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初出宫 ...
-
新年已至,各家合家团圆。
皇宫之内,也不例外。
家宴之上,山珍海味,玉盘珍馐,美味佳肴,更有美姬作舞,仙乐伴耳。
席间,太后眉目慈祥,各宫各院的妃子也借机逗得太后开心。
久蓉漠然地看着这皇家富贵,恨不得立即离开这虚伪的漩涡。在她看来,这席间的每一个人都带上了面具,各种奇怪的氛围,十分违和。
太后虽关心墨祈和墨凛,但对墨祈却带着一丝隔阂和客气,不像宠爱墨凛那样,言语关切。
颜妃虽端庄美丽,但眼神却时不时的放在墨誉身上。
丽妃,眼神时时刻刻抓着墨祈,在墨祈无意扫过她时,她立即眼送秋波
倒是墨祈,似乎已经看惯了这一切,一直冷眼旁观,彷佛与世隔绝。
宴席散去,各回各宫。
夜深,侍人昏昏欲睡。
今夜的墨祈不似往常,在案前批阅奏折,而是拿上一瓶清酒,出了宣室殿。久蓉心事颇多,睡意毫无,见墨祈出宣室殿,也赶紧跟了出去。
阶前有一人卧坐,背影萧然寂寞。
久蓉尽职过去,“皇上,夜凉风大,还是进去吧。”
墨祈抬眼,怔怔地看着久蓉,突然朗声一笑,“罢了。”
久蓉对此句莫名其妙,总感觉今夜的墨祈有些奇怪。
“夜深人静,美景当前,来,陪朕喝几杯。”
“小的不敢。”久蓉退于一旁,墨祈立即抓住她。
“你在怕朕!”
望着墨祈澄净的眼神,久蓉有一丝恍惚。手腕上的用力将她拉了回来,“天子之威,莫不尊敬。”
墨祈放了手,又恢复了往常的神色,“你以前面对朕,不似这般沉重,轻松的多。”
“皇上多虑了,小的一直如此,尽职乃是小的最大的心愿。”
夜朗星稀,月辉清明,共赏一片春雪。
久蓉因谏言一事,被升为掌事太监,更恩准出宫置办秀女之事。
南出朱雀门,各种古色古香的房屋,错落有致。街道顺着中轴线纵横交错,四通八达,畅通无阻,墨国皇宫恰好落在这中轴线的中央,君临天下,气势滂沱。
久蓉望着平坦开阔的街道,第一次有了“活着”的实感,不在感到压抑,尽情欣赏这古楼古景。
年虽过,但年味仍浓,街道上人来人往,店铺迎接新年的装饰也并未拆除,一片喜庆味道,白雪红幅,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首先,吃饭!
正当久蓉想要撒开腿开跑飞跳的时候,一位仆人打扮的人走了过来,“久公公,我家主子有请。”
久蓉疑惑地看着朱雀门旁边的一辆马车,宝马雕车,红云帷幕,檐顶流苏点点。走近一看,横梁雕花繁复,整体低调雅致。
那位仆人在旁打着“请上车”的动作,久蓉心中防备仍未消除,在不知对方是谁的情况下,就贸然上车?
算了,以前妈妈还教导过不要和陌生人说话呢。
“老妈有言,切勿和陌生人说话,拜拜。”久蓉一个回身,甩手,往回走,留下仆人在原地傻眼。
“王爷!”墨誉掀开帷幕,探出头来,“我也算陌生人吗?”
久蓉认出声音,但依旧没有回头,“你未报名,我未报姓,何为识?”
脚印印在平坦无暇的雪地上,久蓉依旧往前走着,难得出来,她可不想再次囚在繁文缛节中。
“在下墨誉,姑娘可识。”不知何时,墨誉已经跟在久蓉身后。
“莫非就是那位英俊潇洒,玉树临风,风流倜傥,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玉王墨誉。”久蓉打着俏皮,脚步轻松地走在前面。
墨誉有点苦恼地看着她,虽然听说过别人对他的称赞,但却没见过她这样子的,不知是称赞还是调侃,继而转开话题,“你今天好像和往常不太一样。”
“是嘛。”久蓉回身,倒后走着,满眼都是笑意,“这才是真正的我!”继而跑了开来,在街市上东瞧瞧,西瞅瞅,一副好奇的样子。
墨誉就这样一直跟在她的身后,看着她这疯疯,那玩玩。
路遇酒楼,久蓉二话不说就跑了进去,气势甚是豪爽,“老板,将你们店里最贵最好的菜搬上来。”
一遇店家犹豫的目光,久蓉面色沉冷,伸手握拳,大拇指往后一指,“后面结账。”
墨誉见样,会心一笑,“啊,没错,这边结账。”
店家见墨誉虽一身素服,但气质不凡,生意人的触觉立即让他反应过来,他两不是普通人,立即谄媚道,“这就来,很快很快。”
“慢!”
“这位客官,还要些什么?”
久蓉伸出一根食指,“一斤女儿红,嘻嘻!”
店家见两人身材单薄,虽有迟疑,但也立刻谄笑道,“好嘞,马上就来。”
“你今天好像很高兴?”
“是啊,很高兴。”
久蓉挑了一个安静但又能看见大门的角落,在这个角落能观察到酒楼大厅的整个环境。
在现代外出吃饭养成的习惯,久蓉对送上来的碗筷先用茶水冲洗一遍,再洗杯倒茶,“是嘛,看上去就这么明显。来,你的,我的。”
久蓉碰杯,轻啄热茶。
酒菜陆陆续续的上来了,没上一道菜,久蓉都礼貌的说谢谢,虽然嘴里大口嚼着食物的说。
“真是有趣。”
“咦!是说我吗?”久蓉夹了这道菜,又尝另一道菜,眼中全是美食。
“恩。”墨誉含笑问道,“你们那里的姑娘都这样吗?”
“我想差不多吧,应该也会有差别的,有人大嚼大咽,有人细嚼慢咽,但绝对不会像……”说道这里,久蓉小声说道,“宫里的娘娘一样,我想这个世界的女人都这样吧,哦,不对,应该说是大家闺秀,深宫娘娘都这样,吃个饭都还要用手挡着,也不嫌麻烦。”
“此次乃你第一次出来,如何得知。”
“我猜的。”久蓉放下筷子,全部菜色都尝过了,大满足。
“你不吃了吗?”见久蓉只饮清茶,没有再吃的意思。
“恩,剩下的都交给你了。”
“咳咳…咳…咳咳…”墨誉被茶水呛到,咳完之后,面露尴尬,“你在开玩笑?”
见墨誉窘迫的样子,久蓉起了一副玩弄心思,认真道,“不,这不是玩笑,在我们那边都是这样的。”
“是嘛,那就有劳你陪我吃完了。”墨誉假装为难道,“估计应该要到晚上才能解决掉这么一大桌的菜。”
“咦!晚上!”久蓉见事情好像不太妙,她这次出来可是有任务的,置办秀女的新布料,哎,长泄一口气,“算了,跟你开个玩笑而已。”
瞧着墨誉一副胜利的样子,久蓉就不爽。
“你以前的生活是怎样的?”
“你是在玩‘我问你答’的游戏吗?”
“我问你答?”墨誉想了想,“恩,这个游戏好。”
“游戏规则就是先答后问者的问题,之后后者才回答前者的问题,简而言之就是你先回答了我的问题,我再回答你刚才的问题。”
“如果我答了,你却没答,那不是很不公平吗?”
“恩,说的也是,我保证回答的。”久蓉见墨誉赞成的神色,便大胆的提问,“你和颜妃的关系?”
“青梅竹马!”
这次换久蓉呛到了,“咳咳…这…这个我已经知道了的。”
“我不知道你知道啊。”
怎么有种被算计的感觉,“学校,食堂,家,三点一线的生活。”
墨誉一副欣赏的表情,有样学样,不错。
“既然是青梅竹马,那是否两小无猜?”既然你不直说,那就换另外一种问法。久蓉早就觉得他俩之间关系暧昧了,但又没时机询问,眼下恰是机会。
墨誉拿起酒瓶,慢慢细品,“冰雪丛中一抹红,好酒,好酒。”
这家伙竟然赏起景,品起酒来了。肯定是心虚,没错,久蓉心里打出胜利在望的姿势,却没料到墨誉接下来的问题,被吓到跌坐在地上。
墨誉见到她这个样子,立即捧腹大笑,“玩笑,哈哈,我没想到你这么大反应,真是有趣,有趣,哈哈。”
“真是的。”久蓉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被响声吸引过来的周围目光也散了开去,“别开这种玩笑,好嘛,会吓死人的。”
“怎么了,别人还求之不得,你却十分嫌弃,莫非你对本王有哪里不满。”
久蓉听到他在本王俩字上故意加重了语气,以前他只称“我”,把她放到对等的位置上,真心而交。被他耍了这么多次,久蓉也渐渐摸出他哪句是真是假,所以她可以肯定,此句是玩笑,故而轻松道,“别开玩笑了,我还想要回家呢。”
“不错,有所进步。”
那天,他俩像老友般温酒暖肚,互诉衷肠,惺惺相惜。
也是在那天,她知道了“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的故事。
颜妃闺名栗婉,其父栗徵,博学多才,学识渊博,和首辅同被任为皇子的老师,栗婉自幼聪明伶俐,蕙质兰心,深的黎元帝的喜爱,更怜惜她幼年丧母,特允许跟随栗徵入宫,常伴父亲左右。
年少时的感情总是纯洁无暇的,
那年,阳光灿烂,
那天,花瓣纷飞,
那时,天真烂漫,
只是风景依存,人物不在,物是人非。
黎元帝仙逝,墨祈即位,年号乾麒。朝中局势错综复杂,暗潮汹涌,内有异心,又有外敌,为保帝位稳固,立栗婉为妃,与首辅之女丽妃分庭抗衡,使其不得独霸后宫。
墨誉栗婉皆是深明大义之人,社稷在前,情感在后。前者身为皇子,自知社稷责任,后者作为名门之后,也自当协力相助,更何况是帮助自小一起长大,待她如妹的墨祈。
难怪墨祈会称她婉妹,难怪她会对墨誉含情脉脉。
自此,久蓉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墨祈和她至今无夫妻之实,也容忍她的视线落在墨誉身上。
根本就是做了一场戏给外人看,而他们都是好演员,至今仍在这场戏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