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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番外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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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他十岁,她九岁,
那一年,岁月静好,无邪纯真。
“走吧,回去吧。”命运的红绳将她的手和他的手搭在一起,她跟在他的后面有种安心的感觉。
从侧山下来是一座清净的佛堂,穿过佛堂来到后院,一位焦急的父亲正等在那儿。
“爹爹……”女童见到自己的父亲,赶紧从他身后冒出,高兴地扑入父亲的怀抱,一扫刚才的羞涩和却诺。
“曼儿,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儿?啊……”文皓抚摸着女儿的头,左右察看。
“爹爹我没事,我迷路后遇到这位哥哥,是他带我回来的。”文曼稚声稚气地告诉文皓。
文皓随着女儿的视线一看,心中一愣,赶紧上前行礼,“有劳二皇子了。”
那时的文皓,两鬓未白,儒雅风度,只是因长年的官场劳碌,让他看上去有些疲惫,但也不影响他的风采。
“相国言重了,只是在侧山遇到,顺道带她下来。”
“老爷……”突然文家家仆闯了进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夫人听说找到三小姐了,正焦急的在大堂等着呢。”
文皓听言,看了一言墨祁。
“去吧,无妨。”
“那微臣告退了。”
墨祁望着退开之后的文皓抱起了文曼,“你娘都着急死了,看你还敢乱跑。”
“都怪曼儿任性贪玩,偷跑了出去,请爹爹责罚。”
“哈哈,傻丫头,爹爹怎舍得罚你啊。”
慈父稚女,笑声银玲,可惜如此简单的幸福,天家却不存在。
微风吹的庭院里的树木簌簌作响,墨祁拢了拢被吹散的耳发,对旁边的侍者说道,“走吧。”
背影落寞的他并没有听全文曼和文皓的对话,便踏入了拱门,回到佛堂。
“爹爹那人是谁啊?”
“那是皇上的二皇子。”
“爹爹,我决定了,长大以后我要嫁给他。”
“胡闹!!!”
冬日寒冷,心中凄楚之人更觉风景萧条,这已是墨祁来到这儿的第二年,单独一人,身边只有几个太监嬷嬷在照顾。
偶尔他也会想念幼时在宫中的生活,不知他们过的可好。
冬日星夜,执箫解思。
孤闷的箫声在空旷的冰湖中更显孤寂,低沉凄愁。沉浸在自己忧愁中的墨祁并没有注意到树上的人影,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呵呵,你真是个怪人,怎么在大雪夜里吹箫?”
墨祁望着从树上跳下站定的人,“你是谁?”
“你不记得我啦!!?”文曼像发生什么大事一样,惊讶的睁大眼睛指着自己,“我呀,我呀……”
“谁?”
文曼失落的垂下了头,随即像想到什么一样,期盼地望着墨祁,“我家是相府!!”
墨祁望着她纯净的眼神,随即一笑,“啊,是你啊,你怎么在这儿?”
“你想起我来啦?”
“嗯。”
“哈哈,太好了!”
墨祁带着淡淡的微笑看着她活泼乱嘣,实在很难和去年那个迷路后胆小的女孩联系起来。
“娘亲要为爹爹祈福,为全家人祈福,我在家无聊就跟着来了,没想到来到这儿更无聊,每天跟和尚打坐念经,念经打坐的。”文曼玩着刚才从树上带下来
的树枝,“对了,你怎么也在这儿?”
“呃……这个嘛……”墨祁不愿谈及过多的私事,转移话题道,“对了,你怎么在树上啊?”
“望星星啊,你看,这天上的星星多漂亮啊!”文曼抬着头指着满田繁星。
“你叫墨祁,是皇上的二皇子!”
“你怎么知道的???”
“我听爹爹说的,对了,阿祁,我以后就叫你阿祁好不好?”
“这个……”
自那之后,只要文家要去上香祈福,文曼就一定会跟着去。
在第三年春天,文家老太夫人带着文家女眷去还福的时候,文曼也照例跟着去了。
这是他们的第三次见面,她见到他时,他正在屋子外面跟自己下着围棋。
文曼悄悄的坐在他的对面,也不去打扰,时而跳下草地自我玩耍,时而摘了花瓣扔入湖中,玩累了又坐回回廊,双手拖着下巴望着墨祁。
“呐,长大后,你娶我好吗?”
捏着棋子的手在空中停顿了几秒,才放入棋盘,“不要开这种玩笑。”
“那我嫁给你!”
墨祁将手中的棋子放回棋壶,“收起来吧,隔日再下。”
身边的侍者将棋盘收了起来。
“以后也不要说这种任性的话!”此时的墨祁已经初步养成喜怒敛于心,渐渐有日后冷俊帝王的影子。
文曼望着墨祁离开的背影,依旧任性的说道,“阿祁,我一定会嫁给你的!!”
这便是所谓的一见钟情,二见倾心,三见定终身,但可惜文曼不听劝告勇往直前追求的爱情换来的却是深宫冷漠。
康四十一年,帝薨。年仅十六岁的墨祁继承皇位,次年迎文皓之女文曼,栗徵之女栗婉为妃,赐号丽,颜。
早已手握重权的文皓拗不过自己女儿的哀求,只好遂其愿送她入宫为妃。
满心欢喜坐在新房等候墨祁,忐忑,娇羞,兴奋,期待在掀起盖头的那一刻全部化为了虚无。
他比以前更冷了,虽对她如故,但却带着疏离。
“你先睡吧,朕还有奏章要看。”
冰凉的一句话,让她整夜无眠。
次日,宫中都在传皇上留宿春骊宫,冷落东芷宫,丽妃恩宠一时无人能及,朝中大臣也纷纷向文皓道喜。
但个中缘由,其中辛酸怕只有文曼一人知晓,任外面传的风光无限又如何,她想要的只有他的心。
他虽晚晚留宿春骊宫,但都在批阅奏章或是看书,累了情愿趴在桌上也未碰过她。
深宫哀愁,她开始变得势利嚣张。
她与颜妃斗,她与新人斗,故意将后宫弄的鸡犬不宁,他也只是轻斥她几句。她终于知道当年的那句“以后不要说这种任性的话”的真正含义,但高傲的她并未向娘家诉苦。路是自己选的,只有自己来背。
“如果你不为王,我不为妃,会不会不一样?如果你非墨祁,我非文曼,会不会不一样?”
“会!”
“足够了,阿祁,有这句话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