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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第 9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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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停放着十来架飞机的场子里清寂无人。
“哗哗”一桶捅汽油泼上了飞机的机身……
一个个炸药包、绑在一起的□□被固定在机翼铁架上和舱底……
国军特务连的人已分散成小组,正给十几架飞机泼上汽油、或安放炸药……
赵连长带着扛炸药箱子的一组士兵溜着墙根,匆匆走向汽油库……
几个日本兵从机场油库出来,哈哈笑着,边说边往劳军现场走。
日本兵甲(日语):“快点!晚了就看不到了,我们这里难得有女人来。”
日本兵乙(日语):“怕什么,等过两天完成轰炸任务,到外面随便拉几个花姑娘,想要谁都行。哈哈……”
赵连长带着爆破小组正转过弯来,一下与这几个日本兵正面对上,不由愣了一下。但他很快镇定下来,低头扛着箱子继续往前走,与日本兵擦肩而过。
日本兵乙瞟了赵连长等人一眼,突然停下脚步,喊道(日语):“喂,站住。”
赵连长虽然听见后面的声音,但听不懂日语,只能假装没听见,继续往前走。
几个日本兵相互看了看,马上转身,跑回来拦住赵连长等人。
日本兵乙一边指油库墙上画的禁烟火标志,一边指赵连长等人扛着的手榴弹箱子,责骂道(日语):“笨蛋,没看见这里是油库吗?弹药不能带到这里来!”
赵连长完全听不懂,不知该如何回答,也不确定该怎么反应,他有些紧张地忍不住手摸向腰间的枪……
这时,兰兰和冉天放突然闪出来,挡在赵连长和日本兵面前。
兰兰急中生智:“太君,我们是来劳军表演的,特意请你们去看跳舞!”
日本兵们也听不懂中文,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兰兰,露出垂涎的笑意。
兰兰机灵地伸手比划了两下日本舞的姿势,语速很慢地向他们说话。
兰兰:“跳——舞,去看跳——舞。”
日本兵甲依稀听懂了“跳舞”两个字,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
日本兵甲说着生硬的中文:“艺伎?跳舞?”
兰兰连连点头:“对对,跳舞!”
冉天放也笑着点头哈腰,伸手指向劳军舞台:“请,请!”
兰兰干脆先走了两步,回头朝日本兵们招手。
日本兵们被兰兰吸引了,笑着马上就跟在她身后走了。日本兵乙急着也要跟上去,再顾不得跟赵连长计较,不耐烦地向赵连长挥了挥手——
日本兵乙(日语):“快点走,离开这里。”说完,也快步跟上兰兰走了。
赵连长松了口气,拍着冉天放的肩道谢:“兄弟,多谢了,差点出意外。”
冉天放:“莫谢,都是为了打鬼子。赵连长,这里靠你了,我得和杨副官一起赶回去。”
赵连长:“好,放心吧。”
冉天放迅速跟上兰兰和日本兵们,渐渐离去。
赵连长的小组见四下再无别人,扛着炸药闪身潜入油库……
舞台上,演出已结束,已经回到现场的兰兰和田田、秀秀、朝天椒、赛凤仙、水鱼儿一起向台下鞠躬行礼。然后退回幕后。
幕后。大家依次进入,冉天放低声说:“快点换装,我们准备走。”
冉天放、文孝义、水上飞协助大家换鞋,女孩们互相帮助摘头饰……
片刻,小岛挑帘进来了,冉天放忙迎上:“长官,今晚的演出你还满意吗?”
小岛笑道:“不错不错,虽然你们的日本舞跳得不熟练,还好这几个女人比较讨人喜欢,今晚少佐阁下和几位中队长都很尽兴。”
冉天放:“那往后还请小岛长官多提携我们这个班子,请问,送我们出去的车准备好了吗?”
小岛:“不,你们还不能走!”
冉天放一愣,大家也愣住了。
一队日本兵立刻冲进来,“哗啦”举枪围住了田田和兰兰等人。
众女戒备地看着日本兵们,冉天放和文孝义一下有些急了。
文孝义嚷嚷:“你们要做哪样?”一支枪立刻又指向了文孝义,让他住口。
冉天放马上拉开文孝义,沉住气,故作市侩地请求小岛。
冉天放:“长官?是不是我们有哪里让皇军不满意了?还请长官明示,我们一定改过。这几个妹娃胆小,莫吓着她们。”
小岛“哈哈”笑了笑,拍了拍冉天放的肩:“冉老板是明白人,我就直说吧。不是不满意,而是太满意了。刚才你不是说让我多提携吗,现在就给你们个机会。”
冉天放:“是哪样机会?”
小岛看向田田和兰兰等人:“皇军看上你们这几位姑娘了,要她们留下来好好亲善亲善。”
冉天放瞪大了眼睛:“你讲啥子?!”
众女顿时大惊。
朝天椒一下就气得爆发了:“龟儿子放屁!唔……”
站在她身边的兰兰一把捂住朝天椒的嘴,阻止她冲口而出的话。
而田田立刻站到众女前面,挡着她们。
冉天放央求状:“这不行啊太君,我们只是卖艺的……我不能让姑娘们做这种事……”
小岛拔枪就对准了冉天放的太阳穴:“做不做,不是由你说了算的,你们这三个男人现在就可以走了。”
冉天放:“不行,我不能丢下她们!”
小岛:“那你现在就去死。”
田田看了看四周端着枪的日本兵,以及焦灼的冉天放和文孝义,飞快思索着,心里有了决定。
田田突然镇静地一语双关:“老板!放心吧,这么好的机会,我们会自己把握的。你们先回去,该干啥就干啥,不用管我们,我们晓得咋个办。”
冉天放明白了田田的意思,也一语双关地:“这哪行?光是你们几个,我怕不好办……”
田田还想说什么,但小岛已经不耐烦了。
小岛:“行了。这事由不得你们,也由不得我,土方少佐发话了,抗命就得死。”然后下令(日语):“来人,把这三个人带出去。”
几个日本兵上来押住冉天放、文孝义和水上飞,把他们往外拖。被迫离去的文孝义一路嚷嚷着被带走,冉天放也走得很不甘心。
文孝义:“……小心!你们要小心!”
水上飞:“水鱼儿你莫怕,听当家的话。”
冉天放:“记住!到了时间我会来接你们!”
三个男人被拉出去,众女看向田田。
田田继续一语双关:“莫怕,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得看我们自己。我们来一趟不容易,不能白来。记得幺孃教我们的红纸舞吗,我们今晚要好好孝敬皇军。”
众姐妹明白了,心也镇定了下来。大家:“是。”
小岛笑看田田:“看来这位姑娘还算聪明,你说得没错,只要伺候好皇军,这就是大好事。”
田田扭头看小岛,马上扮出一副趋炎附势的样子,向小岛提要求。
田田:“长官,既然是大好事,那就让我们攀攀高枝,跟你们这里当大官的亲善吧,说出去也有面子。而且我们姐妹几个头一次来这地方,总是有点害怕,如果你让我们几个挨得近点,心里也踏实,就能好好伺候皇军了。”
小岛笑了起来:“哈哈,女人呐,在这些事情上总是有那么点虚荣心。好吧,我答应你的要求。”他又凑近田田,“其实,刚才土方少佐点名要的就是你。”
田田克制着反感,努力笑着:“那就莫耽搁了,带我们去吧。”
小岛:“走。”他向士兵们一示意,然后率先扭身出去。
田田等人也往外走,最后是士兵们跟出……
国军部队静静埋伏在当阳县清溪河的野地里,等待王定远命令。
王定远放下用来观察的望远镜,抬起手看手表,果断地向身后的官兵下令。
王定远:“出发,全体向敌机场推进!”
田田所在房间。土方尚未到来,田田独自跪坐在和式房间里等待,四下观察屋子里的一切,目光停留在桌上的酒具。她看了看关闭的滑拉门,从腰带里取出一枚三角形的红纸包,飞快打开,把药粉倒进了酒壶……
兰兰所在房间。兰兰手中摇晃着酒壶,然后把酒壶和两支酒杯摆放好。做完这些后,她轻手轻脚地站起身,走到门边,侧耳悄悄聆听外面动静……
秀秀所在房间。秀秀手中拿着红纸包,懊恼地看着空荡荡的桌面,只得把红纸包藏回腰带。她抬头看向头屋顶垂下来的吊灯,狡黠地笑了,伸手摘下灯罩……
朝天椒所在房间。朝天椒的房中也没有酒具和茶具,她径直走到墙边供桌上架着的一把日本倭刀前,从刀鞘里抽出了刀……
赛凤仙所在房间。赛凤仙解下腰带,在手中扽了扽试看结实程度,然后揭开地上的被褥钻进去,把外衫敞开露出肩头,摆了个妖娆的姿势等待着……
水鱼儿所在房间。水鱼儿紧张地在屋里走来走去,最后想到什么,她从头上拔下簪子,看了看尖尖的尾端,又赶紧插回头上……
冉天放、水上飞、文孝义走出机场后,渐渐远离机场门口,他们回头看了看日本兵没再注意到他们,立刻闪身钻入路边的灌木丛。
文孝义着急地问冉天放:“天放,爆破时间马上就到了,要是兰兰她们没跑出来,肯定会暴露。”
水上飞气急地握拳一锤地面:“可恶,没想到鬼子把她们留下了。”
冉天放想了想:“王团长总攻的部队肯定还没到,来不及等他们了。我们到铁丝网那里去,要是田田她们逃脱,肯定会从那里出来。要是她们没出来,我们就冲进去救她们!”
文孝义、水上飞:“好!”
三人猫着腰,穿过灌木丛,往机场另一侧跑去。
田田所在房间。滑门拉开了,已换上男式和服的土方进入房间,又关上了门。
田田跪坐在桌前,向土方点头行礼。
土方走到桌边,在田田对面坐下,看着她,用生硬的中文和她说话。
土方:“你叫什么?”
田田:“杨田田。”
土方点头:“你不要怕,虽然我是军人,但对女人,我会很温柔。”
田田摇头:“我不怕。”边说边替土方斟酒,递给他:“请。”
土方接过田田递来的酒杯,没有马上喝,而是对她这样镇定有些感兴趣。
土方:“哦?你和我以前看到的中国女人有些不同,你为什么不怕?”
田田指着土方插在腰带上的枪,半真半假地开玩笑。
田田:“因为少佐阁下和我见面还带着枪,一定是你更怕我。”
土方愣了愣,“哈哈”大笑,抽出腰间的枪放到桌上:“这是军人的习惯。”
田田也给自己斟了杯酒,向土方举杯:“有幸和阁下同饮吗?”
土方举杯,仰头喝下。
田田趁他不注意,把自己手中酒倒在地上,再装作仰头喝酒,然后把空酒杯给他看。
土方满意地笑了,一把拉住田田的手,把她往自己身边带。
田田僵了一下,强笑着坐到他身边,赶紧再次斟酒,把酒杯放到他手中。
田田:“其实我还有几个问题不懂,想问少佐阁下。”
土方仰头又喝下一杯酒,然后问:“你想问什么?”
田田盯着他的反应,慢慢问:“你们为啥要到中国来?”
土方:“当然是为了建立大东亚共荣圈,给你们中国带来新文明,让你们过更好的日子。”
田田:“新文明?好日子?就是被你们烧杀抢掠吗?要是我们不答应,你们就会强按着我们低头,甚至杀人。你们做这些,难道不觉得羞耻吗?”
土方一下扭头看着田田,眼里变得狠厉:“混蛋!你胆子太大了!”
田田却笑起来,嘲讽道:“回答不了就威胁人,你可真有本事。你看,现在你比我强,你有枪但我没有,不过我还是有胆子骂你、瞧不起你,因为你一定会输在我手上!”说完,眼疾手快抢过桌上的枪,一下抵着土方的脑袋。
土方没把田田放在眼里,冷笑着就伸手去夺枪,但田田马上一拉枪栓,土方这才愣住了。
土方大喝:“你会用枪!你到底是什么人?”
田田:“罗龙人!向你们这些强盗讨血债的罗龙人!”
土方依然嚣张:“你不敢开枪!枪声一响,我的卫兵马上就会来,你逃不掉!”
田田笑得从容:“不是我不敢,而是不用。嗯,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土方突然皱起眉头,“呃”一口血从嘴里涌出来,他看了看桌上的酒杯,又狠狠瞪向田田,指着她,但再也说不出话来,“咣当”倒在地上挣扎……
田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死也给我记住,罗龙镇的人不喜欢被人强按着头!
土方眼白一翻,气绝身亡。
田田用脚踢了踢土方,见他再无反应,谨慎地举着枪转身走到门口,拉开了房门——
这时兰兰刚好跑到她的门口,一看田田安全无虞,马上松了口气。
兰兰:“太好了,姐,你没事!”
田田惊喜拉着她:“兰兰!你那边解决了?”
兰兰得意地:“嗯,一切顺利。幺孃的药真厉害,从来就不会失手。”
田田:“走,去找秀秀她们。”
秀秀所在房间。昏暗的房里,“嗞嗞”电花四溅,一个日军中队长倒在桌上被电流击得乱颤。秀秀正牵着从房顶吊灯上拉下来的电线,狠狠电击他。
终于,日军中队长蹬了蹬腿再无动静。
秀秀停手,退后一步,看着面目焦黑头上冒烟的尸体,觉得恶心地别过脸去。她飞快走到门口,拉开房门看了看外面没动静,跑出去了。
朝天椒所在房间。满地狼藉的房里显然经过了一场恶斗,桌子被掀翻在一旁,墙上的画也被砍掉半幅……
另一日军中队长已倒在血泊中,朝天椒骑在他身上,横眉怒目地还在举刀、落下,狠狠又刺了他好几刀。
朝天椒披头散发,脸上也挂了彩。她站起身,拉了拉身上残破的衣衫,“呸”朝地上鬼子尸首啐了一口。
赛凤仙所在房间。被褥里一阵翻腾起伏,似乎很是激烈……
被子突然被胡乱挥舞的手掀开了,露出扭打在一起的赛凤仙和中队长甲——赛凤仙从后面扯着腰带死死勒住中队长甲的脖子,同时还像八爪鱼一样用脚牢牢缠住他,不让他有机会翻身。中队长甲被压制着趴在地上,双手向后扯住赛凤仙的头发,不停挣扎。赛凤仙忍着痛,用力拉紧腰带……
赛凤仙:“放开姑奶奶的头发!放开!”
中队长甲被勒得渐渐没了气息,松开赛凤仙的头发,手耷拉下来。
赛凤仙用手探了探他的呼吸,这才放下腰带,大口喘息着按住头皮,疼得呲牙咧嘴。
水鱼儿所在房间。水鱼儿被中队长乙扑倒在地上,她的双手被按在头顶,不断别过脸躲避日军中队长乙,并大叫着咒骂。
水鱼儿:“滚开,滚开……臭鬼子,混蛋……”
中队长乙腾出一只手来扯水鱼儿的腰带……
水鱼儿趁机奋力挣脱开手,悄悄从头上取下簪子,紧紧握在手中,她怒视着中队长乙,把簪子尖头对准了他脑袋的太阳穴,猛力一插——
血迸溅到水鱼儿的脸上,水鱼儿瞪大眼盯着中队长乙……
中队长乙也瞪大眼盯着水鱼儿,“噗”一下跌倒在水鱼儿身上,不动了。
水鱼儿被吓得一颤,然后醒过神来,手忙脚乱地把他从身上推开,赶紧站起身。她一步步后退到门口,转身拉开房门飞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