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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   第二十三章

      经水淹泡、已经走了形的布匹一堆堆摊在岸边,惨不忍睹。还有几只被架起的货船,有工匠正在修补。
      文孝礼边走边看,文六顺跟随其后汇报着:“七条船都被凿了碗口大的洞,是趁夜深人静船上人少的时候下的手,等船工发现已经晚了,货抢出一成都不足。”
      文孝礼:“格砍脑壳的,会是哪个干的?”
      胡老板迎上,捶胸顿足:“大少爷,这硬是要了我的命喽,好端端的七船布交到你们手上,现在搞成这个样子,你们咋个对得起我,叫我咋个交货哟?”
      文孝礼:“胡老板,先莫急,等我们查清原因,自会给你一个交代。”
      胡老板:“等你们查清爽,我的脑壳已经掉下来了。这批布是给中央军做军服的,一时半刻都耽搁不得。大少爷你讲,到底咋个办嘛?”
      文孝礼:“你想咋个办?”
      胡老板:“要么赔我货,要么赔我钱,反正你文家得包赔我的损失。”
      文孝礼:“没得问题,有损包赔是我们文家码头运货的规矩,一向如此。你下午来账房拿钱,再加一成作为补偿。拿了钱就快去进货吧,应该还来得及。如果你还愿意来文家码头运货,我们收费减半,如果不愿意也没得关系,你看这样可算公道?”
      胡老板连声:“公道公道,太公道了,文家果然大气,谢谢谢谢……”他拱手,转身离去了。
      文孝礼顿了顿,问道:“昨天是哪个护的船?”
      文六顺:“水上飞水鱼儿,过来给大少爷回话吧。”
      早已等候一旁的水上飞、水鱼儿上前,“扑嗵”跪在文孝礼面前,齐声:“对不起大少爷。”
      水上飞:“是我们疏忽大意让贼人钻了空子,你要打要罚我们毫无怨言,只是妹子年幼,所有责罚我愿一人承担。”
      水鱼儿:“哥。”
      文孝礼:“站起讲话。”
      水上飞、水鱼儿站起身。
      文孝礼:“咋个就你们两个人?”
      水上飞:“昨天晚上大家都上岸了,就我们兄妹护船,所有错都是我一个人的,跟别个没关系。”
      文孝礼:“你倒义气,不愧是我文家的人。不过码头上的规矩,像昨晚那七船货要几个人看起?”
      水上飞一愣,只得照实回答:“至少七人。”
      文孝礼:“你们就算三头六臂,也还差一个脑壳来顶罪。”
      水上飞:“真的不关别个事,若是昨晚我们看紧些,绝不会让贼人得了手,现在闯下大祸,要打要罚我任凭发落。”
      文孝礼叹了口气:“哎,一切都于事无补,责罚的事让我想想,想好了,连昨晚那些上了岸的人一个都逃不掉。”
      水上飞、水鱼儿:“是。”

      田田和文孝礼走了文家堂屋。
      文孝礼:“阿公,那个胡老板已经把钱拿走了,他提出等进了货,还是要我们文家替他运货。”
      文太公点头:“要得,这事办的妥当,没有失去人心,看来这个家交给你们我放得下心。”
      孝礼和田田互相看看,笑了。
      文太公:“哎,凿船的人抓到没有?”
      文孝礼:“没有,已经喊人报了官,我又仔细查问过码头上的人,找不到任何线索,想破脑壳也没得一点头绪。”
      田田:“想必是有人在暗处害我们,事先都筹划好了,不容易让我们抓到。”
      文太公:“田田说得没错,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田田:“阿公,我在想,这次会不会又是虎帮作祟?”
      文太公:“这个我也想到,只是空口无凭。”
      文孝礼:“虎帮做事向来要有利可图,这次我们的船被毁,胡老板的货被淹,他们也没得啥子好处,为何要这样做?”
      田田:“或许有其他意图,我们必须抓住罪魁祸首问个清白。”
      文孝礼:“谈何容易,连个鬼影子都没得,去哪里抓哟?”
      田田:“总会有办法,不能就这样吃了哑巴亏就算了,官府查不出,我们就自己查。”
      文太公:“这种事多半都是无头案,查来查去白白耗费心力。”
      文孝礼:“我也这样想,恐怕这个事只能不了了之。”
      文太公想了想,下了结论:“田田、孝礼,贼人抓得到固然好,抓不到我们就只有自认倒霉吧。叫大家都提起劲,加强守护,绝不能再有第二回。”
      文孝礼:“是。”
      田田见文太公表了态,也不便多说,但心里却另有打算。

      海镇长正坐在院子里的躺椅上喝茶看报,海有力匆匆跑了进来,一脸窃喜。
      海有力:“爹,爹……”
      海镇长:“干啥子,看把你笑的?”
      海有力:“文家的船被人凿破了,凿了七只船呢,七只,这下他们可赔惨了。”
      海镇长也乐了:“哦,你咋个晓得的?”
      海有力:“他们来报案了。”
      海镇长:“报案了?”
      海有力:“恩,要我们尽快破案抓到凶手。格老子的,这案是这样好破的?就是好破,我也懒得管,他文家活该,一天到晚横行霸道,遭报应了吧。”
      海镇长沉吟片刻:“我看你还是得管,既然他们已经报了案,你多少也要做点表面功夫,还不到我们跟他们翻脸的时候,晓得吗?”
      海有力立即明白:“晓得晓得,那我去摸摸情况。”
      海镇长点头,海有力跑走了,海镇长思索着这个事。

      田田走进文孝义的屋里,正遇见兰兰要出去,二人差点撞上。
      田田:“兰兰,你要出去呀,我找你有点事。”
      兰兰不以为然:“请吩咐吧,大少奶奶。”
      田田:“跟你讲多少次了,我们姐妹两个还啥子大少奶奶大少奶奶的。来,姐姐有话跟你讲。”说着,亲热地拉着兰兰进去了。
      二人在桌边坐下,田田:“码头上货船被凿的事你晓得吗?”
      兰兰不冷不热地:“听孝义讲了。”
      田田:“我现在想让你帮我一起抓贼人。”
      兰兰大声地:“啥子?帮你抓贼人?”
      田田忙看看左右:“嘘—-轻声些,阿公和孝礼都不情愿我这样做。”
      兰兰:“那你为啥子偏偏还要做?”
      田田:“文家吃了哑巴亏,却不晓得债主是哪个,我咽不下这口气。我不能让那些个存心祸害文家的人逍遥自在,我一定要把他抓出来。”
      兰兰:“我看是你闲的没事情做吧,文家上上下下这许多人,哪个要你管闲事?那许多人都查不出真凶,你倒自己当起捕快来了。”
      田田:“我们也是文家的人,文家出事我们当然管得。我现在想出了一个法子,或许能抓到贼人。只是我一个人办不成,你得帮我一起办,好不好?”
      兰兰立即站起身,拒绝道:“不好!”
      田田一愣,没想到兰兰这样说。
      兰兰:“我晓得你为啥子这样做,你就是想把人都比下去,想出风头,想大家都夸你行、赞你好,想摆你大少奶奶的威风。所以,你连阿公和大少爷的话都不听!”
      田田也站起来:“兰兰,我要做的不是为了我自己。”
      兰兰气鼓鼓地:“莫哄我,天放哥就是被你哄得死心塌地,连性命都丢掉了。”
      田田:“咋个又扯这桩事?都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兰兰生气地:“你过去我还没过去,永远也过不去!我还是那句话,是你连累了天放哥,是你害死了天放哥!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反正,要干啥子你自己去干,莫把我扯上,我帮不上你!”说完,甩下田田,自顾自离开。
      田田:“兰兰,兰兰――”又急又气,但也无可奈何。

      文家院子长廊。田田想着心事,闷头往前走。迎面,秀秀背着她从不离身、被她称作百宝囊的小挎包,神色慌张地一边朝后看,一边跑过来,二人谁也没看见对方,差点撞个满怀。
      秀秀:“哎哟。”她抬头一看,惊喜地“田田?!不,大少奶奶。”她行礼。
      田田笑了:“秀秀,你咋个在这?”
      秀秀急匆匆地支吾:“么嬢正在抓我,我到那边躲起,千万莫告诉她。”说完,逃到一旁隐蔽处藏好。
      田田还在纳闷,么嬢气喘吁吁赶了过来:“田田,你看到秀秀没得?”
      田田犹豫着:“她……”没回答,转问:“你寻她做啥子?”
      么嬢:“哎,她公婆讲自打把她娶进门,她就晓得贪玩,还把孝信带着一道玩,整天摆弄机关铁锁,把东西拆了装、装了又拆,不干正经事。他们就和我讲,不如让秀秀白天到我这里来,再教她多认些字,好歹是个正经事,我就答应了。没想到,今天她刚写了几个字,一转身的功夫,人就不见了。”
      田田笑了:“她就是那样顽皮的性子,你把她关到屋头里,自然呆不住。”
      么嬢:“等我把她寻到,送回她公婆那里去,我可当不了这个差。”
      田田:“莫急,莫急,一会我帮你一起找。她就算躲进地洞,也要把她挖出来。”边说边故意挡住么嬢视线,另一只手在背后示意秀秀赶紧跑:“幺孃,你先歇口气,我正好要去你屋里头,有要紧事问你。”
      秀秀明白田田的意思,猫腰迅速溜走了。
      么嬢:“啥子要紧事?”
      田田:“有没有一种药,吃了就能让人说实话,不得骗人?”
      么嬢:“那是啥子灵丹妙药?”
      田田:“就是你问他哪样,他都照实讲,不会骗人编瞎话。”
      么嬢想了想:“这个……兴许醉魂汤管用,药力一发作,迷糊了脑壳,人就编不出假话了。”
      田田:“真的,你可会配?”
      么嬢:“配是会配,这药一共13味,12味都是极平常的草药,唯独醉魂草是药引,最难配齐,要到灵秀山上去采,9棵才能配成一付,有时候寻遍大半个山头,也寻不到4、5棵醉魂草。”
      田田:“那就辛苦你多寻几遍,或者多找几个人跟你一起去找,一定把药配齐。”
      么嬢:“你搞啥子明堂?要醉魂汤准备给哪个喝?”
      田田神秘地:“等你配好就晓得了。”
      么嬢一脸疑惑。

      文家后院,田田走来,四下寻找:“秀秀,秀秀?”
      秀秀忽然从身后拍了一下田田:“我在这。”
      田田:“你呀,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秀秀反驳:“能躲初一,何必等到十五?”
      田田:“那明天你咋个打算,还是么嬢追着你满院子跑?”
      秀秀一愣,没底气地:“没想过。”
      田田:“我帮你想好了,明天起么嬢会帮我上山采药,你就跟着我去码头。”
      秀秀:“去码头做啥子?”
      田田看看左右,凑近秀秀耳边,低声耳语。秀秀一听,高兴起来……

      文家码头,水上飞一人卖力地往船上搬货,由于货物沉重,造成他步履蹒跚、汗流浃背。
      其他船工都坐在一边休息。
      水鱼儿端了碗水过来:“哥,歇一会。”
      水上飞将水一饮而尽:“我给文家闯了祸,哪里还有脸皮歇,歇不得。”说完,把空碗往妹妹手上一放,迈步继续去搬货。
      田田忽然出现在兄妹俩面前。
      水鱼儿愣住:“大少奶奶?”
      水上飞也很意外。
      田田冲二人笑笑。

      水鱼儿指着前一天夜里撞见黑衣人的地方:“就是这里。我一共看到两个人,全部是浑身湿乎乎,慌慌张张地跑走了。”
      田田环顾四周,仔细查看地形,然后问道:“我们的船在啥子地方?”
      水上飞示意当时停船的位置:“那边。”
      田田顺势看去。
      水上飞接着说:“七条船一字排开,货都装得妥妥的,只等二天天一亮就出发,结果……唉!都怪我。”
      田田:“水鱼儿,若再见到那两个人,你可认得?”
      水鱼儿:“嗯,认得,有个人脸上有块刀疤。”
      田田:“好,抓不抓得住贼人就全靠你了。”又看向水上飞:“还有你。”
      水鱼儿、水上飞异口同声:“我们?”看看田田,又互相看看,面面相觑。

      码头上,一根竹竿上挂起了“悬赏令”,水上飞一边扶着竹竿,一边大声吆喝:“悬赏,悬赏,十块大洋,乡里乡亲快来看看……”
      乡民们纷纷围拢过来,好奇地争看悬赏令。乡民甲边看边念:“谁能将敝人失落于水中之百宝箱捞起,定赏大洋十块。”
      众人议论纷纷。
      水上飞一指旁边的田田:“这位就是失主老板,哪个能从水里捞起他的百宝箱,就发财了。”
      只见田田端坐着,一身汉族有钱男人打扮,长衫、大褂、皮鞋、礼帽、墨镜、大宝石戒指,手里还柱了根拐杖,拐杖的手柄是包金的。此时,她从兜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准备交给一旁的秀秀。
      秀秀也是一身男装,扮做田田的跟班,站在田田旁边,正对身上的衣服左揪右扭的,很不适应,没注意到田田把钱袋递了过来。
      田田见状,嗖嗖嗓子,碰碰秀秀。秀秀意识到,忙接过钱袋,在众人面前使劲晃荡,里面的洋钱“叮当”作响。
      秀秀:“都看好,我们老板讲了,哪个有能耐,这袋子洋钱就归哪个。百宝箱,这么大,红色的,”边说边用手比划大小,“就落到码头边的水底了,大家都使出看家本领,看哪个能抢个头名。”
      乡民中自识水性好的十几个人,哄叫着、争抢着扭头边脱衣服,边朝水边跑去,扑通扑通扎进水中。
      秀秀看这情景,不觉好笑,忙又忍住了。
      田田扭头水鱼儿使了个眼色,水鱼儿心领神会,快步朝水边走去。
      下水寻找百宝箱的人们,不时从水面冒出来换气,然后又钻入水中继续寻找。
      水鱼儿站在岸边,目不转睛地观察着每个人。
      秀秀有些疑惑地低声问田田:“你这个可办法行得通?”
      田田胸有成竹地:“深更半夜,水又冷,能一口气凿破七条船,水性必定极好。有这十块大洋做诱饵,不怕那两个人不来。”
      秀秀:“晓得了,你现在是张开了一张大网,就等小鱼自己往里游。”
      田田点头。

      水中,有人浑身湿透、气喘吁吁地爬上岸。有的表情失落、一无所获;有的则拿着水底捞起的破锅、烂碗想一试究竟。
      田田面前排起了长队,不断有人送来从水中捞起的瓷罐、布包、木盒子,甚至破皮鞋、烂座钟。
      一人拿着瓷罐争取着:“我晓得这不是你们讲的百宝箱,但是好歹也值几个钱,你们就留下吧,情愿赏我几个钱都要得……”
      秀秀无所适从,看看田田,田田干脆拉下帽沿,闭目养神。
      秀秀只好对来人一一摇头,并打发他们离开。
      水鱼儿在岸边,目光不放过每一个从水中爬上岸的人,但一直都没发现目标。
      水上飞也在一边干着急。

      天色暗了下来,想得赏钱的人也跑光了。
      水鱼儿跑了过来,见四下无人,汇报道:“大少奶奶,人都走了。”
      秀秀:“咋个办?天快黑了,鱼没上钩。”
      田田:“今天第一天,五岭十九寨中只有镇上的人晓得我们在这里悬赏。明天,等明天所有的人都晓得了,他们一定会来。”
      水上飞:“要是还不来呢?”
      田田:“明天把赏金加到二十,再大的鱼也会自动送上门。还有,得找一个让鱼开口讲话的地方,幺孃给他准备了醉魂汤。”
      几人面面相觑,不知田田所云,田田却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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