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国》高纾悦

11、第 11 章

　　俊美的雀仙原本一副高高在上俾睨众生的姿态，待看到了那顶心心念念的王冠，完美的表情瞬间垮掉，吼道：“王冠上的珍珠呢？被谁挖掉了？”
　　镇长吓得一哆嗦，膝盖发软跪在当场，本来以为是个大机缘，谁知道竟然惹得雀仙发怒，他就说不该相信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
　　“你怎么到这儿来了？”雀仙忽然看到了小山灵，态度缓和了一些。
　　“王冠是我从海里捞出来的，我是不是可以当国王啦？”山灵怯生生地说，仰着小脸显得乖巧可爱。此刻的他忐忑不安，担心这个可怕的人发现是他挖掉珍珠的。
　　“你竟然想当国王，可以呀，不过你告诉我这上面的珍珠哪儿去了？”
　　“我不知道啊，我找到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可能是海里的鱼挖掉的。”
　　雀九皱皱眉头，内心不由腹诽，这小崽子竟然还学会撒谎了，这有哪点儿像圣湖出来的圣女圣子啊。
　　“你为什么抓我的排骨兽？它是我捡回来的。”山灵指指雀九怀里雪团一样的排骨兽。
　　“你叫他什么？我告诉你他叫沉郁。”
　　排骨兽像是刚刚睡醒，睁开迷离的眼睛朝山灵看过来。
　　见到熟悉的小主人，它一下窜到地上，飞跑过来窜进山灵的怀里，呜呜叫着。
　　“排骨，你好可怜，被坏人抓走了，他有没有虐待你呀……”
　　雀九白了山灵一眼，拿起王冠，虽然没有了那几颗珍珠，但总算是又重新回到他的手中。
　　“既然你想当国王，那就跟我走吧，我带你去王都。”雀九将王冠收起，朝着山灵和傲然逍走过来，排骨兽对他很是亲近，离开了山灵的怀抱，扑向雀九。
　　被排骨舍弃的山灵很是不忿，“排骨，你怎么这么没骨气。”
　　“他不叫排骨，不许叫他排骨，他叫沉郁。”雀九气冲冲朝着山灵吼道。
　　“你为了吃的好点儿，要跟这么凶巴巴的人在一起，真是不容易呀。”山灵怜爱地看着排骨兽，很是同情这个曾经的伙伴。
　　“哼，你自己想办法去王都吧，省的路上忍受凶巴巴的我了。”
　　雀九一甩袖子，也没见他踩着什么飞行法器，就那么轻飘飘飞到空中，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镇长颤巍巍站起来，擦了一把脸上的汗，走过来又朝山灵跪下，口呼国王陛下。
　　他虽然吓得不轻，但清楚地听到刚才雀仙和山灵的谈话了，两人应该是相识的，他可千万不能得罪，以后这位就是接替现女王的小国王了。
　　山灵吓了一跳，大声道：“你干嘛要跪下呀？是不是被那只孔雀吓到了，可是它已经飞走啦。”
　　傲然逍把镇长扶起来，那镇长又说了好些夸耀恭维的话才离开。
　　“山灵，你认识那只孔雀吗？”傲然逍抱起山灵去找傲然燚。
　　“我不认识他呀。”
　　“可是他好像认识你。”
　　“大概是我小时候见过吧，可是我已经不记得了。”
　　“你还有小时候吗？我见到你的时候就是小时候吧。”
　　“还有更小的时候啊，如果更小一点儿，我就不记得了。”
　　见到傲然燚，傲然逍把雀九到来的情况都讲了一遍。傲然燚倒是对雀九毫无戒心，说那只是一个到处寻找爱人的疯子，没有什么坏心，他大概是把排骨兽当成他爱人的转世了，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那顶王冠就是为他的爱人制作的，这座城也是为了寻找他的爱人所创。
　　“他的爱人是谁呀，是妖族吗？”傲然逍觉得雀九能把一只猫当成爱人的转世，那他的爱人怎么都不会是人类吧。
　　“听说他在天界胡闹，处处留情，仙雀家族一向是终身只娶一位妻子，他这样的行为自然不为家族所喜。为了惩罚他，家族长老封存了他的记忆，把他扔到了灵界历练，希望可以改改他的脾性。谁知道他这次确实一心一意了，却是对一个凡人男孩子，哪怕重新回到天界，也发誓生死永不弃。神族子嗣单薄，繁衍不易，天雀族肯定不会让他选个凡人男子。后来不知道是天雀家族妥协还是管不了雀九放之任之，雀九离开了天界，但他并没有能跟那凡人修成正果，后来那凡人男子死的很惨，被人剥皮剔骨。”
　　“天雀族怎么这么坏？”
　　傲然燚看向山灵道：“应该不是天雀族所为，他们一向温和，不喜血腥，哪怕想要断了雀九的念想，也不会用这样的手段。”
　　“那只孔雀好可怜，他那么喜欢排骨，就让排骨陪着他吧，喔，怪不得他不让我叫排骨，那以后就叫他沉郁好了。”
　　傲然燚看看山灵身上穿的五彩的衣裤，沉吟道：“你这件衣服很是不凡，既然是你一直穿着的，还能变换大小样式，我猜这是天雀族的羽毛制作的，他应该是知道你，对你的来历定然清楚。”
　　“可是那只孔雀的衣服比我的好看多了。”山灵摸了摸自己窄窄的衣袖，虽是五颜六色的衣服，但款式却是最简单的。
　　“那只孔雀最是臭美，见不得有人比他好看，大概是不想你抢了他的风头吧。”
　　难得傲然燚夸奖他，山灵美得傻笑半天。
　　傲然逍和傲然燚商量带山灵去王都看看，让他过过当国王的瘾，不过他们在那之前要先参加妞妞和龙力宇的婚礼。
　　龙村人的生活好过了很多，龙力宇成亲那天，全村的人几乎都去了。作为下一任国王的山灵，差点抢了新郎的风头。
　　不过龙力宇毫不在意，他觉得能让未来的国王陛下看他娶亲，那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在热热闹闹的氛围下，满头白发的落花奶奶就显得过分安静了，她看着龙力宇和妞妞穿的自己制作的新郎新娘礼服，想象着自己嫁人的样子，那情景她想象了太多次，不断变换着参加婚礼的人，变换着礼服的样式，但新郎永远都是那个任性骄傲的少年。
　　如今，她又有些心灰意冷了，那个等待八十多年的人，也早已白发苍苍了吧。
　　“落花奶奶，你怎么拿着镜子啊？”
　　山灵看着白发苍苍的落花奶奶，她布满皱纹的手正温柔地抚摸着一面圆形铜镜，很是好奇。
　　落花奶奶这才发现她无意中将兜中的镜子拿了出来，这面铜镜她从不离身，她无数次怀疑这不过是普通的镜子，但却绝不肯放下。
　　落花奶奶微笑着道：“这是奶奶很重要的人送的，一直在身边带着”。落花奶奶很喜欢山灵，也可以说她喜欢所有的小孩子。她也曾幻想过她和他的孩子，但随着年龄一天天增长，那些希望变成奢望，最后是绝望，她只盼着在临死前能等到他。
　　“咦，落花奶奶，镜子里的人是谁呀？”山灵突然指着镜子说道。
　　“什么，”落花奶奶声音颤抖，难以置信地看向镜子。
　　其他人听到动静，也纷纷围过来。落花奶奶的镜子很多人都见过，但却都认为那不过是面普通的镜子，除了镜面更光滑镜框做工更精致外，没有什么稀奇的。稀奇的地方就是落花奶奶一直将其带在身边。
　　此刻的镜中，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儿，正好奇地看着落花奶奶，而这个孩子跟她的未婚夫有八九成的相像。镜中又出现了一位美丽的妇人，眉目如画，柔情似水，她伸手抚摸孩子的头发，白皙的手指恰好能碰到落花奶奶的布满皱纹的手。而当一位二十多岁的男子从镜中望过来时，他眼中的震惊终于让落花奶奶支撑不住，铜镜落到地面上，发出哐当一声响。更多的人看了过来。
　　落花奶奶转身朝外走，那面从未离身的铜镜，像是终于被她割舍下了。
　　众人不敢跟随，刚才镜中显现的三人，很明显是幸福的一家三口，而一向端庄优雅的雪花奶奶失态，肯定和那个青年男子有关。
　　向妞妞和龙力宇夫妇告了别，傲然逍带着山灵去了落花奶奶家，他对落花奶奶的状态有些不放心，人年纪大了，身边没人照顾也实在凄凉。
　　给他们开门的落花奶奶却没有什么异常的神态，她仍然那么优雅温和，接过傲然逍递过来的铜镜，顺手就放在桌上。
　　“落花奶奶，今天镜子里出现的人是谁呀，您认识吗？”这次询问的变成了傲然逍，他们马上要离开村子了，想要力所能及地帮到她。
　　“我不认识，这镜子是别人送的，我也不知道怎么用。你若喜欢就拿去吧。”
　　傲然逍见落花奶奶不愿意多说，也不好追问，坐了会儿就带着山灵离开了，并没有拿那面镜子。
　　第二天清晨，傲然逍收拾好行李，准备带着山灵去王都，他多次劝说傲然燚跟他们一起走，傲然燚都拒绝了，他说自己不会离开这个村子，至于原因，他不愿意说。
　　“慕逍，山灵，不好了，落花奶奶走进海里去了。”
　　龙力宇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走进海里？”傲然逍抱起山灵就走。
　　“昨天很晚的时候，二红姑姑看到落花奶奶穿上她年轻时候做的嫁衣出门。但是天太黑，她以为自己看错了，当时没觉得什么，回头想想落花奶奶就是朝着海边去的。今天早上二红姑姑去她家，没有人开门，海边沙滩上有一双鞋，应该就是落花奶奶的。”
　　“那咱们直接去海边。”傲然逍不再管龙力宇，加快速度朝着海边跑。
　　海边来了很多村里的人，但显然没找到落花奶奶，有人跃跃欲试地想要下海，可海里找人是那么容易的事儿吗？到时候自己都不一定还能上来。
　　见傲然逍和山灵过来，众人都不再喧哗。如果有人能找到落花奶奶，那一定是山灵了，可他现在已经是国王，让他下海去找一个村里的老婆婆，没人敢开口。
　　傲然逍脱下外套，牵着山灵的手往海里走，等海水没过了头脸，他变身成了一条黑色巨龙，山灵骑在他的头上，抓着龙角，大声吼着往前，往左，往右。他对这片海域很是熟悉，海里的鱼虾蟹也都很给他面子，今天有化龙的傲然逍，他们更是心惊胆战，一大队水兵领着他们，很快便找到了落花婆婆的尸体。她的两脚绑着石块，很显然是一心赴死的。
　　等傲然逍和山灵把落花奶奶带上岸，众人齐齐围了过来，不少人掉下眼泪。村里人的日子虽然苦，但都坚强地活着，像落花奶奶这样一心寻死的，他们是不能理解的。
　　村里人安葬了雪花奶奶，那面铜镜傲然逍和山灵带走了。
　　王都并没有傲然逍想象中那么远，他们走了两天就到了，当然半夜的时候，傲然逍会化身成龙。
　　临近城门，早已经有官员、侍卫、士兵等一大队人马等候。远远看到傲然逍和山灵，有穿着黑色军服的士兵过来询问，他们相信这次绝对没有认错，这小神仙一样的孩子，绝对就是他们的新国王。为首的一个白胡子官员带领所有人一起跪拜，“国王陛下，您终于到了。拜见陛下。”
　　白胡内心激动，这新国王一看就是个乖巧听话的好孩子，肯定比之前冷冰冰的女国王好相处多了。
　　“你们早就来接我了吗，是不是孔雀告诉你们的呀？”
　　白胡……
　　“雀仙早就通知我们，前任国王正在等您过去交接。”
　　傲然逍和山灵被请到了銮驾上，山灵掀开窗帘好奇地看外头的景致。王都生活的人，跟龙村相比不管是穿着打扮，还是言谈举止都有很大的不同。城里热闹非凡，来来往往的男女大多都是俊男秀女，这大概跟孔雀喜欢美人有关。皇宫的建筑也很符合孔雀的审美，金碧辉煌，光彩夺目，气势恢宏。山灵从未见过如此豪华的建筑，一路走一路震惊地张大嘴巴。白胡已经司空见惯，每一位民间来的国王刚来的时候都会是这个表情，等他们习惯这里的生活之后，就更不舍得离开了。
　　刚被请下銮驾，一个清清冷冷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很显然是对着山灵的，“你就是新任国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