气。据我说知，灵界已经没有足够的灵气可以支撑他长到成人。除非你可以打开天门，去往天界。”他拍拍傲然逍的肩膀，叹口气道：“唉，逍儿，你看看我如今的身体，就知道打开天门是何等艰难。山灵如果不能长大，就这样无忧无虑地生活也不见得是坏事。不过他的体质对修行的人诱惑太大了，佘瑞恒不会是唯一的觊觎他的人，你要足够强大才能确保他的安全。”
　　傲然逍听着傲然燚讲这些闻所未闻的天界之事，那些仿佛离自己很远，但却让他热血沸腾。他不想让山灵一直长不大，虽然他可能会无忧无虑。他们本是青梅竹马，如今他已成年，而山灵却依然是个孩童，他强烈的希望看到山灵长大的模样。
　　“哥哥我回来了。”傲然逍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山灵已经背着筐进来了，身后是一脸羞涩的龙力宇。
　　傲然逍把山灵背着的筐拿下来，带着他到水盆边洗手洗脸。傲然燚看他一脸温柔的模样，摇头叹气。
　　傲然逍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在慕老头儿的石屋隔壁盖了两间房子，成了慕老头儿的邻居。自从傲然逍和山灵住下来，慕老头儿的生活质量有了质的提高。吃穿用度自不必说，身边有两个孩子供他差遣，虽然那个小的总是横眉冷对。傲然逍和山灵捕鱼的本领让他们手中的银两越来越充裕，傲然逍到镇上抓药给傲然燚治疗咳嗽，虽然治标不治本，但也能有所改善。
　　傲然逍下山之后，龙力宇的帮忙变得可有可无，但傲然逍感念他在之前对山灵的帮助，依然会请他运鱼虾等到镇上去卖。龙力宇有了足够的银钱，也更能照顾生病的母亲。他最近喜事将近，前几天母亲托人到妞妞家提亲，妞妞家同意了。如今村里的年轻人，龙力宇绝对算是有出息的，他帮着山灵傲然逍卖东西，能得不少银钱，养家糊口不成问题，况且龙力宇性格憨厚，孝顺长辈，无论怎么看都是良配。村里人成婚都早，两家商量着年前就让两个孩子成亲。如今的龙力宇走到哪儿都是笑呵呵的，幸福满溢出来，藏都藏不住。
　　深夜，山灵在傲然逍的怀里扭来扭去，毫无睡意，“哥哥，龙力宇和妞妞要成亲了，什么是成亲啊？”
　　傲然逍被他闹得也睡不着，“成亲就是两个人永远在一起，白头到老，生死与共。”
　　山灵一听就激动了，“那，那哥哥，咱们俩也成亲吧。”
　　傲然逍被气笑了，“你才多大呀，还成亲，成亲是大人的事儿。”
　　“那，那……”山灵安静下来，趴着不动了，半晌才道：“可是哥哥，我也长不大呀。”
　　傲然逍安抚地拍着山灵的背，“会长大的，哥哥一定可以让你长大。”
　　山灵又激动了，“那，我长大了就可以跟哥哥成亲了吧。”
　　傲然逍道：“成亲一般都是男孩子和女孩子的。你看龙力宇是男孩儿，妞妞是女孩儿。”
　　山灵又安静地趴着不动了，“可是我又不是女孩儿啊，哥哥我能变女孩儿吗？”
　　傲然逍很是无奈，“你呀，就是男孩子，怎么能变女孩儿呢？”
　　“那怎么办？哥哥你要跟女孩儿成亲吗？”山灵凶巴巴地抬起头来，看着傲然逍质问，傲然逍瞬间觉得自己犯了很严重的错误。
　　“哥哥不成亲行了吧？”
　　“人家长大了都成亲，哥哥怎么能不成亲呢？”
　　“我……”傲然逍词穷。
　　“那哥哥等我长大了，跟我成亲吧。我最乖最好看了。”
　　“……好……”
　　“哥哥我不乖吗？不好看吗？”
　　“……乖……好看……”
　　第二天傲然燚过来的时候，看到傲然族最有出息的子孙傲然逍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很是纳闷。
　　在龙力宇和妞妞两家人为他们的成亲做准备时，飞龙村发生了一件让人振奋的事。山灵跟以往一样钻到海里捕猎时，找到一顶黄金王冠。一顶黄金王冠必然是价值连城，但它最大的价值是，雀仙曾宣称找到黄金王冠的人会直接成为美人国的国王，连续在位十年，不管他的长相如何。
　　听说可以当国王，山灵兴奋地连唱十首歌，海里的鱼瑟瑟发抖。黄金王冠是用整块黄金雕成，上面镶有夜明珠、珍珠、宝石等，沉入海里多年，依然绚烂夺目。
　　山灵将王冠带回家放在桌上，半夜醒来时看到傲然逍静静看着王冠，满眼痴迷，遂问道：“哥哥，你在干嘛呢？”
　　傲然逍尴尬地笑笑，“没事儿没事儿，我就是半夜醒了，发现这王冠还挺亮的。”
　　“是啊，因为它上面有夜明珠喔，不过咱们的夜明珠更大呢。”山灵说的是他们从石梯下来时带来的那颗夜明珠。
　　“可是咱们没有珍珠，这上面的珍珠五颜六色的，我一直以为珍珠只有白色，原来还可以有这么好看的。”
　　“那咱们把它们抠下来好了。”山灵倒是个行动派，直接从床上爬下来，伸着小手指抠王冠上的珍珠。这王冠虽然做的也算结实，但山灵的力气多大，没几下就将王冠上的珍珠一一抠下来。
　　傲然逍终于可以抱着珍珠睡了，半夜大概是太兴奋了，竟然变成了小黑龙，将山灵和珍珠都在中间，幸亏龙力宇不是个随便闯进别人房间的莽汉，否则可能会被吓死。
　　傲然逍虽然睡得晚，但龙力宇刚一敲门他就醒了，匆忙披了件衣服开门。
　　“慕逍，镇长来了，应该是来看王冠的。”龙力宇气喘吁吁的，他听到消息就赶紧跑过来报信。
　　“镇长亲自过来啦，那倒不用我们去镇上了。”傲然逍一边说着，一边整理衣服，这时候镇长已经被一群人簇拥着过来了。镇长是个看起来五六十岁的小老头儿，迫不及待地要鉴定王冠的真假。
　　傲然逍走进房间，漫不经心地将王冠递给那目光急切的老头儿。镇长老头儿颤抖着双手接过王冠，“应该是真的，咱们凡人可做不出这么巧夺天工的王冠，快快，赶紧向雀仙传讯。”
　　傲然逍没想到一个小小的镇长竟然可以直接传讯给雀仙，他以为想见雀仙怎么也得从村里去镇上，再从镇上进县城，最后到中心城。
　　那镇长说完了传讯，傲然逍就见天空出现一个巨大的金色王冠，正是他们手中的王冠的样式。
　　“大家快跪下等着迎接雀仙！”镇长一声令下，周围的人呼啦啦跪了一片。
　　傲然逍不想跪，他走进房间去看山灵，对方正伸着小短腿下炕呢。
　　“哥哥外面是不是有好多人啊？”
　　“是啊，镇长过来看王冠，已经给雀仙传讯了。”
　　“啊，雀仙要来了吗？那我们是不是要见到排骨了？”
　　山灵很兴奋，打开门就跑了出去。
　　傲然逍追出来，“雀仙不一定什么时候来，就算来也不一定会带着排骨……”他话还未说完，就见天空中一只五彩雀翩翩而至，化成一穿着彩衣的男子。
　　傲然逍以前听人说千挑万选出的国王在雀仙面前都要自惭形秽，如今见到才知什么是风华绝代。一个大男人穿着五颜六色的衣服，竟异常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