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龙镇女人（又名：女汉子）》罗卉

100、第 100 章

　　第一百章

　　走廊里。田田、兰兰、秀秀、朝天椒和赛凤仙已汇合到一起，她们正焦急地往水鱼儿所在的房间赶去，这时水鱼儿跌跌撞撞地迎面赶来了。
　　田田一看水鱼儿脸上的血迹，忙扶着她：“水鱼儿，你受伤了？”
　　水鱼儿一抹脸上的血，笑着摇头：“是鬼子的血。”
　　田田：“太好了，大伙儿都没事。我们赶快走！”
　　兰兰：“姐，铁丝网有破口，可以从那里出去。”
　　田田：“好。走！”
　　众女点头，跟在田田身后往楼梯跑。突然，拐角处出现小岛，他一看田田等人衣衫不整，甚至还沾有血迹，马上反应过来——
　　小岛张嘴就喊：“来人……”但他很快被吓得住嘴了。
　　因为田田正用枪指着他额头，田田威胁道：“再喊，就毙了你！”
　　小岛连连点头，又摇头，不敢再说话。
　　田田用枪戳了戳小岛的脑袋：“举起手，转身，你走前面。”
　　小岛老老实实举起手，转过身，在田田的押解下慢慢往楼梯下走……
　　守在楼下门口的两个日本卫兵一看众女出现在楼梯处，小岛被押作人质，忙举起枪喝止：“站住！”
　　小岛一看，借机想溜，却被旁边的兰兰眼疾手快地揪住，把他挡在众女面前。
　　兰兰向日本卫兵喊：“让开！”
　　一个日本卫兵却毫不犹豫地举枪瞄准小岛和兰兰的方向。
　　小岛吓得向日本卫兵摆手：“莫开枪，莫开枪！”
　　“砰”枪响了，小岛被日本卫兵一枪打死，“咣当”倒在地上。兰兰一时愣住，而日本卫兵又瞄准了失去人质掩护的兰兰……
　　田田果断地举枪射击，“砰”一枪，又快又准地结果了这个日本卫兵。
　　同时，朝天椒手中的倭刀也飞了出去，“噗”一下插入另一个慌忙举枪的日本卫兵的胸膛——另一个日本卫兵惨叫一声，也倒地身亡了。
　　兰兰醒悟过来，赶紧跑上前，从倒在地上的日本卫兵手中又缴获两支枪，把其中一支扔给朝天椒。
　　兰兰：“你手法不赖，你拿着，我们掩护大伙儿跑出去。”
　　朝天椒接过枪：“好。”
　　与此同时，“咣”楼外传来巨大的爆炸声……
　　众女惊喜。
　　田田：“爆破成功了！”
　　众女连忙打开门，冲出了军官营房。

　　藏身在墙角的赵连长看着远处的汽油库，按下了起爆装置——
　　“咣”油库爆炸了……

　　机场各处接连响起震撼人心的“咣、咣”爆炸声，随之而起冲天火光……
　　日本兵冲向各处，有人吹响口中的哨子在指挥，有人用消防栓试图灭火……

　　王定远部队的二营长带着国军士兵已冲进机场，并袭击了日军的警卫部队，双方激烈地交火……
　　“哒哒哒”枪声中，日军机枪手向国军猛烈扫射……
　　国军士兵有人中弹倒下……
　　“咣”国军甩来的手榴弹在日军部队中炸开，日军倒下一片……
　　日军小队长一边向国军射击，一边大声叫喊着，向身边的日军曹长下命令。
　　日军小队长：“快去报告土方少佐！各处岗哨被袭，请求上级指挥作战！”
　　日军曹长：“是。”赶紧冒着炮火向军官营房跑去。

　　日军曹长跑进楼门，一下就看到地上躺着的两个日本兵。他意识到出事了，举枪跑上楼梯……
　　房门“哗”地被拉开，出现在门口的日军曹长看着屋内却是一愣——
　　土方七窍流血倒在地上。
　　日军曹长惊得大叫着跑开了：“不好了，土方少佐被杀了！快来人……！”

　　埋伏在机场外的国军官兵用机枪、步枪向日军扫射，守卫机场门口的日本兵边打边往机场内撤退……
　　王定远看着日军撤退的举动，马上判断出敌人意图，果断下令——
　　王定远：“他们要退回去用重型武器，不能给他们机会。小炮准备，开火！”
　　国军的迫击炮和机关炮迅速发射，“啾”一枚枚炮弹带着哨音陆续飞进机场，“咣、咣”炸开了……

　　失去指挥的日军一时混乱不堪，被场外国军的猛烈枪炮牢牢压制住。
　　四个日本兵正准备推出加农炮去防御，“哒哒哒”国军射来一梭机枪子弹，四人中立刻倒下三个，剩下的一个不得不丢下高级武器，慌慌张张逃开。
　　其它各处的日本兵也乱跑一气，有的开枪向前方国军射击，不料身后又传来枪响，赶紧又掉头射击……
　　有的日本兵干脆端着枪四散乱跑……

　　枪声、炮声、火光中，田田等人趁着混乱，拎起和服裙边，跑向机场边界的铁丝网处。
　　田田催促姐妹们：“快，鬼子飞机和仓库已经被炸废了，趁国军跟鬼子交火，我们赶紧跑出去。”
　　秀秀边跑边笑：“哈哈，可惜顾不上了，不然真想看看火烧大铁鸟。”
　　一队日军发现了这些逃跑的女人，“砰砰”马上向她们开火。
　　田田和朝天椒举枪向阻拦的日本兵回击，冲在前面打头阵，秀秀、赛凤仙和水鱼儿紧随其后，兰兰拿着一支枪断后。
　　“砰砰”小吴出现在离田田等人不远处，开枪帮助她们射杀日本兵，并跑向田田等人。
　　兰兰：“小吴！”
　　小吴：“快走！”说完，朝日军甩出一枚手榴弹。
　　“咣”手榴弹爆炸，前方的日军缩头躲进掩体……
　　田田等人和小吴趁机跑出这里。
　　众女和小吴一边借着废墟作隐蔽，一边接近铁丝网，依然是田田和朝天椒在前，断后的已是兰兰和小吴。

　　冉天放、水上飞、文孝义从外面跑到铁丝网破口处，他们看了看四周，没有看到田田等人。而此时的机场内已是烈火浓烟冲天，他们听着里面激烈的枪炮声，不由十分着急。
　　文孝义：“糟了，她们没跑出来！”
　　水上飞：“咋办啊队长？”
　　冉天放：“走！进去！”
　　三人正要去钻铁丝网，却见田田等人跑向这里。
　　冉天放惊喜地冲上前掀起铁丝网，帮助田田等人钻出来。
　　冉天放一把拉住田田：“田田！”
　　田田投入冉天放怀里：“天放哥！”
　　水鱼儿也扑向水上飞：“哥。”
　　水上飞：“好了好了，没事了。”
　　文孝义急切地看向众女身后，却没看到兰兰，问：“兰兰呢？”
　　众女都是一愣。
　　田田忙回身看后方，果然没人：“不好！”说完马上就转身去掀铁丝网。
　　冉天放拉住她：“你做哪样？”
　　田田焦急地：“兰兰和小吴肯定被困在后面了，我记得路线，我去找他们！”
　　冉天放：“我跟你一起！”
　　众女也涌上前。
　　朝天椒：“我们也去。”
　　田田：“不，大伙儿好不容易跑出来。而且只有两把枪，我和天放哥去就行。”
　　文孝义却一把从朝天椒手中夺过枪，直接走到铁丝网处。
　　文孝义：“我对兰兰讲过要保护她，这回不能再让她失望。我一定要去！”
　　田田非常理解他的心情，点头同意了：“那好，天放哥留下吧。”
　　冉天放还想说什么，田田马上说：“这个缺口也得守住，不然我们逃回来也走不出去。天放哥，莫担心！”
　　冉天放只得答应了：“你们千万要当心！”
　　田田“嗯”一声回应，再次掀起铁丝网，和文孝义返回机场。

　　堆积着各种物资的一个仓库废墟处，小吴已经中弹倒在一边，兰兰被日军的枪火围困在角落。在敌人猛烈的枪声中，她只能偶尔冒出头回击一枪，却无法逃出去。
　　循声而来的田田和文孝义发现了兰兰，俩人冒着日军的枪林弹雨，冲到兰兰身边。田田：“兰兰！”
　　文孝义：“兰兰，你没事吧？”
　　兰兰惊喜地：“姐！孝义！”但她马上又担心起来，“你们不该来，太危险了！”
　　田田：“傻话！”
　　文孝义藏身一个木箱后，不时向敌人射击，很快就干掉了几个鬼子。
　　田田看见倒在地上的小吴，忙去扶他，却发现小吴已经没了气息，手中还有一枚未及扔出的手榴弹。田田撕下裙边的一大片布，盖在小吴的脸上，并他手中拿走手榴弹，塞进腰带。
　　田田问兰兰：“你们咋个被困在这里了？”
　　兰兰：“我和小吴发现这里还藏着好多物资，想烧掉它们，结果被鬼子发现。”
　　田田看了看不远处堆积的那些东西，以及倒在地上的油桶。
　　田田：“快走，敌人火力太猛，引爆油桶就危险了！”
　　三人一边开枪向敌方射击，一边往外跑。途中，兰兰又一次向敌人射击时，却没子弹了。
　　日军发现了兰兰的空隙，马上就向她开枪打来……
　　在兰兰后方的田田一看兰兰危险，马上飞身扑上去，抱着兰兰倒地翻滚开……“砰、砰”从敌方射来的一片枪声中，有两枪分别击中田田肩头和后背，田田闷哼一声，头垂下不动了。
　　兰兰：“姐——！”
　　文孝义马上回头和兰兰一起把田田扯到房屋柱子后，躲避日军的枪火。兰兰抱着田田，已经慌得流下泪来，拼命用手捂住田田伤口流出的鲜血。
　　兰兰大喊：“姐，你醒醒！姐！”
　　文孝义一边打枪回击敌人，一边低头看田田的情况——
　　田田面色苍白、双眼紧闭，血不断从兰兰的指缝里渗出。
　　日军的枪火密集打来，柱子不断被子弹射击，崩掉的碎石四溅。三个人藏身在这里显然太狭小，情况非常危险。
　　文孝义焦急地：“兰兰，你快把大嫂背起走，我掩护！”
　　兰兰抬起泪眼看文孝义：“可你一个人就跑不掉了……”
　　文孝义：“莫管，我会想办法的。兰兰，你就听我一次，好吗？”
　　兰兰低头看田田，只得一抹眼泪，从田田腰带里抽出手榴弹递给文孝义。
　　兰兰：“孝义，你坚持一会儿！我把姐背出去，就回来找你。”
　　文孝义看着兰兰，笑了：“好。”把手榴弹插进自己的腰间。
　　兰兰背起田田，做好准备，向文孝义点头。文孝义立刻从藏身处现身，连连向敌人开枪，试图引开敌人火力，掩护兰兰。
　　兰兰趁着敌人躲避的间隙，飞快往前跑……
　　日军果然只打文孝义。
　　文孝义闪回柱子，依然不停开枪，很快他的子弹也打光了。文孝义懊恼地把枪一扔，回头看兰兰的情况。
　　奔跑的兰兰再次被日军的枪火盯上，“砰砰”枪声中，她背着田田不时躲来躲去，很是危险。
　　文孝义一咬牙扭头看向在自己和敌人之间的油桶，又看了看和兰兰的距离，下了决心。他从腰间抽出手榴弹，一拉引信，向油桶扔去，同时大声向兰兰呼喊。
　　文孝义：“兰兰快跑！”
　　“咣”手榴弹爆炸……
　　“轰”油罐被引燃……
　　“咣、咣”油罐接连爆炸……
　　兰兰闻声大惊站住，她意识到了什么。她慢慢回头，只见日军和文孝义所在的地方被炸出冲天火光，文孝义消失在一片火海中……
　　兰兰失声嘶喊：“孝义——！”

　　董家冲，一座黄土堆砌的新坟，墓碑上写着“文氏嫡十三代次男文孝义之墓”，坟前燃着祭奠的香烛。
　　兰兰独自静静地坐着，泪眼婆娑地看着墓碑。片刻，她从手捧的荷包里取出文孝义摘给她的那朵桃花，轻轻放到墓碑前。
　　兰兰哽咽着：“孝义，以前你给过我很多东西，现在只剩下这朵花了……记得当年嫁给你的时候，我以为我们会永远那样过下去……都是我对不起你、辜负了你！孝义，你对我一直那么好，明明是我利用你，你还护着我、惯着我、宠我……你为我做了太多太多，我晓得，你的心从来就没变过。”她的眼泪已经流下，继续倾诉着：“孝义，你是好个好男人、好丈夫，是我配不上你。如果我早点醒悟，我一定会珍惜和你在一起的日子，不会错过你的好……”她的脑海里闪现出往昔的画面：
　　赶年大会上，孝义第一次被兰兰吸引……
　　兰兰作为秀女进入文家，在马厩里，孝义把马送给兰兰……
　　比武选亲，文孝义把红花递给了兰兰，兰兰接受了……
　　文孝义和兰兰拜堂成亲……
　　在洞房里，兰兰惩罚文孝义……
　　文孝义偷听了文家族长会议，连忙拉起兰兰让她逃跑，被文六顺挡住……
　　天坑法场，文孝义出示休书，救了兰兰……
　　文孝义思念兰兰，醉倒在酒馆里……
　　文孝义来见作为国军的兰兰，为田田求情，却被兰兰冷落……
　　日军汽车上，文孝义把桃花给了兰兰，并说会保护她……
　　炸机场，为掩护兰兰，文孝义舍身牺牲……兰兰嘶喊孝义……

　　兰兰哭诉：“过去我总以为自己委屈，其实，最委屈的是你呀……你就这么走了，我心里好难过呀……”她泣不成声。
　　一只大手轻放在兰兰肩上，安慰地拍了拍她。
　　兰兰抬头，见是王定远拎着一壶酒到来，她本想站起来，被王定远理解地拍拍肩头，王定远摘下军帽，也一起坐下了。
　　王定远看着墓碑叹道：“我记得第一次见到孝义的时候，他还像个大孩子，爱玩爱闹。可是几年的时间，他在家仇国恨中成长起来，成为一个精忠报国的大英雄。作为文家子孙，他不负众望；作为男人，他善良宽厚、光明磊落，让人钦佩；作为一名战士，他的英勇同样叫人敬重！孝义，我也感谢你救了兰兰，这酒，敬你！”说着，他打开瓶盖，自己喝了一大口，剩下的都洒在了坟前。
　　片刻，二人听见后面有动静，回过头去。
　　包扎着伤口的田田躺在担架上，被冉天放和水上飞抬到坟前放下。文孝信和秀秀、幺孃、水鱼儿、朝天椒、赛凤仙以及杨巍山都来了。
　　兰兰忙上前扶住挣扎着要坐起的田田：“姐，你咋个来了，你的伤重不能动！”
　　田田摇摇头，尽管很虚弱，但她还是坚持直起身，靠在兰兰身上望向文孝义的坟墓：“不打紧，我就是想来看看孝义，送送他。眼下是没得法子，外面到处都在打仗，只能让他先在这个陌生的地方躺着，等到将来有一天天下太平了，我会带他回家……”
　　一旁的幺孃已经捂着嘴失声痛哭起来：“孝义啊，伢崽啊……”
　　杨巍山长长地叹息一声：“他还年轻啊！要不是身逢乱世，他现在就该安生在罗龙镇呆着，带着文家老少过太平日子，有自己的老婆孩子了……”
　　秀秀等人也都为之伤痛，默默抹着眼泪。
　　冉天放：“孝义是罗龙的骄傲，是我们的榜样！大伙儿都莫哭，振作起来，为了孝义的遗志，我们也要继续奋战下去。今天我们付出的代价，早晚要鬼子加倍偿还！”
　　朝天椒马上站出来：“老娘跟鬼子拼了！当家的，你发话吧，接下来干啥子？”
　　王定远伸手制止了朝天椒，对田田说：“田田，你现在伤重，首要的任务就是恢复健康，其他的先不要想。董家冲这个地方很偏僻，能避开敌伪的耳目，我认为你应该暂时留在这里养伤，休整队伍。”
　　幺孃一抹眼泪，也说：“王教官讲得对，本来今天我就不赞成你出来，刚给你取出子弹，伤口没愈合，很容易感染，你可莫再折腾出个好歹。”
　　杨巍山也劝：“妹娃，逞强反倒会误事，现在急不得。”
　　田田看向冉天放，冉天放向她点点头。
　　田田：“好吧，这回我听大伙儿的。王教官，这段时间你那边要是有啥子侦查任务，双花别动队可以配合你。”
　　王定远点头。
　　田田显得很疲惫，冉天放把田田放躺下，说：“莫多说话了，先回屋歇着吧。”
　　田田点头，冉天放示意水上飞抬起担架，和众人陆续往回走。
　　后面，兰兰忙拉住王定远：“定远，我想请假留下来照顾我姐，行不？我姐是为了救我才伤得这么重，我得看着她伤好才放心，否则我会后悔一辈子。”
　　王定远拍了拍她的手：“好。就算你不提，我也是这样打算的。不过这里虽然安全，但相对条件艰苦。我让人带来些伤药和生活物资，你们先用着。随后，我还会派人再送来。”
　　兰兰：“谢谢你，定远！”二人也跟上众人。
　　杨巍山回过头：“定远，一会儿你回部队前，我和兰兰一起送你。”
　　王定远笑了：“好的，爹。”
　　众人的身影渐渐走下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