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龙镇女人（又名：女汉子）》罗卉

111、第 111 章

　　第一百一十一章

　　“砰、砰”连续不断的子弹打来，日军阵地前的一排重机枪手挨个被击中倒下，机枪被丢在一旁。
　　日军官见此，大怒（日语）：“混蛋！□□人有狙击手！”
　　日军官推开倒下的机枪手，想亲自射击，突然“砰”又一枪从另一方向打来，他身边传子弹链的副机枪手也倒下了。
　　日军官赶紧趴在地，向后方大喊（日语）：“来人，调狙击手！”

　　兰兰收回枪，看向另一边的田田；田田正向她竖起大拇指，姐妹俩遥遥相视一笑。然后，她们再次移动位置，闪到另外的树后，准备继续狙击。

　　第一防线，全副武装的两名日军狙击手端着装有瞄准器的狙击□□现，分别跑向附近的灌木丛，迅速趴下，从枯枝中伸出枪口指向对面。
　　日军狙击手从瞄准器里搜到对面阵地的兰兰——兰兰正探出身子准备再次射击日军官——日军狙击手的手指轻搭上扳机……
　　战壕后的文三发现了日军狙击手的动作，顿时端起枪，瞄向日军狙击手……
　　突然，“砰”从对面某处射来子弹打在狙击手面前的地上，他马上低头躲避——而兰兰因此发现了日军狙击手的动机，赶紧藏回树后，一闪身不见了。
　　另一日军狙击手赶紧把枪掉头，对着射来子弹的方向，用瞄准器发现了射击后正在拉枪栓的文三儿，他立刻扣下扳机——

　　“砰”文三儿来不及射击，被一枪打中胸口，倒下了。
　　兰兰已经从树后猫着腰跑回壕沟，一下冲到文三儿身边：“文三儿！文三儿！”
　　文三儿口中涌出大口鲜血，看着兰兰笑了笑：“……接着打……快！”把自己的枪往兰兰面前一推，闭上了双眼。
　　兰兰痛心地喊：“文三儿……！”
　　田田也从另一方回到了壕沟，急切地来到兰兰和文三儿身边。
　　兰兰难过得眼中含泪：“姐，是文三儿救了我……我一直以为，文家的事，他还在恨我……”
　　田田拍了拍兰兰的背：“兰兰，文三儿是我们的好兄弟，记住，他是打鬼子死的。”
　　兰兰点点头，擦掉含在眼里的泪，脸上是更坚定的神色。
　　兰兰：“他的心愿，我会帮他完成。”说完，把手枪别在腰间，捡起文三儿的枪握在了手里。
　　田田问：“记住鬼子狙击手的位置了吗？”
　　兰兰一点头，田田和兰兰默契地一起回身，架枪向敌人阵地“砰、砰”射击……

　　“嗖”一颗子弹击中了打死文三儿的日军狙击手，他压倒在狙击步枪上……
　　“嗖”另一个日军狙击手被爆头，倒地身亡……
　　“砰、砰”又有不少架枪扫射的机枪手被一枪击中，轰然倒下……

　　田田和兰兰一人一枪，连续射击……
　　朝天椒的轻机枪“哒哒哒”猛烈射击……
　　赛凤仙打一枪、躲一下，等敌人的子弹打在掩体后，马上再起身打一枪……
　　秀秀扔出去一颗□□，“咣”对面爆炸了……
　　水鱼儿给水上飞的重机枪装上子弹链，水上飞又继续“哒哒哒”开火……
　　双花队员和游击队员们又有几人倒下……
　　杨巍山、文孝忠、文孝智、田翠翠、郑喜儿等双花队员们奋勇射击……
　　冉天放带着游击队众人也不懈地杀敌……

　　日军步兵遭到新一轮的猛攻，连番倒下，不得不再次往后退缩。
　　可是，当手持步枪的士兵退下的时候，又一排迫击炮手换到了阵前，在机枪掩护下，将迫击炮对准了田田等人的阵地。

　　冉天放猫着腰壕沟另一边跑过来：“田田，鬼子上迫击炮了，掩体挡不住。我们得撤！”
　　田田果断地下令：“秀秀、赛凤仙、水鱼儿、孝信，扔烟幕弹！其他人准备撤退，去第二防线！”
　　秀秀夫妇和赛凤仙、水鱼儿从不同方向扔出竹筒做的烟幕弹……

　　白雾笼罩中，迫击炮手挥舞着手试图赶走眼前浓烟，可对面又连续扔来好多烟幕弹，白烟越来越多……
　　日军迫击炮手请示日军官（日语）：“长官，烟雾挡住了视线，无法判断射程和攻击目标。”
　　日军官恼怒（日语）：“混蛋！□□人太狡猾，把我们的精良武器变成了瞎炮！机枪不要停，继续掩护。”

　　隧道口前，趁着烟幕弹在两阵间升起的白雾作掩护，双花队员和游击队员们已经扛着枪和弹药，扶着伤员、抬着简易担架上的死者钻入隧道转移了。
　　兰兰和朝天椒、赛凤仙、秀秀、水鱼儿走在众人后面，也进入隧道。
　　杨巍山从一旁移来准备好的树木枯枝，退身进洞后，在隧道洞口等着——
　　方英已经走近隧道边，但她回头看了看还留在战壕的冉天放和田田，不放心地停下了，没有进洞。
　　田田和冉天放留在战壕处。俩人正在把几挂接在一起的、长长的鞭炮放到地上，又把剩下的一挂放回了蓝布包袱，背在身上。
　　田田：“山娃子的炮仗就要派大用场了，让鬼子耗弹药去吧！”
　　冉天放划火柴点燃了引信，起身拉着田田就跑：“走！”
　　俩人跑出战壕，向隧道疾奔。
　　方英向他们喊：“快，快跑。”
　　冉天放和田田就快跑到洞口，田田突然被脚下树枝绊倒，一下往地上跌去。冉天放眼疾手快，一个旋身抱住她，垫在她身子底下一起摔倒在地。
　　就在这时，战壕处被点燃的引信烧到头，“啪啪啪啪”鞭炮声炸响了……
　　洞口的杨巍山一惊：“不好！炮仗一响，鬼子就要开枪了！”
　　方英也反应过来，立刻飞快向冉天放和田田跑去……

　　日军官兵正在用脱下的衣服挥散烟幕弹的白雾，突然听到对面阵地传来的“枪声”，立刻趴倒在地躲避“子弹”。
　　日军官却喜上眉梢（日语）：“好，枪声暴露了□□人的位置。迫击炮，朝枪声方向射击，把对面轰成平地！”
　　日军的迫击炮“咚、咚”发出炮弹，机枪也重新开始“哒哒哒”射击……

　　方英已跑到冉天放和田田摔倒的地方，在响起的一阵枪声中，飞扑到田田身上……
　　“嗖嗖”一排子弹击在方英的背上，方英“唔”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冉天放惊呼：“方英——！”
　　田田和冉天放立刻挣扎着爬起来，扶住中弹的方英，一人架起她的一只手臂跑向洞口，在赶上来的杨巍山帮助下，拖着方英一起钻进隧道。杨巍山马上把挡在外面的枯枝聚拢，掩藏了洞口。
　　整个白雾弥漫的阵地上，除了鞭炮声，只剩下日军的枪炮声兀自响着……

　　黄昏的夕阳下，双花别动队和游击队行进在丛林的山路中。
　　远处的还有零星的枪声和炮声在山中回响，刚刚遭遇过一场力量悬殊的战斗，撤退的队伍中抬着文三儿和杨三叔等死者、背着伤员，人人满身血污、灰头土脸、沉默不语。
　　冉天放背着昏迷的方英，和田田走在队伍前面。

　　第二防线，队伍来到一处古木参天的密林中。
　　田田下令：“停下。大伙儿就在这里休息吧。”
　　人们放下担架上的死者，扶伤员靠坐在树干前。冉天放在田田帮助下，也放下了方英，把她靠着树边。兰兰和朝天椒、赛凤仙、秀秀、水鱼儿也围了过来。
　　田田轻声呼唤方英：“方英，方英……”
　　幺孃背着药箱跑来，向田田道：“田田，重伤员不能耽搁。我和孝忠、孝智把他们送去战地医院吧？”
　　田田：“好。再往后的仗，也不能让他们带伤上阵。你们快去吧，路上小心！”
　　幺孃忙向文孝忠和文孝智招手，背着伤员陆续往山后去。
　　田田对冉天放：“我们把方英也送过去吧。”
　　冉天放点头：“好。”说着，准备背起方英。
　　这时，方英微微睁开了眼，虚弱地：“不……别，别费心……我不行了……”
　　田田难过地：“不，方英，莫讲话，到了战地医院，你会好的。”
　　方英笑了笑，看向冉天放：“天放，有你……在我身边，我走的安心……”
　　冉天放：“方英，别胡说，听话，去医院。”
　　方英：“天，天放……认识你，我，我不后悔……和你一起工作，我，我很幸福……杨队长，我，我祝福你们……”她紧紧抓住冉天放和田田的手，把它们握在一起。
　　田田诚恳地点头，难过地刚想说什么，方英的手突然撒开了，垂落下去，她牺牲了……
　　冉天放急急呼唤：“方英，方英……”
　　田田一下捂住了嘴，泪水涌上双眼。
　　在场的人都为之动容。

　　小土堆上插着“方英之墓”的木牌。
　　众人都是沉默肃立，哀悼方英。
　　冉天放轻声地：“方英，你是党的好儿女、我们的好同志、我的好搭档，放心吧，我们一定会把小鬼子消灭干净，给你、给牺牲的英烈们报仇。”说完，他退后一步。
　　田田上前一步，站在了方英墓前：“方英，在我心里你是好样的，我杨田田认你这个好姐妹！你安心去吧，我们会带着你的心愿，在这个阵地和鬼子拼到底。”说完，她也退后了。
　　兰兰手拿一束野花，放在墓前：“方英，对不起，以前说了你不少坏话，原谅我吧，请安息。”说完，她转身离去。
　　朝天椒站在后面众人中，轻声说了句：“对不起！”
　　赛凤仙不知道何时凑过来，轻声道：“这种话要在人活着的时候讲。”
　　朝天椒扭头瞪她一眼，想反驳，却想到她的痛处，只是嘀咕一声：“你也该跟她讲。”
　　赛凤仙指了指自己的心口：“这里有。”
　　片刻过后，冉天放深呼吸一口气，让自己振作起来，转过身看向大家。
　　冉天放：“现在趁鬼子没上来，大家抓紧时间休息、喝水，另外派人轮流值守，注意敌情……”
　　水上飞主动道：“我先去守吧。”
　　田田点头：“好，辛苦你！再让两个兄弟跟着一起，你们谨慎些！”
　　水上飞点头：“哎。我晓得。”拿着枪走开，叫上另外两个游击队员去值守了。
　　其他人都疲惫地三三两两坐在地上，有喝水的；兰兰靠在一棵树下闭眼养神；朝天椒索性躺在了一块大石头上；赛凤仙不停扯肩头被打破的衣裳；水鱼儿蹲在弹药箱旁清点□□和烟幕弹；秀秀把剩下的鞭炮重新卷回蓝花布，打成包裹放进背在身上的百宝袋里……
　　冉天放走到田田身边，拉着她坐下：“你也歇会儿。”
　　田田点头，和他并肩坐下了。
　　这时山中的枪声都停了，四周一时显得很安宁，只有鸟鸣声。
　　田田轻声道：“天快黑了，好像鬼子停战了？”
　　冉天放：“嗯，天亮前，鬼子应该不会再进攻了。山地情况复杂，他们也不敢贸然冲上来。”
　　田田点点头，片刻又道：“天放哥，通过今天的仗，我有一种直觉，鬼子接下来会更加疯狂、反扑会更猛烈。明天，可能会有一场恶仗。”
　　冉天放默然半晌，回答：“我也有这感觉，今天咱们的队伍里也死伤了不少人，所以，我们更得为明天做好准备。”
　　田田：“嗯。我想给大伙儿鼓鼓劲儿。”
　　冉天放回头：“你想做哪样？”
　　田田站起身，放声道：“大伙儿听着，今天这一仗，大伙儿干得很漂亮！我们人少枪少，但拖住了鬼子进攻，为王团长他们赢得了时间，这就是胜利！以往在罗龙镇，不管战前还是战后，我们的先祖都会拜祭战神。现在，战神已经随我们出征了，并时刻在我们身边赐予我们勇气。明天清晨，我们大伙儿将一起向战神请愿，继承先祖抗倭的遗志，保家卫土，誓死不渝！”
　　一番话，顿时让人们精神起来，纷纷坐直了，认真倾听，互相点头交流。
　　朝天椒一下站起身：“好！虽然梯玛不在，但是当家的，你带我们祭战神吧。”
　　秀秀拍手：“对对，我同意。”
　　水鱼儿：“我也同意！”
　　赛凤仙马上道：“哎哎哎，这附近有个龙进溪，我建议大家都去洗洗，换身干净衣服才能敬虎神啊。”
　　田田：“好，这个主意好，我们大家都沐浴更衣再祭战旗。”
　　兰兰：“可是这里怎么办？”她指指放在地上的武器弹药。
　　冉天放：“好办，我给你们看着，你们就踏实去吧。”
　　赛凤仙故意地：“冉队长，你可不许偷看呐，看也只能看你家田田。”
　　大家一下子哄笑起来，把冉天放和田田弄得十分不好意思。
　　田田尴尬地对赛凤仙说：“你不讲话没人把你当哑巴。”说完，扭头就跑。
　　众女笑着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