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国》高纾悦

7、第 7 章

　　眼见傲然逍拔出腰间佩刀，慕清瑶却是后退一步，皮笑肉不笑地道：“不过是只小兽，小题大做。”说着，将手中排骨像丢垃圾一样朝傲然逍丢过去。
　　排骨挣脱了桎梏，途中转了个弯，落进山灵的怀里。
　　“咦？这小兽果真不凡。”温和少年惊叹道。
　　慕清瑶白他一眼，“现在后悔也晚了。”
　　傲然逍收了刀，却没打算先走，而是静观其变，毕竟这两个陌生人的闯入，意味着他们的“家”已经不安全了。
　　慕清瑶朝着山顶攀去，无视傲然逍和山灵的存在，温和少年也紧随其后。
　　傲然逍看着他们离山顶越来越近，面上不露声色，心下紧张万分，慕清瑶身体里有着傲然族的血，应该是不受限制可以穿过结界爬上山顶的。但慕清瑶毕竟算是慕家人，他在傲然龙堡界内来去自如，绝对是对傲然族的挑衅。傲然逍并不想阻止她，他要确定慕清瑶在灵山是不是可以出入无间。否则就算这次将她赶走，难保她不会暗中潜入，更是防不胜防。
　　傲然逍紧紧盯着慕清瑶的身影，直到她畅行无阻地闯进了他和山灵的家园，消失在温和少年的眼前。那少年却毫不意外，他朝着山灵笑呵呵地说道：“你的鱼干、肉干藏在哪里呢，你的假哥哥要全都拿走喽。”
　　山灵一听急得就要跑，却被傲然逍抱起来，山灵趴在他怀里哭：“哥哥，坏人把我们的肉干抢走了。”
　　傲然逍拍着他的后背安抚，山灵望着山顶晒肉干的小屋，两眼泪汪汪。安身之所已暴露，傲然逍要为他们的以后做打算了。他带着山灵回到山顶，山灵飞快跑到小屋，转眼间便把所有吃的装进了包裹里，这才如释重负地回到傲然逍身边，眨巴着大眼睛，气哼哼地看着慕清瑶那个闯入者，在他们的领地走来走去。
　　慕清瑶心中也难免失落，她料到此地不会有灵力果，但仍抱有幻想地在山顶转了个遍。几经曲折才到达灵山山顶，一无所获，慕清瑶心中烦闷，她走到傲然逍面前，一脸审视地看着他身边的山灵道：“这孩子是谁，为什么能不受结界的影响，历来只有傲然族嫡系血脉才能如此，我可从未听过傲然吟苍还有别的孙子。”
　　“你没听过，不代表没有。”傲然逍面无表情地道。
　　“难道是傲然昊宇那个胆小鬼的私生子吗？你这个蠢货还把人当亲弟弟养呢。既然我看到了，就帮你个忙，以绝后患。”说着话，慕清瑶抬手拍向山灵，丝毫没有因为对方只是个一两岁的孩子而心软。
　　“山山，你快找个地方藏起来。”傲然逍发现慕清瑶的招式狠辣，气势惊人，自己迅速接住慕清瑶的攻势，让山灵远远躲开，以免被波及。
　　山灵跑的速度是独一无二的，别看提着比他个头还大的包裹，眨眼间就不见了踪影。傲然逍心下一松，全力应付慕清瑶。在同辈人中，傲然逍觉得自己修炼的够刻苦，灵力也不低了，但是他发现慕清瑶甚至比他灵力更强，不由心下震惊。
　　山灵跑到了他们睡觉的石屋中，他稍微缓了缓，忍不住探头看向两人争斗的地方。
　　“我的哥哥最厉害了，一定会打败你的，你赶快认输，哥哥还能饶你不死”，山灵奶声奶气地大声助威，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学来的。
　　见慕清瑶不为所动，山灵又接着喊道：“女孩子才穿裙子呢，难道你不是男孩子吗？不是男孩子为什么要跟哥哥长得一样？哥哥那么好看，你却那么丑……”
　　谁知道这简单几句话竟然让慕清瑶怒火中烧，之前她只是嘴上说着要杀山灵，却只是与傲然逍周旋，此刻杀机骤起，手中抖出一条漆黑色的长鞭，朝着山灵所在的石屋甩了过去。那长鞭显然并非凡品，抖动间火花四溅，应是火属性的法器。
　　山灵早就缩了回去，因为刚才的惊吓，他恨不得找个地洞先躲躲。
　　傲然逍见慕清瑶竟然对那么可爱的孩子动伤心，也绝非良善之辈，心中存着的些许血缘亲情早就烟消云散。他拔出佩刀，丝毫不再顾及慕清瑶，体力稍差的慕清瑶渐渐呈现手忙脚乱之势，躲闪中盘着的发髻散开，藏在发中的龙角露了出来。傲然逍看到慕清瑶的龙角，动作稍滞，他万没想到这个孪生妹妹竟然是龙人，如果祖父看到，估计更会大受打击，留在慕氏的孙女资质不凡，而当成未来堡主悉心培养的孙儿却平庸无奇，这实在是太过讽刺了。
　　慕清瑶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飞速跃向山灵所在的石屋，用了十成十的力度把鞭子挥向了石头屋，那屋子本是坚固异常，不知道淬炼了什么物质，竟是将石头屋击碎，夷为平地，在碎石中，傲然逍没有看到山灵的影子，也没有听到声音。
　　“山山。”傲然逍扑了过去，声音颤抖，眼睛赤红。
　　慕瑶见得手，转身就跑，她可不想面对发狂的傲然逍。
　　傲然逍一边大声喊着山灵的名字，一边双手颤抖地扒着碎石，恍惚中隐隐听到地底传来一声哥哥。他平复情绪，停下来仔细分辨，果然又有山灵的声音传来，傲然逍激动非常，加快了速度。当把所有的石都碎石都转移走后，傲然逍看到石头屋里的软软的草垫鼓了鼓，继而山灵的小脑袋冒出来，“哥哥，我在这儿呢，那个假哥哥走了吗？”
　　傲然逍把山灵抱出来，下巴抵在山灵的肩膀上，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哥哥，你怎么了？那个假哥哥是谁呀，他为什么要杀我呀？”
　　“她是个坏人，坏人做坏事是没有原因的。”
　　“他虽然跟哥哥长得一样，但是一看就知道是坏人。”
　　山灵被傲然逍抱得有些紧，歪了歪头试图找个舒服的姿势。傲然逍此时才注意到山灵刚才躲藏的位置，正是他们之前躺着的草垫下，他们每天休息的石屋竟然别有洞天。山灵之前也不知道，这次他是被慕清瑶吓到了，想要藏到一个最安全的地方，他觉得睡觉的地方最安全，想要钻到垫子下面去，意外发现那垫子扒开之后有一块石板，下去之后是望不到尽头的石梯。
　　傲然逍猜测慕清瑶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来，马上就要天黑了，他找了一些大的石块，就在之前的位置上简单搭好了一个石屋。
　　当天夜里，两人就在小屋子里凑合着睡了，傲然逍决定第二天好好查看一下这个底下的石梯，看它最终通向何处。他们身处灵山山顶，石梯是在整个山腹中。灵山的形成有一个传说，据说傲然族的祖先傲然燚劈开了灵界与天界的界壁，壁石落下来，成为灵气最浓郁的灵山。傲然逍猜测山腹中的石梯也是先祖傲然燚所建，其他的人没有这样的魄力。
　　傲然逍虽然对傲然龙堡的族人没有太多的好感，但是却以作为一名傲然族人而骄傲，这其中最大的原因就是先祖傲然燚。据说傲然燚在天界都是罕逢对手，到了灵界更是无敌的存在。
　　接下来的几天，傲然逍做了几个简陋的火把，沿着石梯往下走了挺长的一段，石梯却仿佛无穷无尽，看不到边界。傲然逍原本以为这里如此隐蔽，可能有傲然燚留下的一些东西，他从小跟着祖父修炼，进步缓慢，或许先祖有更适合他的修炼方法。
　　“这里不会只是一条下山的路吧？”傲然逍很是失望。
　　山灵啃着鸡腿问道：“为什么要从这里下山啊，黑漆漆的。”
　　“万一被围困住，从这里下山就可以躲过追兵了。”傲然逍说道。
　　谁知道傲然逍一语成谶，没过几天，他见到了祖父傲然吟苍。
　　那天他正在给山灵做烤鱼，感觉到了强烈的威压，这绝不是他那个妹妹的境界能做到的。
　　“哥哥，哥哥，那个老头子来了。”山灵一边跑一边喊。
　　山灵虽然见过傲然吟苍，但对他很是抵触。他的哥哥对他一向爱护有加，有求必应，在山灵的心中是无所不能的存在，但傲然逍见过那个老头儿后就变得郁郁寡欢，神思不属。
　　傲然吟苍一身黑衣，眨眼间就到了傲然逍和山灵的面前。
　　“逍儿拜见祖父。”傲然逍站起来，他的身高已经接近傲然吟苍，只是略显单薄。
　　傲然吟苍却将眼光放在山灵身上，看得山灵赶紧藏到了傲然逍的身后。傲然吟苍点点头，问道：“逍儿，你可听说过良心岛的岛主佘瑞恒？”
　　山灵哆嗦了一下，从身后抱住傲然逍的腿。
　　虽然山灵年纪小，太复杂的事情说不清楚，但是傲然逍听他讲过良心岛，也听过佘瑞恒这个人，那就是差点害死山灵的人。
　　“孙儿没听过。”傲然逍说道。
　　傲然吟苍一脸的郑重，说道：“你可知他如今是何修为，灵界灵气稀薄，我九珠灵力初期后再无寸进，那个佘瑞恒，却已是九珠灵力巅峰了，若是在从前，他已经可以飞升天界。而在十年前，他不过是个名不见经传的三珠灵力修者。他闭关多年，一出关就来了咱们傲然龙堡，点名要见山灵。逍儿，你告诉祖父，山灵到底是从哪儿来的？为什么一个九珠灵力巅峰的强者如此看重他？”
　　傲然逍抱起了山灵，说道：“山灵我是在路上捡的，无父无母的孤儿，我不知道那个良心岛的岛主为什么要见山灵，但是我不会把山灵交给他的。”
　　傲然吟苍冷哼一声道：“你觉得你护得住他吗？强者为尊，灵界不是你讲道理的地方。以我整个傲然龙堡全力抗衡佘瑞恒，也许可以扛得住，但也必然元气大伤，为了一个山灵，我不会拿整个家族去拼。如果你执意要护他，傲然龙堡只能连你也放弃了。逍儿，你从小跟在祖父身边，虽然你只是个普通人，不能为家族所用，但是祖父也希望你可以平安。”
　　山灵紧张地看着傲然逍，小手抓着哥哥的衣服。
　　傲然逍沉吟半晌，说道：“祖父，您能不能宽限我几天。”
　　傲然吟苍眼中多了分慈爱，说道：“佘瑞恒已经到了傲然龙堡，对山灵势在必得，你不要让祖父失望。三天之后，我来这里接他。”继而警告地看了他们两人一眼，道：“你们不要想着逃跑，只要还在灵界，一个九珠灵力巅峰的强者想要找你们，易如反掌。”
　　傲然吟苍离开后，傲然逍匆匆收拾了一些吃用之物，他不知道能不能逃脱，但他绝对不会将山灵交到那个恶魔手上。
　　傲然逍庆幸他们前几天发现了石梯，要不然还不知道怎么下山。他几乎可以肯定，祖父在山下安排了人手。时间紧迫，傲然逍担心祖父突然改变了主意，或者是佘瑞恒急不可耐地带走山灵，他们必须马上离开。傲然逍拿着火把，背上储物袋，在前面带路，山灵趴在石阶上往下蠕动。排骨兽在夜里也能视物，充当了探路者。
　　往下走了没多久，排骨兽叼过来一颗硕大的夜明珠，跟它的头差不多大，亏它能叼过来，傲然逍猜想这是先祖给后辈留的照明的物件。傲然逍把夜明珠挂在排骨兽的脖子上，这样他就不用再举着火把了。
　　两人一前一后地往下爬，偶尔还聊两句，倒也并不累。傲然逍以为一两天的时间，他们就会到了山下，谁知道这石阶爬了很久都没有尽头。两人后来实在太累了，就干脆趴在石阶上睡一觉，醒了再接着爬。
　　过了三天，傲然吟苍回到了灵山山顶，四处找遍了却仍是没有傲然逍和山灵的影子，怒不可遏，气得砍了几棵树，把傲然逍新搭建的小屋也砸了。佘瑞恒不相信傲然逍和山灵会凭空消失，多次到傲然龙堡挑衅，并在灵山半山腰造了个洞府居住。
　　傲然逍山灵两人不知道爬了多久，终于到了一处空旷的山洞，山洞中还有一道山泉。傲然逍半路上就觉得浑身发热，此刻竟晕倒在了泉水边。
　　“哥哥，哥哥，你怎么了？”山灵和排骨兽围着傲然逍，却怎么都唤不醒他。
　　山灵摸摸傲然逍的脸，烫的他手缩回来。他不知道傲然逍怎么了，傲然逍虽然只是个普通人，但是他的体质非常好，从未生过病。他第一次见到这样虚弱无力的傲然逍，很是无措，“哥哥，呜呜，哥哥。”山灵抱着傲然逍大哭，眼泪滴在傲然逍的脸上，脖子上。
　　哭了多久山灵也不记得，慢慢就睡着了。再醒过来的时候，山灵发现傲然逍不见了，眼前却有一个庞然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