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倾大兴》苏点点书

14、第14章 面前的五人

　　面前的五人听完林清晏这一番条理清晰、见解独到的陈述，不禁都睁大了眼睛注视着她，眼中满是惊讶，船舱内一时陷入了寂静，只有窗外江水流动的声音。尤其是夜景珩，目光中更是充满了惊讶与思索，仿佛在重新审视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少年。

　　林清晏见状，微微偏头，带着几分不解轻声问道：“夜兄，难道小弟刚才说错了什么吗？诸位为何都这样盯着我看？”

　　夜景珩回过神来，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的光芒，他轻轻抚摸着手中温热的茶杯，语气温和地说道：“真是没想到啊，林小弟年纪轻轻，竟对治国之道有如此独到的见解，分析起国家大事来条理清晰、一针见血，实在令人刮目相看。”

　　林清晏闻言，不禁“呵呵”轻笑起来，她摆了摆手，脸上带着几分谦逊与调侃的神色，回应道：“夜兄你可真会开玩笑，小弟我哪敢说自己懂什么治国之道呢？不过是平日里喜欢胡思乱想，偶尔读到一些关于大兴王朝的历史记载，了解了些许前朝的兴衰往事，觉得这位皇帝陛下似乎是个眼光长远、胸怀大志的人，所以才胡乱猜测他或许会有这样的想法罢了，当不得真。”

　　一旁的苏承砚默默观察着林清晏的一举一动，看着她从容不迫的模样，心中暗自思忖：这少年虽然年纪尚小，但言谈之间流露出的见识与气度却非同一般。他的目光敏锐，看待事情通透深刻，举止从容不迫，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绝非寻常人家的子弟。

　　于是，苏承砚故作随意地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看似不经意地问道：“哦？那你倒是说说看，为何会觉得这位皇帝会有这样的远见？要知道，许多君主只知贪图享乐，或是沉迷于权势，根本无暇顾及这些长远之事。”

　　林清晏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不慌不忙地说道：“你仔细想一想，既然他能够一举吞并其他三个国家，结束战乱，统一天下，那说明他谋划统一天下的大业肯定早已开始布局，绝非一时兴起。从他登基建立新朝至今虽然只有三年，但推行的一系列新政——减轻赋税、鼓励农桑、疏通商路，都看得出来，他深刻明白‘得民心者得天下’的道理，知道百姓安居乐业，国家才能长治久安。”

　　她接着说道：“他不仅注重军事扩张，更懂得从根本上治国——大力发展农业以稳固民生根基，鼓励商业流通以增加国库收入，既稳固了自己的统治根基，也为国家带来了实实在在的繁荣。这样看来，这位君主确实有谋略有远见，兼具军事才能与治国智慧，绝非一般只懂征战的武夫所能及。”

　　苏承砚听罢，忍不住朗声笑起来，放下茶杯，抬手拍了拍林清晏的肩膀说道：“林小弟啊，你真不简单！年纪虽轻，看事情却如此透彻精准。分析起朝廷大事来有条有理，连君臣之道、经济民生都把握得清清楚楚、头头是道，实在是个有见识、有格局的人。将来必定大有可为！”

　　夜景珩听闻林清晏的一番话，也不禁在心中暗暗称奇，暗忖道：这少年年纪轻轻，竟能说出如此有见地的话来，显见得是胸藏锦绣，腹有乾坤，绝非池中之物。观其言谈举止，沉稳有度，见解独到，对国事的认知甚至远超一些常年为官的老臣。假以时日，加以雕琢，必非寻常之辈，将来必定是国之栋梁，大器可期啊。

　　想到这里，夜景珩便收起先前的随意之态，神色转为郑重，语气也显得更加诚恳，带着几分赞赏与期待，向林清晏询问道：“听林小弟方才所言，不仅思路清晰，更引经据典、深谙圣贤之道，想必是自幼苦读、博览群书之人。不知你可有志向参加科举，博取功名，将来入朝为官，一展胸中抱负，为国家效力，为百姓谋福？”

　　林清晏“呵呵”轻笑了两声，声音中带着几分随性与豁达，她随意地摆了摆手，脸上的表情显得颇为轻松。她微微侧过头，目光望向窗外的明月，眼中闪过一丝淡然，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夜兄真是说笑了，小弟对于仕途官场实在是提不起什么兴趣。何况眼下的科举制度尚有许多不足之处，规矩繁琐严苛，门第之见仍根深蒂固，寒门子弟难有出头之日。即便像我这般平日里苦读诗书、自问有些学识的人，只怕也是难有机会参与其中，更别说博取功名了。”

　　夜景珩闻言，眸底倏然掠过一抹兴味，他微微倾身，骨节分明的手指轻叩桌面，语气里带着几分考究的探究：“哦？听林小弟此言，倒是对我大兴的科举取士之制颇有见地。不知在你看来，这制度里又藏着哪些不足？愿闻其详。”

　　林清晏心头微凛。她此前便已暗中窥得，这大兴王朝虽明面上沿用科举，可朝中要职的遴选，终究还是被世家举荐牢牢把持，所谓科考，不过是粉饰太平的门面罢了。也正因洞悉这层关节，她方才才刻意用漫不经心的语气，将话头轻轻带过。

　　抬眼再看夜景珩，此人谈及政事时双目炯炯，言辞间条理分明，对朝堂动向更是了如指掌，绝非寻常乡野书生可比，十有八九是出身显赫的官宦子弟。她如今对这个世界的权力脉络、阶层壁垒尚且一知半解，若是一时失言，只怕会惹来难以预料的麻烦。

　　思及此，林清晏面上的神色愈发谨慎，唇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弧度，语气随意却暗藏分寸：“夜兄说笑了，朝堂大事，岂是你我一介布衣能妄议的？那些劳心费神的权衡，自有圣上与诸位大臣斟酌决断，咱们何必徒增烦恼。”

　　这番话带着几分少年人的跳脱俏皮，苏承砚先是一怔，随即放声大笑，那笑声爽朗明快，竟如春风拂过，瞬间吹散了席间几分沉滞的气氛。旁侧几人虽未像他这般开怀，却也皆是忍俊不禁，嘴角噙着笑意，眼底漾着几分暖意，显然是被这轻松的对话逗乐了。

　　夜景珩亦是微怔，旋即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与玩味，他唇角轻扬，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语气温和地追问：“林小弟这话，莫不是在心里把那九五之尊，当成了白发苍苍、满脸沟壑的老朽？”

　　林清晏低低地 “呵” 了一声，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狡黠的灵动：“不过是小弟胡思乱想罢了。实话实说，我连当今圣上名讳都不知晓，又怎会晓得他的年岁容貌？”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里添了几分天马行空的想象：“除非哪一日，圣上突然心血来潮，弃了金銮殿的荣华，隐姓埋名来咱们这浣月镇微服私访。初时镇上百姓只当他是寻常过客，待得诸事了结，他再潇洒自若地亮出身份 —— 如此一来，我或许才有机会亲眼瞧瞧，这古代的天子究竟是何模样，又有何等气度。只是不知，这般光景，会不会像电视剧里演的那般，满是戏剧性的惊喜？”

　　话音落下的刹那，林清晏敏锐地察觉到席上众人的神色微微一滞，心头顿时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 定是自己说得太多了。她连忙住了口，暗自懊恼：定是现代看了太多《康熙微服私访记》之类的剧集，一时没忍住脑补了这些情节，竟忘了自己如今身处古代，言行举止需得处处谨慎。

　　苏承砚望着她稚气未脱的脸庞，瞧着她微微嘟起的唇瓣和忽闪灵动的眼眸，又一次朗声大笑：“哈哈哈！林小弟果然妙语连珠，总能让人忍俊不禁！只是你方才说的‘古代’‘电视剧’，愚兄这个‘老古董’，实在是闻所未闻，听得一头雾水啊。”

　　林清晏干笑两声，俏皮地眨了眨眼，语气轻快地打哈哈：“小弟都说了是胡思乱想嘛，既是瞎编乱造，那些词儿自然也是随口杜撰的。诸位就当我一时失言，说了些不着边际的胡话，莫要当真。”

　　夜景珩也朗声笑了起来，笑声清越，眼中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欣赏：“林小弟当真有趣得紧，言谈风趣，心思更是天马行空。对了，还未请教，林小弟是何方人士？听口音，似乎并非浣月镇本地人。”

　　林清晏脸上笑意不改，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幽深，她含糊其辞地答道：“我来自一个极远的地方，远在天边，寻常人怕是连名字都未曾听过。”

　　席上众人皆是心思通透之辈，见她这般欲言又止的模样，哪里还不明白她的心思？几人相视一眼，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谁也没有再多问一句，转而默契地谈起了别处的话题，半点没让气氛变得尴尬。

　　而夜景珩的心中，却已是泛起了层层涟漪。这个名叫林清晏的少年，自初次相遇起，便给他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异之感。今日重逢，这份与众不同，更是清晰得令人心惊。

　　她的性子，总在不经意间流转变幻 —— 有时会流露出一抹淡淡的怅惘，仿佛藏着满腹无人能懂的心事；有时又锋芒暗藏，言谈间的聪慧敏锐，远超同龄之人；偶尔，她又会露出那般纯真烂漫的模样，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她的容貌并非倾国倾城，可那份由内而外散发出的温柔与坦荡，却如春日暖阳，让每一个与她相处之人都倍感舒适，难以忘怀。