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8章 掌柜听她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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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听她言辞得体，不卑不亢，眼中掠过一丝赞许，随即自豪地笑了：“公子瞧着便是富贵人家的小郎君，怕是不常涉足这些市井之地。我们‘萧家当铺’分行遍布大江南北，可不是在下自夸，说是家喻户晓也不为过。公子这传家之宝确实新奇别致，只是链身略纤细了些，若要活当，在下给公子出一千两，典期两年，公子以为如何？”
一千两？林清晏心头暗喜，她原本预估最多只能当几百两，掌柜的开价已然超出预期。只是商人逐利，向来爱挑些小毛病压价——这白金项链本就胜在精巧纤细，若是做得粗重，反倒失了雅致。看来古人从未见过白金这等材质，她或许还有加价的余地。
压下心中波澜，林清晏脸上依旧挂着从容的浅笑，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掌柜爽快，在下也不是拖泥带水之人。既然如此，我们明人不说暗话，我报个一口价——两千两白银，典期两年。这个价钱，掌柜觉得可行？”
掌柜闻言，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指尖轻轻叩击着柜台，发出“笃笃”的轻响。沉吟了半晌，他才抬眼道：“公子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在下也不再推辞，便应了这份价钱。只是有个不情之请——公子若是要现银，小店眼下周转略紧，怕是凑不出两千两现银。不知换成银票，公子是否方便？”
“好。”林清晏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沉静的笑意，应声时语气平稳无波。她上前一步，执起柜上的狼毫笔，在泛黄的契约书上工工整整签下“林清晏”三字，笔尖落纸有力，而后又毫不犹豫地抬手，在落款处郑重摁下指印。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不见半分迟疑，反倒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然。
银票入手，带着纸质的粗糙触感，林清晏却没有立刻收进怀中。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掌柜手中的项链，那串曾陪伴她许久的物件，此刻在当铺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眼中流转着复杂的情愫，有对旧物的眷恋，有不得已割舍的不舍，更有身处异世、身不由己的深深无奈。
掌柜将她的神色瞧得一清二楚，心中已然明了，遂放下算盘，温言劝慰道：“公子放心，这串项链在小店存放期间，在下必定妥善保管，日日擦拭，绝不让它沾半点尘污，更不会有丝毫闪失。待公子渡过眼前难关，手头宽裕了，随时都能来赎。”
掌柜话语中的宽厚与善意，像一缕暖阳，轻轻拂过林清晏微凉的心底。可暖意刚起，便被现实的沉重压了下去——要在两年之内赚足两千两白银，还要外加不菲的利息，这对如今一穷二白、毫无根基的她而言，无异于天方夜谭。她在心底无声地对林母道了声抱歉，这串本应好好珍藏的遗物，终究还是被她拿来应急了。万千情绪翻涌交织，最终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消散在空气里。
片刻后，林清晏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翻涌的情绪。再度抬眼时，她脸上已是一派云淡风轻，对着掌柜微微颔首，浅笑说道：“多谢掌柜成全。”
走出萧家当铺的大门，林清晏抬头望了望天色，阳光正好洒在青石板路上。她心中早已有了盘算，决定去找一家信誉卓著的银号处理手中的银票。经过一番打听，她得知城中有一家名叫“宝通银号”的大字号，不仅资本雄厚，而且在各地都设有分店，极为方便异地存取。
林清晏漫步至宝通银号门前，只见门面宽阔，人来人往，显见生意兴隆。她步入厅内，柜员们衣着整齐，态度恭敬。林清晏从容地掏出那两千两银票，经过仔细考虑，她决定将一千八百两存入银号，这样既安全又能生些利息。接着，她特意兑换了一百两碎银，以备日常零用。
随后，林清晏转身走向市集，精心挑选了几件合身的衣物，又为林奶奶一家选了些实用的礼物，心中满是温暖。一切办理妥当后，她心情轻松，径直朝着林清和摆摊的方向走去，期待着与亲人重逢的时刻。
远远地，林清晏便望见林清和正站在摊位前与一位客人认真地交谈着，生意似乎颇为兴隆，她不禁放慢了脚步，心中多了几分欣慰。等到靠近一些，林清和也注意到了她的到来，抬头时目光落在林清晏身上，见她换了件崭新的衣裳，不由得脸微微一红，轻声问道：“林公子，你找到你的亲人了吗？”
林清晏微笑着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地回应：“是的，清和，他们其实也一直在四处寻找我，如今就暂住在前面不远处的一家客栈里。本来他们也想亲自前来向你道谢的，不过临时有些要紧的事需要处理，所以没能一同前来。这个包里放的是你的衣服，还有一些我特意为林爷爷和林奶奶准备的吃食，都是些小小心意，你可千万不要推辞。”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包裹递到林清和手中。林清晏深知古时的人们大多淳朴厚道，便悄悄将银票塞在了林清和的衣物夹层中，因为她心里清楚，若是明着给，林清和是断然不会接受的。
林清和脸颊微微泛红，略带羞涩地低声说道：“林公子，您实在太客气了。若是让爷爷和奶奶知道您这样待我，他们一定会责备我不懂礼数的。”他的声音轻柔，带着几分青涩少年的腼腆，眼神也不自觉地避开了林清晏的注视。
林清晏见状，脸上浮现出温和而真诚的微笑，语气诚恳地回应道：“清和，这份恩情我实在难以用言语表达谢意。这几天来，多亏了你们一家人的悉心照料，我才能安然度过。请代我向林爷爷和林奶奶转达我的告别之意，若将来有机会，我一定会回来看望你们的。”
她的目光中充满了感激与坚定，让人感受到她话语中的真挚。
林清和站在原地，目送着林清晏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不舍之情，久久无法收回目光。他的思绪纷飞，暗自想道：她究竟是个怎样的女子呢？虽然年纪与我相仿，且身为女儿身，但她的眼神却透露出一种超乎寻常的睿智与沉着，仿佛经历过许多不凡的事情，让人不禁心生敬佩与好奇。
告别了林清和后，林清晏决定先找一家客栈落脚，暂时安顿下来。她依旧穿着一身素雅的男装，保持着之前的打扮。
对她来说，这样装扮一来确实方便行动，不至于引人注目；二来，她在现代时就极少穿裙装，更习惯于简洁利落的衣着。况且，这个时代的女子服饰繁复，发髻也难以梳理，她自认一时半会难以适应，还不如继续以男装示人，省去不少麻烦。
想着这些，她心里甚至觉得，若是在这古代扮作一位清秀儒雅的公子，说不定也别有一番趣味。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林清晏独自坐在客栈那间简洁的客房里，桌上一盏油灯晕开温暖的光。她翻开白天在街市上随手购得的几本野史杂记，这些书虽然不算正史，却透露出不少这个世界的风貌。
从书中的描述来看，这个名为‘大兴’的皇朝，民风开放，经济也显繁荣，竟与中国古代唐朝初年的社会情形颇有几分相似。不同的是，大兴王朝的皇帝统一天下才不过三年光景，想必之前经历过连年征战，如今天下初定，朝堂政局恐怕还未完全稳固。
不过，从皇帝近来推行的一些新政来看，他重视民生，鼓励农耕，减赋轻徭，倒像是一位有心励精图治的君主。至少不像她所知的历史上那位秦始皇般专断暴虐。她不禁默默祈愿，希望这个世界能长治久安，不要再起战火，也希望这位皇帝能成为一代明君。
这样的话，即便自己身处这完全陌生的时空，日子或许也能过得稍舒心一些。
只是，转念一想，她又不禁为自己今后的生计发愁。她在二十一世纪所攻读的是行政管理专业，大学四年苦读，如今却似乎毫无用武之地。
这个时代既没有现代意义上的企业，也不需要她所学的管理知识，甚至连一份适合她的工作都难以寻觅。想到前途渺茫，独自一人在异世漂泊，她忍不住深深叹了一口气，喃喃低语：“唉……以后该怎么办呢。”
林清晏在这云归镇前后只待了短短一日，便决意动身前往千里之外的浣月镇。她心里盘算着，早一日抵达新的地界，就能早一日摸清当地的风土人情、生计门路，也好尽早寻一份营生，不至于在这陌生的时空里漂泊无依。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林清晏就坐上了颠簸的马车。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伴着车窗外掠过的田埂与炊烟，更衬得车厢里一片寂寥。她抬手拢了拢身上略显单薄的衣衫，指尖无意间触到了怀中的钱包，顿了顿，便将那方小小的皮夹取了出来。小心翼翼地翻开，里面静静躺着的不是银钱，而是一张边缘有些磨损的公务员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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