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龙镇女人（又名：女汉子）》罗卉

104、第 104 章

　　第一百零四章

　　被日本宪兵队占领的一座楼上飘着膏药旗，楼门外围着铁丝围栏，两边堆放的沙袋掩体上架着机枪，显然把守森严。
　　远远的，熊队长领着海镇长快步往楼门处来，他俩到了门口，被日本卫兵用枪拦住。熊队长忙出示了自己的证件，又向卫兵解释什么，卫兵放行了。熊队长点头哈腰致谢，海镇长也点头哈腰，俩人往楼里走去。

　　日军宪兵队指挥部里，正在擦拭军刀的藏磊余太郎听了情报，突然转过身来，死死盯着海镇长。
　　藏磊余太郎用生硬的中文：“你说的是真的？那个叫杨田田的，还有双花别动队所有人都在董家冲？”
　　海镇长积极地：“是的太君！而且那里面还有国军和共产党游击队。太君，要是抓到这帮人，不但可以消灭双花别动队，还能打击国军和共产党。”
　　藏磊余太郎眯起眼睛打量海镇长，突然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藏磊余太郎：“你的，什么人？你是不是骗我？”
　　海镇长吓得一哆嗦：“太，太，太君，我咋个会骗你呢？你的敌人，也是我的敌人。我，我恨不得扒了她们的皮。”
　　熊队长也赶紧帮腔：“是啊藏磊队长，我舅舅亲眼看见她们在董家冲，还派了人守在那里监视她们，这才专门跑回来报告的！”
　　藏磊余太郎又看了看熊队长，熊队长向他连连点头，藏磊余太郎有些相信了，收回了刀，插回刀鞘里。
　　藏磊余太郎：“这个双花别动队在远安县城捣乱，又在当阳机场闹事，严重破坏了帝国的军事行动。抓到她们，是大功一件，我会重重奖赏你们的。”
　　海镇长乐得直哈腰：“是是，多谢藏磊太君！太君，为了避免夜长梦多，我这就亲自带你们去抓人！”
　　藏磊余太郎一提军刀，向外面发令（日语）：“来人，整队出发，向董家冲前进！”

　　两名日本卫兵快速把楼门外的铁丝围栏搬开了——
　　一辆插着膏药旗的日本军用摩托开出来，偏斗中载着藏磊余太郎；海镇长春风得意地坐在摩托后座，向站在门口的外甥挥了挥手。
　　海镇长：“回家等好消息吧！”
　　熊队长也挥手，他还来不及说什么，摩托已开走了，留下一缕尘烟。
　　“咔咔”军用皮靴踩踏着地面，一队荷枪实弹的日本宪兵队跑步前进、跟在摩托车后面也出了楼门，直扑董家冲……

　　军用摩托开道的日本宪兵队气势汹汹赶到了村口，藏磊余太郎一挥手，摩托车停下了，后面的队伍也停下了。
　　藏磊余太郎从偏斗中站起身，看着村中连绵的房屋，四周却空无一人。
　　大队的日本宪兵队面对空荡荡的村子，显得有点无用武之地，都很沉默。
　　藏磊余太郎回头质问海镇长：“混蛋！你说的人呢，怎么一个都没有？”
　　海镇长忙从摩托车上下来，四下张望，纳闷地：“我明明留人在这里监视的……”恍然想起什么，“哦，藏磊太君，一定是双花别动队想溜，我手下的人去跟踪了。我找找，他会留下记号的！”
　　藏磊余太郎：“快点！”
　　海镇长屁颠颠地在村口的大树干上查看，没发现什么；他又赶紧围着写有“董家冲村”的石碑转悠，也没发现什么。海镇长有点慌神了，回头瞄了一眼日军。
　　藏磊余太郎已经是面带怀疑，下意识伸手就摸向腰间的军刀……
　　海镇长吓得赶紧向藏磊余太郎摆手：“藏磊太君藏磊太君，这肯定有原因，有原因的！我保证，我说的句句是实话！你一定要相信我！”
　　藏磊余太郎喝斥：“你把人给我找出来！”
　　海镇长擦了擦一头冷汗：“我、我派的人说不定还在村子里，在双花别动队藏身的地方监视。我晓得那个地方，我可以直接把你们带到那里去！”
　　藏磊余太郎想了想，跨出摩托车偏斗，他将信将疑地看着海镇长，一指前方，发出命令：“你的，前面带路！”
　　海镇长点头哈腰、擦冷汗：“是是，我带路！”
　　于是，海镇长在前、日军在后，进入村子。

　　海镇长心急火燎地带着藏磊余太郎的宪兵队穿过一排排房屋间的巷道，终于来到了田田等人所在的农家院子外。
　　海镇长兴奋地向藏磊余太郎禀报：“藏磊太君，就是这里！”
　　藏磊余太郎手一挥，他身后的日本兵们“哗啦”冲上前，一字排开，将手中的枪对准了院子，严阵以待。
　　藏磊余太郎向海镇长一扬头，示意他喊话。
　　海镇长会意，转身就冲院子里喊：“里面的女匪听着，你们已经被皇军包围了！皇军限你们马上出来投降，不然就是死路一条！”
　　透过篱笆墙，院子里关门闭户的，十分安静，迟迟不见有人出来。
　　海镇长恼了，更加大声喊道：“杨田田，你给我出来！我晓得你就在里面，今天你死定了，趁早出来，皇军给你一个痛快！”
　　立刻有两个日本兵冲上去“咣当”一脚踹开了院门，后面的人跟着就举枪涌进了院子。可院中的屋子里依旧一片沉寂，还是不见半个人影。
　　就在藏磊余太郎和海镇长疑惑的时候，突然从他们身后传来“砰”一声枪响，随之一个日本兵倒地身亡。
　　日本兵们慌忙回头，还没等他们找到开枪的人，又一连串“砰砰”枪声响起，接连好几个日本兵都被击中倒下。
　　藏磊余太郎忙拔出枪，往院子里跑（日语）：“有埋伏！快进院子还击！”
　　日本兵们跟在藏磊余太郎身后逃进院子，藏在篱笆墙后或门廊后，“砰砰”就是一阵胡乱开枪还击。没来得及进院子的，很快又被村子各处打来的枪击倒。

　　农家院对面的房顶上、院墙后、四周的树后、井架后、鸡棚后……到处藏着双花别动队和游击队的队员，他们纷纷举枪“砰砰”向院子内外的日本兵射击……
　　杨巍山和文孝信、文孝忠、文孝智、文三儿、杨三叔、郭木墩各自躲在隐蔽处，举枪向敌人射击……
　　冉天放和水上飞、方英也各自躲在隐蔽处，举枪向敌人射击……
　　一排矮墙后。田田手持双枪，而兰兰、秀秀、朝天椒、赛凤仙、水鱼儿也都藏在墙后，不时探出头向日本兵开枪。在她们不远处的角落里，周里金被绑得严严实实、堵上了嘴，萎缩在地上。他听到枪声，害怕地“呜呜”挣扎着。
　　田田身上的伤处虽然还缠着绷带，但她神色冷静，稳稳举着枪，“砰”一枪一个准确地狙击敌人。兰兰在田田身边，也和她一样，又快又准地开枪打鬼子。
　　秀秀从随身背的布袋里掏出一枚□□，看着手中的小东西，低声嘀咕。
　　秀秀：“地瓜，这回该你了！”说完，她就把□□往敌人所在地方扔去，然后缩回头，笑着听那里发出“咣”一声炸响……

　　秀秀的手雷炸死了好几个日本兵……
　　而同时，四面八方又都有枪声在响，鬼子被打得措手不及，完全摸不清状况。
　　藏磊余太郎慌乱地下令：“这边！向这边回击！……笨蛋，那边，还有那边！”
　　日本兵们只能在被动状态下左一枪、右一枪，乱打一气……
　　混战中，胆小怕死的海镇长躲在一角，向屋子接近，准备跑进去藏身……

　　农家院对面的矮墙后，田田边打枪，边和身边的姐妹们说话。
　　田田：“海涌这个老贼，还真带着鬼子来了。”
　　兰兰：“他跟了我们一路，以为我们没发现。”
　　赛凤仙：“狗改不了吃屎的东西，还想暗算我们。亏得当家的将计就计，给他来个关门打狗。”
　　田田：“他要当汉奸，可不能便宜了他。”说完，她站起身，放声向海镇长大喊：“哎——海涌，海镇长，日本人进了包围圈，没你事儿了，你快跑回来吧！”

　　藏磊余太郎听到田田的喊声，突然一震，恍然大悟地搜寻到海镇长开溜的背影，狠狠瞪着他。
　　海镇长已经溜到房门口，正要推门进去，一听田田的喊声，顿时惊恐地回头。
　　藏磊余太郎咬牙切齿地走向海镇长。
　　海镇长慌忙辩白：“太、太君，藏磊太君，莫听她胡说，我没有、没有……”
　　而远处田田的喊声又及时地响起了（OS）：“快跑啊！海涌快跑！”
　　藏磊余太郎气得抽出军刀向海镇长高高举起：“混蛋！你是个奸细，你故意把我们带到陷阱里！
　　海镇长连连摆手，几乎快哭了：“没有啊太君，她骗你的……”
　　怒火冲天的藏磊余太郎举起军刀猛地向海镇长劈下——
　　“啊——”海镇长惨叫一声，当场被砍翻在地。

　　朝天椒看到了海镇长的下场，不由得啐了一口：“呸，活该！”
　　田田理解地拍了拍朝天椒的肩，向她微微一笑。
　　朝天椒也回以一笑，但她发现田田脸色苍白，满头是汗，忙拉住她。
　　朝天椒：“当家的，你歇会儿吧，这里有我们呢。”
　　田田低头看了看渗出血的肩头，咬牙忍住痛，摇头：“没事，我扛得住。”

　　藏磊余太郎周围被子弹打到，他顾不上海镇长，扭身隐蔽、还击。

　　农家院对面的矮墙后。敌人的火力集中而来，子弹不断崩在附近。
　　田田向姐妹们招呼：“走，换地方！”
　　因为熟悉环境，众女猫着腰，游刃有余地随着田田转移隐蔽地点。
　　被扔在地上周里金一看没人管自己了，立刻“呜呜”挣扎着……
　　走在众女最后的水鱼儿回身就给了他一枪托，嘴里骂：“狗汉奸！”
　　周里金又重新倒在地上。水鱼儿跟上大家，跑了。

　　冉天放一挥手：“兄弟们，上！”
　　四面八方的双花别动队和游击队员们呐喊着，纷纷从藏身处跑出、从房顶、树上跳下的，开始冲锋，缩小了对敌人的包围，枪火更加猛烈地打击鬼子……
　　冉天放、水上飞和方英，以及杨巍山、文孝信、文孝忠、文孝智、文三儿、杨三叔、郭木墩都端着枪冲向了敌人……

　　日本兵一个个被冲锋的子弹射中，连连倒下一片……
　　硝烟中，藏磊余太郎狼狈不堪地躲在门框后，他看了看四周死去的士兵，以及手下所剩不多的几个人，恼怒地“啊——”大喊着向门外突围，举枪狂射……
　　冲在前面的几名双花别动队队员中枪倒下了……
　　冲到近处巷口的田田一看藏磊余太郎连伤数人，她马上举枪瞄准，手指扣动扳机——
　　“砰”藏磊余太郎被田田一枪爆头，倒地身亡。
　　“砰砰……”剩下的几个鬼子也很快被各处打来的子弹击中，通通毙了命。
　　枪声停止了，烟尘逐渐消散，院子内外被全部歼灭的鬼子们倒在地上。
　　田田和兰兰等女人从巷子里走出来，冉天放和水上飞、方英，杨巍山和文孝信、文孝忠、文孝智、文三儿、杨三叔、郭木墩等也各自从别的地方走向农家院子，众人汇合到院门处。幺孃也从藏身处出来，和郑喜儿、田翠翠等几个女兵把受伤的同伴抬下去救治。
　　冉天放急切地走近田田：“田田，你咋样？”
　　带伤坚持战斗的田田终于有些不支，捂着伤口摇摇欲坠，冉天放忙把她扶住。
　　冉天放：“田田！”
　　田田靠在冉天放胸前，虚弱地露出一丝笑意：“我们胜利了！”
　　这时，站在田田身后的兰兰突然上前一步，挡在田田和冉天放面前，举枪指向院子后的猪圈。
　　兰兰厉声大喝：“出来！”
　　猪圈里哆哆嗦嗦爬出来一个人，满脸是泥、猪粪和血污，胸口被砍了长长的一道刀口——正是苟延残喘躲起来的海镇长。他见到众人，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兰兰脚边，连声讨饶。
　　海镇长：“杨副官，当家的，你们饶了我，饶了我！你看我也是被皇军……不不，被鬼子残害的中国人呀！都是自己人，你们就放过我吧！好歹，我也在罗龙镇当过你们的父母官，我爱民如子，看在大家都是乡亲的份上，求你们放过我吧！”他连连磕头。
　　众人都鄙夷地瞪着海镇长。
　　田田冷冷地：“好个中国人，你向鬼子出卖自己的同胞，哪个是你的自己人？好个父母官，你勾结山匪欺压百姓，从中渔利，当的哪样父母官？好个爱民如子，罗龙镇被鬼子轰炸，乡亲们死伤无数，你不管不顾不救人，逃得比哪个都快，现在还有脸提乡亲二字？！你个狗官狗汉奸！”
　　朝天椒：“当家的，莫跟他废话。这种人，死一百次都不解恨！”说着就上前，举起手中的枪，要崩了海镇长。
　　兰兰一把拉住朝天椒：“等等！”
　　海镇长一看，连忙向兰兰求救：“杨副官，你救救我，你可是国军的军官，军人不杀俘虏！你们不能杀我！”
　　兰兰俯视海镇长，眼中满是痛恨：“我救你？呸！我是有帐要跟你算。你害死文家几十条人命，陷害我对不起文家，让我一辈子活在自责里，我今天要亲手宰了你！”
　　“砰”兰兰举手就是一枪打中海镇长的腿：“这是替文家死去的人报仇！”
　　海镇长“啊——”一声惨叫。
　　“砰”兰兰又是一枪打中海镇长的肩：“这是替罗龙镇的乡亲们讨债！”
　　海镇长“啊——”捂住肩头，拖着伤腿，挣扎着往后缩。
　　“砰”兰兰最后给了海镇长当胸一枪，海镇长往后一倒，终于就地毙命。
　　兰兰恨道：“这一枪，是汉奸的下场！”
　　朝天椒用力一拍兰兰的肩，非常赞同地向她点头：“干得好！”
　　兰兰看着海镇长的尸首，心情为往事所激，眼中流下泪来。
　　田田非常理解兰兰的心情，她向冉天放点点头，冉天放会意地放开她。
　　田田慢慢走到兰兰身旁，安慰地轻抚她的头：“好了，都过去了，跟海涌这老贼的帐，今天结清了。”她又看向朝天椒，“你也是！”
　　秀秀、赛凤仙和水鱼儿也走上前，几个女人相互看看，都笑了起来，兰兰也破涕为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